躺在盒子裡的是一柄短劍。
應該是鐵製的,由於年代久遠鏽痕斑斑,有些地方還缺了口,仿佛一碰就碎的樣子。
看起來很脆弱,但那股凶戾之氣令人心驚。
方左倒是不怕這些――這世上戾氣能大過千年僵屍的,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他伸手想拿起短劍仔細觀察,然而――
“哢刺”,清脆一聲,劍柄與劍身完美分離。
好吧,這柄劍不是看起來脆皮,是真的很脆皮。
方左無語之際,一道灰黑的氣流直衝他面門而來!
伴隨而來的還有尖銳的女聲:“啊!你該死!”
而方左隻是皺了皺眉頭,那道氣流就在瞬間散於無形。
而一旁的玉雙,也在那東西發出攻擊的時候感應到了其所在。反手甩出一道符,地下室西南方的角落處就傳出一身短促的驚叫。
“小雙雙,我能感覺出那東西實力並不如你,應該是借助了其他東西才避過了你的探查,所以――”方左從玉雙手裡接過盒子,安然地坐在椅子上:“交給你了。上吧!”
玉雙在內心翻了個白眼,不過也沒時間搭理他了,因為那東西,已經出現在兩人面前。
正是方左在鏡子裡看到的女鬼形象。
玉雙抽出桃木劍,躍上前去與其纏鬥起來,但地下室范圍太窄,她還要顧及著不能破壞周圍的一堆寶貝――
行業規矩,行動時因不必要原因給雇主造成大量損失,遭到雇主投訴的,應由施法者本人賠付。而且都是一堆真寶貝,廢了多可惜。
玉雙心有顧忌施展不開,女鬼倒是毫無忌憚,一人一鬼暫時勢均力敵,那女鬼還有余裕對方左吼:“本來隻想嚇走你們便罷,但為何要毀我身體?!”
身體?方左看向手中的短劍。
“你是這劍靈?”方左用法術將那短劍托起至半空,細細端詳:“劍靈幹嘛把自己搞得跟個破破爛爛的女鬼似的?而且你的氣息……根本不像啊!”
“再說你分明是個怨靈,這短劍上雖然凶戾之氣濃厚,可沒有一絲怨氣!”
那女鬼似乎沒想到方左隻是幾眼就將她的身份揭穿,驚疑不定:“你是什麽人?!”說著對玉雙下手越發狠厲。
玉雙本就打的憋屈,見對方攻勢上來了,也不管那些顧忌了,變換手印就要出大招。
方大人不幹了:這搞下去,可愛的寶貝們都麽得了呀!
抬手,禁錮住那女鬼,向玉雙示意:“小雙雙可別!為了那女鬼毀了這些東西可不值得。”
本來激烈的對戰場面,被方左一攪和,瞬間平靜。
重新回到方左身邊,玉雙和他一起審視那被無形力量拽到跟前的女鬼。
被禁錮住的女鬼還在掙扎,但無疑是沒有用的,她倒也識相,乖順的安靜下來。
方左端坐在太師椅上,肅著臉的樣子有幾分氣勢,加上旁邊站立的玉雙,看著倒像是侍女伺候著的大王。
手虛虛托著短劍,方左開口:“先把你這外貌幻化一番可好,姑娘家家這幅情態實在不雅。”
已經準備好接受拷問的女鬼一愣,沒想到他開口居然如此……文雅。
不過還是乖乖的變了容貌:頭髮垂直烏黑,五官清秀,身材纖細,白裙配上雪白的肌膚,生前應該是個惹人憐的女孩子。
方左滿意點頭:這樣看起來順眼多了。然後便是毫不客氣的發問:“叫什麽名字?”
女鬼又是一愣,
大概是沒想到方左變臉如此之快。 “楚蓮。”
嗯?初戀?方左又再打量幾眼,嗯,除了不是特別漂亮,她這番形容還是挺符合時下流行的“初戀”形象的。
“為什麽冒充劍靈?”方左對這個比較好奇。
女鬼,哦不,楚蓮,怯生生看了他一眼:“一般道士見到器靈,多是收服,而見到怨靈,就是直接毀滅了。”
方左摸摸嘴角:好像有點道理。
玉雙在這時插了句:“恐嚇這家人的事情是你乾的嗎?為什麽?”
“是我乾的。我隻恨我法力低微,隻能恐嚇而沒辦法殺死他們!”說到這個楚蓮的語氣變得陰森嗜血。
方大人更好奇了:“他們把你怎麽了?”
楚蓮看看似乎並無惡意的方左,又瞅瞅按兵不動的玉雙,還是開口講述了自己的故事:
“我和張奇是在大學裡認識的,哦,張林是這家的主人,那位‘位高權重’的高官,張奇是他兒子。”說到位高權重,楚蓮咬牙切齒,頓了頓又繼續:“我也不知道那個混蛋為什麽會看上我, 明明以他的家世有大把更漂亮的女孩子追著他,可他卻追著我不放。也是我自己蠢,本來堅定的心居然在他的溫柔攻勢下打動了,呵。然而在我答應他的追求沒多久,我才發現,什麽溫柔親和都是假的,張奇那個人,就是個變態!”
楚蓮似乎想起了什麽恐怖的事情,哪怕被方左的法術禁錮著,身子也不住顫抖。
“在我第一次去到他公寓的時候,就囚禁了我!他把我鎖在一個黑暗的房間裡,不停地折磨我!什麽用鞭子打,用刀子插,甚至把我四肢的肉一點一點割了下來!我那副鬼樣子,都是他造成的!”
楚蓮的聲音裡是止不住的絕望:“他折磨了我五天,我也生不如死了五天,最後終於忍不住斷了氣。之後不知為何,我變成了鬼魂形態。我看著他對我的屍體說‘真不經玩’,然後熟練的打電話叫人處理,那時候我才知道,他選擇我,僅僅是因為我是個孤女!呵,沒有背景好處理又符合他審美,多麽棒的玩物啊!”
衝天的怨氣,楚蓮的外貌也在現在的完好和之前的恐怖之間來回變換:“我看著一群陌生人收拾了我的屍骨不知道帶到哪裡,我卻隻能困在他公寓裡哪也去不了。直到一月前張林生日,張奇給他準備了這把短劍做賀禮,帶回公寓裡的時候我莫名的就能附在上面,被帶入了這幢別墅。”
“之後我在別墅裡遊蕩的時候,了解到張奇就是個心理變態!被他禍害的女孩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個了!而他父親,居然縱著他胡來還幫他善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