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阿展，玉雙倒沒再上樓，去到方左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你倒是很會享受。”玉雙從茶幾上拿了個橘子，開始剝。

　　“換你睡了上千年棺材又不能嘗到味道，你也追求這樣的生活。”方左剛贏了幾局遊戲，心情頗好。

　　放下手機，他這會兒倒是把昨天沒問出口的話說了出來:“小雙雙，我昨天就想問了，你那小師妹死了，似乎還是為救你而死，感覺你也不怎麽傷心啊?還有你今天來的小師弟，同門死了，他看起來也沒什麽感覺?”

　　“生離死別，經歷的多了，就不會再心痛了。”玉雙冷靜地掰下一瓣橘子送進嘴裡。

　　方左唏噓，沒好意思問下去了。

　　“天快亮了，去睡覺咯。”伸個懶腰，方左朝樓上他的臥室走去。

　　剩玉雙獨坐在電視機的背景音裡，背影莫名孤寂。

　　第二天，玉雙睡到中午就醒了――她和那位張姓官員約好了，下午見面。

　　會談的過程乏善可陳，玉雙也不是迂腐之人，算起來她確實解決了“鬧鬼”的問題，收支票也收得心安理得。不過在走之前，提醒了張林一句:

　　“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一個叫做楚蓮的女孩子呢?”

　　玉雙開著銀色炫酷的跑車離開，留張林坐在包廂裡出了一身冷汗。

　　傍晚方左走下樓的時候，看見茶幾上一遝厚厚的文件資料。

　　玉雙拜托的人能力夠強速度夠快，不到一天時間，連張奇八歲還尿床這種事都查出來了。

　　方左翻了翻那堆資料:從小學起就喜歡欺負女同學，到了初二更是變本加厲將一個花季少女凌虐致死，張林卻不管教，反而默默收拾殘局，於是張奇在此之後仿佛解禁一般，近十年來前前後後虐死了七名女子！而張林本身也不是什麽好人，貪汙受賄，仗著官威壓榨平民，強搶民女的事兒都乾過。

　　“嘖嘖，這樣的人居然也能成為A城二把手?”方左無語。

　　在客廳另一邊打完電話的玉雙走過來:“我已經聯系了國內的多家大媒體，A市一把手那邊也遞了消息，相信他會很樂意給他的對手落井下石的。”

　　裝著楚蓮的瓶子也放在了茶幾上，能看見其中縮小版的楚蓮身影，在聽到玉雙說的話以後異常激動。

　　這晚玉雙沒有任務，剛好她去補覺，方左又是過了一夜“宅男生活”。

　　清晨來臨，普通的市民們就發現，報紙頭條、網絡新聞平台頭條，還有一些知名博主，紛紛在痛斥這座城市的二把手。

　　再仔細閱讀，大家無疑憤怒了:這種人渣，居然治理著他們這座城市！

　　一把手適時出面，沉痛反思自己的管理不嚴識人不清，居然讓這種人掌握了權利，同時義憤填膺地表達了絕對要將張林父子嚴懲的決心。

　　轟轟烈烈鬧了一天，群情激憤，雖然不知道最後判決的結果會如何，但張奇的死刑和張林的牢獄之災是可以預見的了。

　　楚蓮執意要看到兩人的最終處罰，玉雙也沒勉強她。

　　因為關注的人太多群眾情緒太激動，玉雙匿名提供的資料也真實齊全，審查和判決的程序都走得很快，最後定下張奇的死刑，和張林的有期徒刑二十年。

　　不過張林今年都五十多了，哪怕熬過這二十年，估計也沒辦法再興風作浪了。

　　而這半個多月，玉雙接了幾次任務，都是些不成熟的小羅嘍搞事情，她自己一個人就搞定了，方左跟著過去都隻是單純陪跑，

而且也再沒有發現像那把鐵劍般吸引他的東西了。　　這期間，方左也反反覆複研究了那把鏽蝕的鐵劍，但毫無收獲。

　　玉雙挑了個合適的日子，在別墅的後院擺了法陣，準備將楚蓮超度。

　　方左在一邊嗑瓜子圍觀。

　　瓶子打開，楚蓮的魂體嫋嫋飄了出來，大概是因為執念和怨氣都消了不少，魂體顯得更加透明，也沒有那麽陰暗了。她向玉雙和方左分別鞠了一躬，表示謝意。

　　“既然心願已了，那我也該送你往生了。”玉雙示意楚蓮進陣法。

　　“能讓我說幾句話麽?”楚蓮像是下了什麽決心，話是衝著玉雙，眼神卻對著方左。

　　方左饒有興趣地放下瓜子:看樣子是有話要對我說?

　　給了玉雙一個稍等的眼神，方左點點頭示意楚蓮。

　　不過人家一句話就震驚了他――

　　“那柄劍，原來是有劍靈的。 ”

　　沒等方左問，楚蓮主動交代:“這段時間，我知道了您千年僵屍王的身份，也知道您在研究那短劍。雖然不明白那柄劍對您有什麽用處，但你們算是幫了我，我很感激，還是決定將一切都告訴你們。”

　　方左扯扯嘴角，這算是他沾了玉雙的光?

　　“我的靈魂剛剛附著在那把劍上的時候，它不是這樣的，雖然表面有一點鏽跡，依然能看出它的沉冷與鋒利。張奇選它做禮物，也是看在它雖是鐵製，但卻歷經多年未能鏽蝕。而那時候，短劍的劍靈也能與我交流，也是它，告訴了我很多事情。”

　　方左撐著下巴點頭:這樣就解釋的通了。當初他就有點疑惑，為什麽楚蓮這個“新生”的怨靈能知道借劍靈的身份來“擋災”，還有張奇為什麽要送一把破破爛爛的劍做禮物，就因為它是古董?不過方左求知欲一向不旺盛，不影響他當時的思考，他也懶得問。

　　“我也不知道那劍靈長什麽樣，我呆在劍裡面一個充滿灰色霧氣的空間，它的聲音就從四面八方傳來，聽起來像是個老爺爺。我問了他很多事，他也主動交給了我很多，關於怎麽做鬼，怎麽修煉我作為怨靈的力量。但身份，它除了告訴我它是這把劍的劍靈以外，沒有透露更多。直到半個多月後，也就是你們來到地下室之前的一個星期吧，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虛弱，和我說什麽‘時候到了，我要走了，這劍就留給你作個居所吧’，然後我再怎麽問他也沒有出現了。等我飄出那片空間才發現這劍像是迅速風化一樣，變成了你們剛看到的那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