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對於路西菲爾的話,男人似乎顯得很是意外,或者說,已經很久沒有人問過他類似的問題一般的,他必須花費一定的時間才能反映過來路西菲爾問的問題到底是什麽意思。
“嗯,名字,雖然說名字就只是一個代號而已,但是這個代號確實必要被擁有的。”路西菲爾點頭,不過他心中已經隱隱約約的出現了某種自己覺得不安的想法了。
他感覺,若是從這個男人口中說出什麽讓他震驚至極的話,他也不會覺得過於吃驚了。簡單的來說,就是不知不覺之間,他居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了。
“這種東西……”說到這裡的時候,男人居然意外的露出了些許為難的神色,撓著自己的頭看起來有些煩惱:“因為太久都沒有用過了,所以我早就忘記了。”
路西菲爾有些瞠目怎舌,一般來說的,語言這種東西都是為了和人交流而存在的,可以武斷的認為,若是不需要與人交流的話,那麽語言這種東西就是毫無意義的。
長久一個人自閉的話,語言功能就會喪失,這並不是什麽很罕見的現象。而眼前的這個男人明明能夠和他正常交流,也就是說,應該是有人持續和他進行交流的,這樣的話,為什麽他會說出名字太久沒有用過這樣的話?
除非……
他常常找人砍架,那些話都是在與人砍架的時候說的……所以才不會造成語言功能喪失的這種情況……
然而只是瞬間而已,這個想法就被路西菲爾甩出了腦海,不管怎麽樣,這個想法都有些太過於簡單粗暴了一點。雖然並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但是因為這並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路西菲爾也懶得去追根究底了。
再加上路西菲爾認為,即使是和這個男人去解釋什麽言語功能喪失的問題,他也根本聽不懂或者是無法理解,所以乾脆就不去說了。
輕描淡寫的跳過了這個問題之後,就直接說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吧,反正名字是個代號而已,取個名字,也好稱呼你。”
男人似乎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久久都沒有回話,路西菲爾認為這個男人可能是在很認真的去思考著自己的名字。雖然路西菲爾輕描淡寫的說什麽名字只不過是個代號而已,但是實際上,對於一個有著獨立思考能力的人來說,名字這個東西,實際上有著更多的含義被蘊藏在其中,絕對不是代號而已,就能簡簡單單的去解釋的東西。
男人沒有回話,路西菲爾也不再去說些什麽,兩個人陷入到了沉默之中,一時之間只有火焰在跳動,只有火焰燃燒著木柴發出了劈裡啪啦的聲音。
良久,男人才像是換回了自己的思緒一般的對著路西菲爾說你給我取個名字吧。
看著這個男人的臉上有著不用於戰鬥的時候的那份狂熱的寂寥,路西菲爾想到這個男人或許在心中,也有著那麽一種,完全不同於戰鬥的地方吧。
想了一下,路西菲爾對這個男人說道:“那麽,你就叫貝奧武夫吧,或者說,我就叫你貝奧武夫吧。”
貝奧武夫。在前世,北歐神話之中的狂戰士berserk的語源似乎就是貝奧武夫(beowulf)的名字。
貝奧武夫的故事由兩部分組成,第一部分是貝奧武夫帶領十五位部下共同擊敗巨人古蘭達爾的故事,第二部分是五十年後,描寫了與會噴火的龍展開死鬥的老年貝奧武夫。
謝爾亭格族的族長羅斯加爾建造了一個叫黑奧洛特的宅子,為慶祝連日連夜大擺宴席。此時厭煩這股喧囂的巨人古蘭達爾襲擊了黑奧洛特,
每晚都殺死了許多謝爾亭格族的人。——十二年過去了,有一名戰士帶領十五位部下造訪了羅斯加爾。戰士的名字叫做貝奧武夫。
他留在了羅斯加爾他們避難的黑奧洛特,空手和深夜來襲的古蘭達爾對打,掰斷了他的手腕。能安心的只有那麽瞬息之間,古蘭達爾的母親帶走了羅斯加爾的部下,奪回了掰下來的手腕。
貝奧武夫追蹤古蘭達爾的母親,拿下了她和古蘭達爾的頭顱。歡喜萬分的羅斯加爾給了貝奧武夫金銀財寶,無欲的貝奧武夫回國後,將這些財寶原封不動地給了他侍奉的主人希格拉克。這股無欲不僅僅是同伴,就算希格拉克王也成了嘲笑對象這一點他根本沒有注意到。
五十年後,貝奧武夫成了王。當時有一頭火龍因為被偷竊了財寶而憤怒地襲擊了貝奧武夫治理的國家,民眾陷入混亂。別無他法的貝奧武夫鞭撻著老邁的身體,前往退治惡龍。
膽小怯事的部下沒有跟來,只有一個名為威拉夫的年輕人跟了過去。激鬥過後貝奧武夫打倒了火龍,但他也被龍毒所殺害。威拉夫傳達了他的遺言‘寶藏都為民眾而使用吧’,然後將他葬在了羅涅斯捏斯。
與外表不同的是,貝奧武夫完全沒有私利私欲的正經認真,曾經穩健地治理過國家的偉大的王。
本人完全不關心王政,但似乎就是因此是最為適合當王的。王什麽的根本不適合我,這麽說著的他卻為了人民而賭上性命戰鬥的他的身姿,可說是不愧為英雄吧。很可惜的是,貝奧武夫的故事在擊敗古蘭達爾,和擊敗火龍之外就沒有了,但毫無疑問地成為了散播在世界各地的幾多傳說的源流。
若是這麽說的話,貝奧武夫完全沒有被當做狂戰士這一詞語源的價值,但是實際上貝奧武夫身為王,曾經好好地治理過民眾,然而其姿態若是以現代人的目光看到的話,基本上也是跟恐怖分子差不多。
貝奧武夫認識到創造與破壞是雌雄一對的存在,咆哮著破壞之後才是創造。
作為王而言是不太適合的人才,本人也這麽感覺。比起王來說更追求破壞,到最後成就了龍殺死的戰績的凶暴性,到老也未曾改變。
也正是這樣的人,才能作為狂戰士的語源而存在。
路西菲爾認為,貝奧武夫那到老也從未改變過的凶暴性,很適合眼前的這個男人。適合這個野獸一般的男人。
男人不知道路西菲爾叫他貝奧武夫之後還有那麽多的思量,但是他知道這個名字是在指他那就可以了。於是男人點了點頭,對著路西菲爾說到:“那好,那你就叫我貝奧武夫吧。”
“好的,這個問題解決了的話,那麽接下來就沒有多少問題了,我們一個個的來。”路西菲爾頗有些興奮的說到。
男人……貝奧武夫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願意還是不願意,路西菲爾姑且就當做是這個家夥願意了,這個家夥,在戰鬥的時候,異常的狂暴,就像是個真正的狂戰士一樣,但是,一旦安靜下來的話,卻顯得有些木訥,大概還是因為長時間沒有和人進行過有著邏輯思考的對話的關系。
路西菲爾並不排除這個家夥或許和人交流對話過,但是正像是剛才想到的一樣,這個男人的對話形式,可能就是拿著刀和人對砍程度的對話吧。具有完成而又有條理的邏輯對話,估計極少。
“那麽,既然你沒有切實的提出來反對的意見的話,那麽我就開始問了,第一件事,你到底是什麽?”本來,路西菲爾是想問那些最在意的事情的,但是抬起頭看了一下天上的那些光柱,以及在光柱之上,顯得昏暗的天空,路西菲爾意識到,現在的時間還是很長的,他有著時間慢慢的來問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
有些東西,問了就一定會說,但是有些問題問了也不會說,所以,什麽問題在先後問,雖然有時間會有著區別,然而現在的路西菲爾已經無暇去計較這些心機了。
有很大一定程度以上,路西菲爾詢問貝奧武夫這些問題,只不過是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而已,若是他沒有這麽做的話,遍布全身的痛楚甚至於可以讓他幾乎發瘋。但是路西菲爾的體質卻又強撐著他是他不至於昏過去去躲避掉這一切。這就很蛋疼。
“我是我。”貝奧武夫一本正經的對著路西菲爾說到,不過思考了一下之後,他又補充道:“我是貝奧武夫。”
路西菲爾聞言幾乎吐血,他問的可不是這麽哲學的問題,難道說他還能在貝奧武夫的面前整一發我殺我自己的好戲嗎!?而且貝奧武夫這個名字不是我才給你取的嗎!
“我的意思是,你到底是什麽種族的人。”路西菲爾不得已之下,只有將自己的問題進行了一定程度的解釋。
“我是個精靈。”這一次,貝奧武夫倒是沒有誤解,於是很直接了當的對著路西菲爾回答道。
雖然路西菲爾一直不願意相信貝奧武夫是個精靈,他更願意相信貝奧武夫是個狂戰士或者是狂暴者一類的,但是一開始看見了貝奧武夫的尖耳朵的時候,路西菲爾其實已經在心中隱隱之間有著心理準備了。
所以聽到了貝奧武夫的話,他也沒有疑惑,或者沒有追問下去,而是理所當然的接受了這個結果,算是這個問題就劃上了一個句號。
“那麽,在上次的戰鬥之中,你說是世界樹叫你放過我,又是因為什麽?”路西菲爾接著問道。這也是他相信這個貝奧武夫是個精靈的又一強力的輔證,畢竟不是什麽隨便人就能被世界樹連接上的。
就算是他和浮空島那個世界樹混的關系不錯,也沒有辦法直接和世界樹連接的。雖然聽起來很像是罵人,但是實際上精靈的腦子確實不正常,或者說是腦回路不正常,就只有他們才能夠和世界樹連接上。
這也是精靈宣揚自己是世界樹的子民從未有人懷疑過的事情,畢竟……畢竟你就算是懷疑,但是你腦子正常啊,你腦子沒有辦法和世界樹連接上,你還能怎麽辦呢。
聞言,貝奧武夫微微一顫,他的手下意識的微微一握,路西菲爾的眉頭也在一瞬間微微的一顫。
因為,這是想要握劍的下意識的動作,路西菲爾甚至能夠感覺得到這個男人身上在一瞬間像是覺醒了一般迸發出來的殺氣,甚至於在他的手指間微微浮現而出的一柄刀的幻影。
這個男人果然是一個天生的殺人狂和戰鬥狂, 只是被路西菲爾的話牽動起了一些之前戰鬥的回憶,這些反應就自然而然的流露而出了。
不過好在最後,似乎還是世界樹的意志要高上一些,就算是貝奧武夫這樣的殺人鬼,但是只要是個精靈的話,那麽世界樹的地位在精靈的心中就是無限高的。世界樹親自吩咐下來的事情,精靈是絕對會去遵從的,哪怕這個命令是叫他們自殺,哪怕這個精靈是貝奧武夫這種殺人鬼也是一樣。
所以只是瞬息之間,一切就像是幻覺一般的,殺氣在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而那隱約之間要出現的劍刃,也並未真的出現。
路西菲爾微微的松了一口氣,實際上,他這個問題,要是去問其他的精靈的話,就是一句廢話,人家願不願意搭理他都不知道呢。
眾所周知的是,精靈族認為所有種族包括人類都是低等種族。
精靈族才是最高貴的,甚至在神魔之戰更早的時期,是比神和魔都強大高等的種族。
當然在如今的這個種族大融合的年代,就算是龍族都要夾著尾巴做龍了,對於精靈族的這種說法。聽的人都一笑了之。沒人當真。
不過變相說明了精靈族的種族性格
但是,對於貝奧武夫的話,這麽一句廢話,就是一個不簡單的試探了。好在試探的結果,還是沒有讓路西菲爾又一次的陷入到危機之中。
要是這個時候貝奧武夫拎起他的刀指著路西菲爾大吼什麽‘起來我們再戰三百回合’的話之類的話,那麽路西菲爾就真的只能坐在原地呵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