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韓暹和胡才三個白波軍渠帥之所以毫不猶豫地聽從劉協調遣,是因為劉協現在的勢力比他們強大得多。
大營裝備最精良,戰鬥力最強的一萬兩千名騎兵都是直屬劉協的嫡系兵馬。
李樂三人雖是桀驁不馴的草寇匪首,平日裡驕縱傲慢,目中無人,對皇帝劉協愛答不理,但並非沒有腦子的蠢貨,他們看得清形勢,而今劉協日益做大,形勢逼人,他們也不得不夾起尾巴做人,聽從劉協號令調遣。
傍晚李樂接到命令,劉協賞賜給他五千匹戰馬和五千套騎兵甲胄,並命他換裝之後率領本部兵馬,護送天子鑾輿和皇后的鳳輿鑾駕趁著夜色渡河北上。
無獨有偶。
就在西北角營寨岌岌可危之際,負責維護渡河秩序的韓暹率部前來支援胡才,而李樂則是帶領帳下兵馬準備前往渡口過河。
至於胡才,他被西涼軍打得狼狽不堪,正在組織兵力企圖重新登上箭塔,奪回本就屬於自己的高空優勢。
於是三支白波軍在西北角相遇,難兄難弟撞到了一起,沒說的,三股勢力再次合並為完整的白波軍,進而與一牆之隔的西涼軍交鋒激戰。
盡管軍情如火,但李樂並沒有忘記劉協的命令,當即派人護送天子鑾輿和鳳輿鑾駕前往浮橋。
西北角營寨後方,海拔兩百多米高的孤山半山腰上。
劉協徒步站在凸起的花崗岩石上,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山下的激戰。
此刻,除了下方草叢中埋伏的五百名虎賁宿衛,便只有虎賁中郎將王越亦步亦趨地跟隨在他身旁。
視線所及之處,西北角營寨已經岌岌可危。
李樂和韓暹他們率領白波軍竭力抵抗,卻收效甚微,等待已久的西涼軍好不容易看到攻破漢軍大營的機會,斷然不會輕易放棄,何況,營寨的根基出現了松動,搖搖欲墜,仿佛再加把勁兒就會倒塌。
看到西北角上的圍牆居然如此脆弱,王越詫異道:“陛下,情況好像有些不對呀!末將記得我軍營寨都是澆水浸透,再經過冰凍加固而成,異常牢固,名副其實的一座冰雪堅城,可眼前的情形……莫非白波軍中出現了內鬼,提前融化了堅冰?”
劉協搖了搖頭,面帶笑意的說道:“不,自從白波軍進入我軍大營以來,守營將士一直都是朕麾下的虎賁軍,李樂他們根本沒有機會與李傕和郭汜接觸,所以營中沒有內鬼。”
王越問道:“那這段營寨為何脆弱的不堪一擊?”
劉協呵呵笑道:“看來你們都忽略了一個不起眼的小事,原本西北角營寨是依托山腳搭建的,不與黃河相通,可現在你再看,這一段營寨向前推進了二十米,從而形成一條連接渡口浮橋的通道。
這是朕昨天夜裡命人搭建的圍牆,即便潑水浸泡過,圍牆上的冰層也很薄,再加上圍牆內側人來人往,百官家眷和我軍將士絡繹不絕地打此經過,本就稀薄的冰層難免會消融一些。
更重要的是,胡才帳下將士還在圍牆下燒火取暖,十幾堆篝火晝夜烘烤,再厚的冰也會融化,何況圍牆上的冰層本來就很薄。呵呵呵,所以你都看到了,這一段圍牆非常脆弱,根本經不住西涼軍的攻擊衝撞……”
轟———!
劉協話音未落,下方的營寨便轟然倒塌,幾十名躲閃不及的白波軍士兵被柵欄圍牆壓在下面,下一秒鍾,數以百計的西涼鐵騎蜂擁而出,如潮水般湧入渡口通道。
“啊?營寨被攻破了!”王越瞪大眼睛,
失聲驚呼道。 劉協面不改色的頷首道:“意料之中的事情,李傕和郭汜不愧是沙場宿將,確實很雞賊,不出手則已,出手便直擊要害,選擇西北角這段營寨下手,搶點很準,攻破大營是遲早的事。”
王越有些懵了,“快看!李傕和郭汜的將旗已經到了缺口外面,衝進通道的西涼騎兵越來越多,目測恐怕不少於五千鐵騎。
陛下,再等下去,恐怕大營就要被西涼軍攻佔了,現在我們該怎麽辦?”越說越急,王越是真急眼了,恨不得立刻衝下山與西涼軍廝殺。
劉協瞥了他一眼,問道:“此刻大營裡還有什麽?”
“呃?”王越驚愕一聲,頓時呆愣住了。
回過神來,王越喃喃道:“對呀,現在大營裡還有什麽呢?公卿百官和家眷們上午就過河到達北岸大營了,將士們的行李和拆卸的營帳全讓三萬匹戰馬馱著過河,傍晚之前就到了北岸, 現在還剩下什麽?什麽都沒有啊!”
劉協道:“錯了,其實還是剩下了一些東西,比如這座佔地甚廣的營寨圍牆,還有那屹立不倒的大營轅門,以及朕麾下的兩萬大軍!”
王越愣了愣神,提醒道:“王異將軍早就過河了,他帳下兵馬看起來也不少。”言外之意是,王異帶走了一部分兵馬,現在已經沒有兩萬大軍了。
劉協不以為然的笑著道:“北岸的王異帶人遍插旌旗,其帳下兵馬在河對岸一字擺開,再加上太尉楊彪率領百官在後面搖旗助威,以至於人山人海,聲勢頗大,實際上他手下只有兩千人。”
王越徹底驚呆了,瞠目結舌的半晌說不話來。
就在這時,劉協猛然轉身,從他身邊經過時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現在進入營寨的西涼軍已經超過一萬人,該我們動手了!”
“哦。”王越下意識的點頭,隨即回過神來,快步跟上劉協。
山腰北面有一條新修的山道,劉協的坐騎黃驃馬和五百宿衛的坐騎此時都在山道上。
“傳令董承,客人已到齊,可以上菜了!”
“山頂上的哨兵即刻放三支鳴鏑升空,命令徐晃率部攻佔西涼軍大營;郝昭、桓武率部自南面進攻李郭大軍側翼;提醒張濟,改弦易轍,反戈一擊的時機到了!”
快速下達三軍出擊的命令後,劉協帶著王越繞到孤山背後,翻身上馬,向山下奔去。
與此同時,剛剛劉協站立的岩石下方一百米處,董承帶領三千六百名羽林衛忽然從樹叢後面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