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啊!”
順著盤旋的石梯,一路向上,沒多久便回到了人聲鼎沸的廣場。
奈菲甩開傑羅,一語不發的瞪著他。
“就這樣吧。”
傑羅撇了撇嘴,轉回身。
“總之,你是有理由向我報復的。我不想看到你在和我對決前被其他人打倒——還是因為心情不好這種不入流的原因。”
——自己在說什麽啊?
自嘲的笑了笑後,傑羅準備離開。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腦後的頭髮。
“嗚啊!”
腦袋無法反抗的向後仰,身體在失衡的前一刻停了下來。
“喂,你幹嘛啊?”
揪起頭髮的手不再使勁,不過卻感覺不出絲毫放松的打算。
“我才是要問你啊,剛才是在幹嘛啊?”
身後的斥責讓怒氣一瞬擴散到傑羅身上。
“你以為我在做什麽?我才懶得管別人家事,但是看到有人和我以前一樣蠢,我就很煩,心情很不好!”
身後的氣勢立馬弱了下去,傑羅試了試,抓住自己頭髮的手還是不肯松開。
“但是......我現在該怎麽做?母親大人一定,不會原諒我......”
懼怕的顫抖順著發絲傳來過來。
傑羅重重的咂了咂舌。
“你想怎麽做自己都不知道嗎?不要去管那種死老太婆,問下你自己想怎麽做。”
“我自己想做......”
廣場上已有不少人注意到這邊,傑羅可不想讓這種丟人的姿勢繼續。
一邊抓著少女的手,傑羅一邊說道:“我明說吧,陷害你的人確實是我。想要復仇吧?我會在擂台上等著你......話說該放開了吧!”
在傑羅雙手的抗爭下,奈菲終於收回了手。
“只要打敗你就行了嗎?”
回頭看去,少女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合格的復仇者,反而是迷茫的向傑羅尋求解答。
“雖然不認為你能做到,不過,努力後再失敗比什麽也不做就認輸可要舒心得多——尤其是對方還是自己討厭的人的時候。”傑羅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給自己增加對手,只能無力的笑了笑,“就當成上當了試一次吧,說不定能有和聽媽媽的話不同的感受。”
留下愣在原地的奈菲,傑羅朝著廣場走去。一個嬌小的人影不知從哪兒冒出,走向了傑羅。
“又在說你的那套歪理?”
“安琪兒?你都聽到了?”
小女孩輕哼了一聲。
如此年紀就能在傑羅未發覺的情況下偷聽,安琪兒說不定有作為情報人員的天賦——傑羅帶著佩服的眼光看向女孩。
“這麽大的聲音聽不到才怪吧?”
“呃......”
剛才是有點情緒激動,傑羅尷尬的扯了扯嘴角。
“不要發呆了,快該自己上場都不知道嗎?”
“原來安琪兒是來找我的嗎?”
“只有我一個人空閑啊。”
原來是這樣嗎?傑羅輕輕笑了起來。
——因為有這些在意自己的人陪伴,所以才能對以前那個自己明確的說“討厭”。
所以才會這樣痛快的大鬧了一番。
“謝謝安琪兒小姐,”傑羅對著女孩豎起大拇指,咧嘴一笑,“接下來看我表演吧,絕對會贏的非常漂亮!”
*
“你就是我家嘉爾的團長嗎?”
一個滿臉絡腮胡完全不像是30歲以下的男子大聲問道。
傑羅一邊想著這家夥真沒有虛報年齡吧,一邊上下當量對方。
龍血祭武鬥會初賽之後便是普通的一對一比試。場地是用浸油的麻繩圍出的標準擂台。
點燃麻繩的瞬間便代表比賽開始,不過對面這位扛著斬龍劍的男子似乎並不著急進攻。
“你是嘉爾的......”
“哥哥!”
原來嘉爾還有哥哥嗎?
驚訝過後,傑羅還是禮貌的點了點頭。
不過......
“不怎麽像啊......”
就連頭髮和胡子也都是棕色。
“囉嗦!我說是就是啊!不如說,在這白龍之冠,只要年齡比嘉爾大的未婚男性,都是嘉爾的哥哥!”
傑羅再次點了點頭,不過這一次他的想法和上次完全相反。
“原來是自封的嗎?那我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你說什麽?!”
巨大的斬龍劍低吟一聲指向傑羅,毫無收斂的氣勢將擂台邊緣的火焰壓迫得直不起身。
“我只是糾正你,不是你家的嘉爾,”傑羅從懷中取出武器,“現在應該是我家的嘉爾。”
“火槍?”認出他手上的武器後,男子大聲的笑了出來,“天真。”他將巨劍杵在身側,朝傑羅挺起胸膛。“盡管開槍吧,我來告訴你這裡不是這種玩具能登場的地方!”
果然會是這反應嗎?
不過這可不是普通的火槍。
“砰”。
一聲並不響亮的悶聲過後。
男子保持著四肢伸展的姿勢旋轉著飛出了場地。
“呃,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傑羅看著手中改造過的短柄火槍——應該說是“魔導槍”。除了外形還保持著原本的形狀,已經完全看不出任何火槍的模樣。
這是傑羅最想從尤利塞斯手中得到的發明。得到圖紙之後立馬複印了好幾份,一份放在鳳凰莊園實驗室,由青鳥和保羅進行研究,另一份便是帶來交給了大陸第一鑄劍師。果然向日葵只是看了幾眼便理解了原理,短短兩三日便交出了成品。
比起那個自大小鬼,這個少女才是真正的天才吧?
光線照在槍聲上仿佛水銀流淌,這是表面參入了“秘銀”鍛造的緣故。要想最大化增幅魔力,高等級的魔法金屬是必須的,所幸向日葵的工坊中剛好有不少存貨。
“反正不是我的東西,隨便用就好了。”
於是便有了用“緋雲火石”作觸發器,“烏木”作為握把,“雲晶石”作為槍管,各種“魄晶”作為增壓器的,極盡奢侈的魔導手槍。
——而且,還有兩把。
“都花了這麽多高級材料,沒有這樣的威力才奇怪吧。”
雖然也有對方用臉來接的緣故,不過一個混合了“炎爆”的魔力彈就能把斬龍一族的成年戰士擊飛,這樣的結果傑羅還是很滿意。
——只不過魔力好像消耗有點多啊。
還有就是......傑羅看著從槍管中退出的暗淡水晶。
——這東西又要燒錢。
“怎麽樣,還算帥氣吧?”
回到場下,傑羅向安琪兒炫耀的問道。
對方只是盯著他手中的魔導槍,不知在想著什麽。
這個時候,一聲怒吼伴著飛踢飛了過來。
“誰是你家的啊?笨蛋團長!”
結實的承住一擊後,腰部骨頭折斷的聲音在身體中響起,雖然用合適角度避免了被踢飛,不過這一腳還是讓傑羅半天直不起身。
“不要對未婚的少女進行誹謗,嫁不出去了怎麽辦?”
完美落地後的嘉爾叉著腰將臉別到一邊,說完後,臉不知為何的紅了起來。
“那個時候......團長......可要負責才行......”
嘉爾臉朝著看不見的方向,斷斷續續的說著,自然無法看到傑羅朝她伸出的求援之手。
只有隨在嘉爾之後的凱裡趕到後,才扶著傑羅重新站起身來。
——明明無傷贏下了比賽,結果卻在場下受傷嗎?
這樣想的話,嘉爾說不定是斬龍一族派來阻礙他獲勝的刺客啊。
“嘉爾那邊的情況如何?”
廣場上的大部分戰鬥已經結束,只剩余了兩三處對決。
幾人坐在場邊討論著這一輪的結果。
總之,先探明疑似刺客的情況吧。
這樣想的傑羅緊緊的盯著嘉爾。
“那些蠢貨,根本不把我當對手......”嘉爾的頭髮一撮撮的豎起,眉毛倒豎的說道,“居然不用劍和我打,當然是被我拍飛了!”
這邊也是和自己差不多的情況嗎?
差不多可以得出結論——斬龍一族的人腦袋都有問題。
“凱裡那邊呢?”
一對一的話應該是輸了吧,不過並沒從他臉上看到失落,大概是一場有所感悟的戰鬥吧。
“我也贏了。”
“誒?”
“該說是贏了還是......”少年不太確定的說道,“不戰而勝?”
“那不是最厲害的勝利嗎?呃,以前看的兵法上是這樣寫的。”
“應該不是那樣。”凱裡略顯怯懦的小聲否定,“好像本該是我對手的那位,初賽之後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不肯出來,一直說著‘怪物’什麽的......所以就......”
傑羅腦中浮現起那位坐在人的身體堆疊起的小山上,朝自己微笑的異色瞳少年。
“總之,能贏還是值得高興。現在就等優利卡了。”
銀白少女還在與一名斬龍戰士對決。
被火焰環繞的擂台並無多余陰影,優利卡只能憑借速度對抗對手的蠻力。
不過整個戰鬥的節奏都在由優利卡控制,斬龍戰士除了無意義的空揮就只能被迫防守。銀白匕首能造成的傷害有限,積累的傷口卻一點點的蠶食著對手的體力。
不過這名戰士依舊撐到了其他場的比試全部結束,成為了站在廣場的擂台上最後倒下的敗者。
——雖然腦袋有問題,不過這一族的人確實是值得尊敬的戰士。
這一點也體現在對方完全不計較傑羅是如何取勝,公正的宣判結果上。
“辛苦了。”
迎著走來的優利卡,傑羅露出溫和的微笑。
而下一刻,銀發飄揚,帶著溫濕汗水的身體飄入懷中。
旁邊響起了小孩子們的吸氣聲,傑羅也有些沒反應過來。
“好想你。”
少女的聲音輕柔的在耳邊呢喃。
“我不是一直都在嗎?”
銀白色的腦袋搖晃著,將臉埋進傑羅的胸口。
聲音悶悶的傳出。
“這樣才行,不然身體會使不上勁。”
——還真是愛撒嬌的孩子啊。
如果是以前,傑羅說不定會對這樣的優利卡感到困惑。不過現在他多少能理解少女的感受。
——可能是知曉了何為“戀愛”吧。
傑羅如此想著,用手順著優利卡的銀發一遍遍輕撫。
“之後每一場我都會盡快結束到場邊陪你,約好了哦~”
*
這一輪的比賽是積分製,每個小組的參賽者都需要與同組的其余參賽者進行比試。最後決出小組第一晉級半決賽。
之後的比賽,傑羅的對手明顯有了準備,不過只要使用魔神魔法,這些精神防禦低下的“蠻族”很簡單就被擊出場外。
隨後傑羅便會去優利卡的擂台邊為其加油。
不過說實話,優利卡的每一場對決都能拖到最後,傑羅就算想將女神戰鬥的英姿全部收入眼中,也會時不時開小差的觀察起其他來擂台的情況。
嘉爾那邊倒是一直是中規中矩的對決。不過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所有的對手都是畏首畏尾生怕傷到她,結果無一例外的被嘉爾打敗。
——看來斬龍一族的未婚男性都是真資格的紳士。
不過每一場勝利後,嘉爾的表情都會變得更加陰鬱。
凱裡那一邊就更無趣了。
第二場的對手因為和上一場對手兩敗俱傷,凱裡又一次的不戰而勝。
組內一下少了3名參賽者,凱裡便只需要和最後一名參賽者決勝負。
而最後這一名參賽者,則是傑羅之前所見的那位異色瞳少年。
兩名身高、年齡、體格都相差無幾的少年作為對手的奇異擂台,以異色瞳少年的一擊作為結束。
凱裡直到裁判宣布結束時才回過神,不過估計他怎麽也無法明白自己是如何保持原本的姿勢出現在場外。
關注著這場對決的傑羅也只是勉強看清了少年的動作, 同樣無法理解這樣巧妙的力量是如何使出。
不過有一點他能夠知道——正是因為對手的凱裡,才不會被少年那一瞬幾乎籠罩了整個廣場的殺氣震懾。
作為戰士的等級差得太多,這場戰鬥凱裡什麽也不可能學到。
其他組的戰鬥都已結束,優利卡的最後一個對手也已在場外等候。
對上傑羅看來的視線,奈菲上翹的眼角一時顫動了一下,然後便不屑的移開。
沒有了身旁的跟班,這位看上去就像要強的男孩子般的少女,總覺得有些孤零零的。
——不過這種狀態都要做出這幅對別人不理不睬的表情,應該從之前的情緒中恢復了吧。
傑羅觀察過奈菲之前的戰鬥,全是從正面將揮舞著巨大斬龍劍的龍血戰士擊潰,並且每次勝利後都會看向自己的方向。
不知道是炫耀還是想要確認什麽,過於強烈的注視一直到傑羅用視線回應後才會撤開。
可能不知不覺又招惹上了麻煩的東西。
而且,下一場是優利卡和奈菲的對決。
——優利卡,應該贏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