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似乎是對幻靈海重要的人,所以世界樹不讓我傷害你。”收斂了自己的殺氣之後,貝奧武夫這才緩緩的說到。
路西菲爾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也就是說,果然塞繆爾他們已經成功到了世界樹那裡,並且傳遞了某種信息了嗎,要不然的話,就算是世界樹,也沒有辦法神通廣大到憑空就知道它有一個客人陷入到了危機之中。
而且,這個世界樹看起來有點及時雨都感覺,要是當時製止貝奧武夫再慢一點的話,或許路西菲爾現在就已經掛了。
不過重要嗎……路西菲爾又一次看了一眼天空之中的巨大光柱,不由的露出了苦笑,要不是被這個貝奧武夫耽擱了一下的話,現在自己估計就要持續開始跑路的旅程了。哪裡重要了。
“那麽……”路西菲爾想要問出口的話戛然而止,他剛才是想要直接詢問貝奧武夫為什麽和他知道的精靈大相徑庭的,但是思量了一下之後,他覺得從貝奧武夫的口中直接獲得答案的可能性還是很低,於是在猶豫了一下之後,決定將這個問題暫且滯後。
貝奧武夫既然是個精靈,這裡又是幻靈海,雖然在外界從未聽聞過關於貝奧武夫的傳聞,但是在幻靈海內部的話,貝奧武夫的事情,也許不為大部分的精靈知道,但是那最高層的肯定是知道的。
得益於塞繆爾、安布羅休和勞倫斯的身份,路西菲爾可以毫無阻礙的接觸到那最高層,到時候想辦法從他們口中套話,也許會更加便捷,得到的情報也更加的準確全面一點。
而路西菲爾話題戛然而止的另一各方面,則是因為他的話都沒有說完,就立刻被打斷了。
“那麽你呢,你到底是為了對付什麽而進行修練的?”突然之間,像是勾起了對方的好奇心一般的,貝奧武夫突然之間這麽問道路西菲爾。
路西菲爾微微一愣,一般人修煉本身,就只是為了變強而已,因為有很多東西,只有變強才能夠得到,也有著更多的東西,變強了之後,就會理所當然的擁有。
但是,若是問起是為了對付什麽而去修煉的話,那就實在是太過於針對了,單純的問起‘為了什麽’而去修煉到沒有什麽問題,然而貝奧武夫問起的是‘為了對付什麽’就很具有針對性了。
貝奧武夫這個家夥……感覺到了什麽。
“你到底想要問什麽。”路西菲爾微微凜然了眼神,說實話,他確實是有點小看這個家夥了,現在看來,。這是他的錯誤,小看對方,正是他犯下的錯誤。
“你的身上,惡魔的氣息實在是太過於濃鬱了,濃鬱到我忍不住想要徹底殺掉你!”說這的時候,貝奧武夫的身上,同時升起了一股殺意,並非是殺氣,而是殺意。
正是這股凜然的殺意讓路西菲爾確定,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個高大的精靈,並不只是說說而已,他是真的想要殺掉路西菲爾。路西菲爾現在之所以可以坐在這裡,路西菲爾之所以可以正常的和貝奧武夫對話。
甚至於貝奧武夫親自為路西菲爾抓鳥烤鳥,這些都不是在善意的驅使下進行的,甚至於一直是伴隨著惡意進行的。之所以貝奧武夫沒有進行進一步的更加具有惡意的行動,也只不過是因為,那是世界樹想要他活著而已。
於是貝奧武夫才叫路西菲爾活著,甚至於照顧著路西菲爾。
自身存在對於路西菲爾存有殺意,和世界樹要讓路西菲爾活下來於是招呼路西菲爾,這本身並沒有衝突,有的只有優先級的先後選擇而已。
“所以說,你並不是想要因為戰鬥於是才襲擊了我,
而是一開始就想要殺掉我,於是才選擇殺掉我的嗎?”路西菲爾反問道。“一開始是因為想要戰鬥才和你戰鬥的,但是,在戰鬥途中,我發現了你的秘密,為此,我控制不了我的手,我的刀驅使著我,一定要斬了你。”
“那麽。你渴求戰鬥的原因,又是為了什麽,並不只是單純的想要戰鬥,只是個戰鬥狂的原因吧。”
所謂戰鬥狂,也就是以戰鬥作為一種樂趣和愛好。
戰鬥狂喜歡挑戰各種強大的對手,熱衷於戰鬥,或者享受戰鬥的樂趣和激情,並在不斷的戰鬥中變得更強,超越對手也超越自己。
對戰鬥狂來說,挑戰強者才更有意義,而蹂躪比自己弱小的對手反而索然無味。對於本身就位於頂尖強者行列的戰鬥狂來說,則希望遇到能與自己旗鼓相當的、甚至強過自己的對手。
純粹的戰鬥狂享受的是戰鬥本身,而不是殺戮。然而,這個男人,在戰鬥一開始說出的那句話,並沒有讓路西菲爾在意到,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咀嚼的話就會發現,果然還是存在這不同的。
這個男人,並不只是單純的在享受戰鬥,而是為了什麽而在戰鬥,不是你殺死我,就是我殺死你,這種話,可不是一般人能夠說出來的話,能夠說出這樣的話的人本身,就已經承擔著相當的覺悟了。
突然間路西菲爾想起了貝奧武夫問他的問題——你到底是為了對付什麽而進行修練的?——隱約之間,路西菲爾覺得自己開始觸及這個叫做貝奧武夫的家夥的一些邊緣了。
“你是為了什麽而去戰鬥的,你又是為了對付什麽。”
這個男人很強,和他實際戰鬥過的路西菲爾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甚至於路西菲爾可以斷言,這個男人若是真的認真起來的話,就算是塞繆爾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
這個世界很寬廣。但要尋找能與他匹敵的人,是相當困難的一件事。既然如此,這個男人卻還是要變強,在真正的戰鬥與廝殺之中變強,這個男人的目標究竟是要對付什麽?
“當然是為了將你們屠殺殆盡!!”路西菲爾的問題,換來的是貝奧武夫毫不猶豫的回答。
異樣。路西菲爾在心中說到,異樣又一次的出現了,能夠讓精靈說出殺人這種字眼並不是什麽難事,但是若是讓精靈說出‘屠殺殆盡’這種話的,就異常的困難,並不僅僅是因為精靈愛好和平,更多的還是因為這不符合精靈的美學。
既然貝奧武夫已經承認了自己是個精靈的話,那麽,究竟又是什麽讓這個精靈毫不在乎的說出將人屠殺殆盡這種話的。
而且——
“將我們?難道說以前有惡魔獵人得罪過你?你居然能夠將這種仇恨延伸到全體惡魔獵人的身上?”
路西菲爾的話一說出口,貝奧武夫就是一愣,看著路西菲爾的眼中滿是懷疑和不信任,但是還是沒有將劍刃拿出來,看得出來,貝奧武夫一直都在克制自己。
看著貝奧武夫的表情,路西菲爾感覺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麽,於是略顯小心的試探性的問道:“你……難道不知道什麽叫做惡魔獵人?”
“惡魔獵人……那是什麽?”不出路西菲爾預料的,眼前的這個男人果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看著路西菲爾。
路西菲爾頓時就感覺到了一股窒息。路西菲爾看著眼前的貝奧武夫,隱約之間就感覺到看到了歲月本身,精靈的壽命都極長,一旦成長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容貌便不會發生任何的變化一直到死,看起來貝奧武夫的身上還是有著這個特質的,所以路西菲爾一開始也沒有想到這一點。
而現在,則是與貝奧武夫的交流之中,通過貝奧武夫說出來的話,才隱隱約約的被路西菲爾察覺到了什麽……難道說貝奧武夫這個家夥,是很久以前的精靈?而且一直沒有再出去過幻靈海?
想到這裡的路西菲爾試探性的問道:“借由惡魔的力量去對抗惡魔的職業,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嗎?”
“不,不可能,你身上惡魔的氣息比起我見過的最邪惡的惡魔都要濃鬱,你一定是個惡魔,你一定是在騙我。”貝奧武夫表現出一種你別想騙我的樣子對著路西菲爾直搖頭。
“行吧,我們現在跳過這一點。”路西菲爾也不想再給貝奧武夫去解釋什麽叫做惡魔獵人了,貝奧武夫說的沒錯,他身體之中的拉菲·拉緹達菲即使是露出了一點點的氣息,都遠比任何惡魔都要濃鬱和邪惡。
這一點是無法繞過和解釋的一點,惡魔獵人算是半惡魔半人的存在,又怎麽可能身上的氣息會比惡魔更加的濃鬱呢。
所以,路西菲爾乾脆就輕避重,直接跳過這一點說到:“世界樹是叫你保證我的安全的對吧,那麽你現在也沒有辦法殺我,所以這件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不然也只是徒增煩惱而已。”
其實路西菲爾在這裡偷換了一個概念,貝奧武夫和路西菲爾說的很清楚,世界樹只是叫貝奧武夫別殺了而已,而貝奧武夫接下來的一系列活動,都是為了保證路西菲爾沒有死在他的攻擊或者是與她攻擊相關的傷勢之下。
但是路西菲爾就就這這一點,偷換了這個概念,將其偷換而成了這樣。
因為路西菲爾的著重點是放在後半句上,所以貝奧武夫的關注點也放在了後半句上,前半句很輕易的就接受了,但是關於後面的一點,貝奧武夫看起來也不是很能接受的樣子,猶豫了半天也才勉強的說到:“我沒有辦法忽視掉這一點,我只能盡量克制自己。”
路西菲爾微微歎息了一聲,行吧,忽悠到這種程度也已經到了極限了,雖然是個老師人的樣子,但是意外的有著敏銳的本能,這種程度的誘導還沒事,若是他想要騙他的話,估計謊言出口的一瞬間就會被識破吧。
“你磨礪技藝本身,就是為了屠殺惡魔嗎?”
“不只是你們,還有天使,不管是天使還是惡魔,都要死,一定要死!死乾淨了的惡魔和天使還是好惡魔和好天使!”
得,這還是將自己當成惡魔不可自拔。路西菲爾心情複雜的歎息了一聲,也不想去解釋什麽,作為安慰的是,現在要殺的還有還有天使可還行……
能夠對惡魔和天使保持這種程度的仇恨,現在這個時代已經很少了啊。
等等……在這個時代已經很少了……
難道說……居然是——
“時間已經不多了。必須要抓緊時間了,他就快出來了。”突然之間,貝奧武夫抬起了頭, 看向了天空的同時站了起來。“因為有必要,所以才會磨練武藝,因為沒有時間了,所以一定要抓住一切的機會進步才行。”
——沒錯,這個男人變強是有著理由的。目標也不僅僅只是模糊的什麽,而是有著清晰的什麽東西的。
若是在明白了過來一切之前,聽到貝奧武夫這麽說話的話,路西菲爾一定會懷有疑惑,但是現在的話,路西菲爾卻完全能夠理解貝奧武夫說的話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寒意從路西菲爾心底升起,逐漸蔓延到全身。
正是因為理解了,路西菲爾才知道貝奧武夫到底想要做什麽,他增強實力是為了什麽,以及……他說的沒有時間這句話之中蘊含著的分量!
到頭來,只要是以那麽目標前進的人,每個人都是一個樣。
“原來如此,你原來是為了那個。你原來是為了那個而變強的,若是以那個為目標的話,你的實力還差的遠啊!”
“對吧。就是這麽一回事。”
“那你是為了什麽?”貝奧武夫又問,他似乎異常的執著於這一點。你是為了什麽而變強。
“和你一樣吧。”路西菲爾也抬起頭看向了天空的那些光柱。
“那麽,就一起來啊!”
“那可不行,我現在還不夠,程度還遠遠不夠。我還能在成長很多,很多才行。”路西菲爾莫名感到好笑,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
“這是我犯下的罪,延續千年的罪只是因為筆下的微微一動而已,這個罪,必須由我去完結啊……”
“你在說些什麽?”
“不,什麽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