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輛44路，是真的。444路，大概是那群鬼想表達‘死死死’吧。

　　之前有那麽一大群鬼物在，陰氣太重，常人是看不見的。

　　這個世界對所有超自然力量都有自己的法則，像你這樣的陰陽眼，或者是一些其他體質特殊的人類，是極個別的現象。

　　一般來說，普通人，只要活在他們相信科學的世界裡就好了。”

　　也是，要是讓普通人知道這些妖魔鬼怪的存在，這世界估計就亂套了。

　　“那我剛剛，是在他們營造的幻境裡嗎?”方左平時小說看的不少，不由得猜測。

　　“嗯，幻境針對靈魂。所以除非我用法術，不然是沒辦法叫醒你的。

　　我乾脆就沒叫你，處理了那些鬼，你自然就能醒來。

　　不過多少能猜到，他們給你上演的，應該是死前發生的事情。”

　　想到自己在幻境裡經歷的一幕幕，方左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對了，玉雙說他們是剛死不久，而公交車墜江，絕對是一個重大事件，新聞裡應該有報道才對。

　　方左掏出手機，想要查一查，卻發現沒有信號。

　　遇上也注意到了他的動作:“這裡剛剛聚集了一堆的鬼，擾亂的磁場還沒有回復，要過一會兒才有信號。”

　　兩人說著話，又是一輛44路公交經過，不過與他們要去的卻是相反的方向。

　　等了快半個小時，那輛車才又開了回來。

　　而這期間信號恢復了，方左也查到了那條新聞。

　　三天前，確實有一輛44路公交墜江，而打撈上來的黑匣子裡還原的部分監控，也確實如方左在幻境裡經歷的那般。

　　網上大部分的評論都是在罵那個神經病的中年婦女，小部分人再說司機的應急處理不當，也有很多人，指責當時沒有及時出手阻止原本鬧劇的其他乘客們。

　　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那個失去理智的中年婦女，一開始在他看來，是絕對的罪魁禍首。

　　但他後面進入了司機的視角，雖然不能從手裡的動作看出來到底是真的控制不住還是故意的，然而僅憑他心裡的那句話，方左也並不覺得司機是全然被動的。

　　至於車上的乘客，旁觀鬧劇確實讓人覺得心寒，但他親身經歷過，就知道那種緊急的情況下，是很難來得及反應了。

　　他們的錯，或許僅僅是在一開始鬧劇發生的時候沒有製止，但這個社會現在就是如此，每個人都冷漠著，不願沾染上無端的麻煩。

　　誰又能想到，不過一場口角，就能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

　　大概也就是因為如此，他們才不甘心，都覺得自己明明無辜，卻平白喪失了生命。

　　幻境裡最後對方左的質問，是他們最後的絕望。

　　“他們是，魂飛魄散了嗎?”方左問坐在身邊的玉雙。

　　對方正在玩手機，抬起頭來的眼神有點懵懂:“啊?沒有啊。只是消了他們的怨氣讓他們往生去了而已。”

　　如此，也好。

　　車輛微微的顛簸裡，方左緩緩閉上了眼睛。

　　車窗外大片大片的平原，偶爾出現一小片光禿禿的樹林，遠處點綴著零星的房子，不知何處的炊煙嫋嫋，平靜，卻又荒涼。

　　******

　　進了城，他們找了一家大型超市，買好需要的東西。

　　到了人多的地方，阿長的一身裝扮確實很引人注目，但和方左想的差不多，一路上指指點點的人很多，

卻沒有敢直接上來問的。　　他深深覺得是阿長那一張面癱臉的作用。

　　直到跟著玉雙進了一家飯店，方左才反應過來:他從醒來到現在，加上前兩天，應該有三天沒吃飯了，卻一點都不餓。

　　向服務員要了一個角落的位置，方左落座之後才發現阿長還傻愣愣的站在那裡。

　　“坐下。”方左有些無奈。

　　阿長聽話是聽話，就是命令起來有點麻煩。

　　方左之前讓他“跟著我”，他倒是一直跟著了，但現在方左坐下，他就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玉雙見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其實這樣看，阿長還挺可愛的。”

　　搖搖頭，方左想起自己的問題來:“為什麽我明明三天沒吃飯了，卻一點都不覺得餓?”

　　“誒，對哦，你已經三天沒吃飯了。”玉雙一副比他還驚訝的樣子。

　　她尷尬地梳理了一下頭髮:“那什麽，情況特殊的時候，我好幾天不吃飯也是沒有問題的，所以不小心把你給忘了。

　　而且你昏迷著，也沒辦法吃飯不是?”

　　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方左比較關心的倒不是這個:“重點是，我現在都沒有感覺到餓。”

　　“不知道，這個問你裡面那位可能比較清楚。”玉雙攤攤手:“反正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

　　可惜方大人現在是處於沉睡狀態。

　　點的食物上來了，方左吃了幾口，發現自己雖然不餓，但東西還是能吃下去的，放心了不少。

　　阿長還是在一邊冷著臉，筆直的坐著，也幸好他們要的是角落的位置，所以並沒有多少人關注這裡。

　　飯後，玉雙帶路去了一個偏僻的小公園。

　　走到某個長椅旁，徑直坐了下來。

　　方左戴著氈帽，身上穿著厚實又長及腳踝的軍大衣，但還是不由得不停跺腳。

　　“咱們來這幹什麽?”

　　“啊?”玉雙已經掏出手機打算戴耳機了:“等夜深一點人少一點啊，這種地方出發不容易被看見。”

　　所以就是出來乾呆著?！還要找個這麽冷風嗖嗖的地方?！

　　“那我們為什麽不乾脆在飯館多坐一會兒?等晚一點再走過來，不是剛好就可以出發嗎?！”

　　“好像是哦……”玉雙依舊穿著薄薄的毛衣和大衣，像是普通人初秋的裝扮，但她不怕冷，所以壓根兒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那要不我們回去?”她看方左好像真的很冷的樣子。

　　“算了算了。”

　　從剛剛吃了飯的地方走過來都要半個多小時，而這個公園確實偏僻，周圍也沒有什麽建築，要找個溫暖的地方可不容易。

　　方左從剛剛買的東西裡找出一堆暖寶寶，在身上貼了好幾個。

　　而‘美麗凍人’的玉雙，則是敞著大衣翹著腳，用手機點開了最近大熱的電視劇。

　　“我睡著的時候，你們又幹了什麽好事兒?

　　還惹了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