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那年長些的人嘎聲道:“即便是死,也要叫你脫下層皮。”另一人高聲附和道:“不錯,我清河派的人沒有孬種。”說罷,二人迅速取下腰畔利劍。
不死童子眯起雙眼,目光狠辣惡毒,淡淡道:“好個吳阿大、吳阿二,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一對龍鳳雙環忽地自袖中飛出。
任平生也已凝神屏息,欲待衝出相救吳阿大二人。
突然,隻聽一道銀鈴般的笑聲遠遠傳來。
這聲音實在動聽已極,若清泉拍岸,如黃鶯出谷,清脆悅耳,婉轉怡人。
天下間委實找不出第二個如此好聽的音調,竟令人如聆仙樂,單獨聽這笑聲,便知其人定是個風華絕代,姿色無雙的傾國佳人。
果然,隨著天籟,只見一條白色身影自枝頭緩緩飛來,飄然禦風,姿態若仙。
她悠悠然落地,身子若飛蝶般輕盈無雙,仿佛真能做掌上之舞。
吳阿大、吳阿二早已看得呆了。
不死童子已然口流清涎,面露癡迷,一副著了魔的神情。
三人似忘卻了仇恨,忘卻了爭殺,忘卻了一切,隻曉得呆愣愣的瞧著她,像是可以瞧一輩子,兩輩子,瞧到山河破碎,海枯石爛也瞧不夠。
不夠,遠遠不夠,如此驚世美人,如何能瞧夠,就算一萬年也瞧不夠的!
任平生也同樣瞧得怔了,但他到底心無雜亂,還未被紅塵世俗如囚鏈般捆住,隻覺得她仿佛帶來了陣清風,令他自心底泛起股馨香。
任平生聞著香味,不由已癡了、已呆了,好在他心境空靈,未過多久,便已回過神來。
任平生再定睛去瞧她,她卻仿佛已變了個人。
她的樣貌雖未變化,烏黑的長睫,撲撲忽忽,仿佛情人的心跳,杏桃般的雙眼,閃動著千萬柔情,像是在訴著甜蜜情話,又像是變作了鉤子,將男人的心死死勾住。
三千情絲,更是化作了三千個、三萬個同樣驚豔絕世的女人,令人心甘情願被她纏上,被她迷醉,被她縛束。
但這些在任平生看來,卻一點也無誘惑,他隻覺得平平淡淡,不足為奇,就像是看隻貓,看條狗,令他生不出絲毫感覺。
你若對著一隻貓,對著一條狗,能夠生出感覺麽?
女子面色淡然,肌膚若雪,身子直挺,一襲潔白長裙,衣袖奇長,纏在她的纖纖細腕上,束腰緊收,腰肢盈盈,不足為握,將她襯托得愈發美豔,如同熟透了的葡萄,令人不由口齒生津,想要嘗個究竟。
女子雖淡然處之,但任平生卻瞧得清楚,她眉宇之間的一絲愉悅如何也掩飾不住,似很是享受不死童子等三人的目光,對於三人的表現極為滿意。
不知怎地,任平生的心中又泛出了種惡心之感。
這時,女子似是覺得有些不耐煩了,便開口淡淡道:“你們全看著我做什麽?”咯咯一笑,又道:“難道我的臉上有花麽?”
不死童子吃吃笑道:“是有花,薔薇花。”
吳阿大、吳阿二也已回神,藏住了目中的癡狂、流戀。
吳阿二嘎聲道:“花薔薇。”
花薔薇目光閃動,嬌聲道:“怎麽,不歡迎我麽?”
吳阿二趕忙擺手道:“歡迎得很。”
花薔薇歎道:“我似乎有些打擾了你們。”
不死童子大笑道:“江南第一美人光臨,怎會顯得打擾,我實在高興得很,待會便殺兩個人給你瞧瞧,保你開心滿足。
” 花薔薇道:“殺人有何好看?”
不死童子滿面回味,閉上了眼,喃喃道:“殺人之瞬間,鮮血如花雨般噴湧,鮮活生命的消失,若流星般飛逝,親手除去世間最偉大、最神秘的奇跡,還有什麽能比得上此事更為令人愉悅?”
花薔薇抿嘴一笑,吃吃道:“如你這麽說,似乎殺人也有點樂趣。”
不死童子已睜開了眼,微笑道:“花美人殺人之時,就不如此覺得麽?”
花薔薇黯然歎息道:“我殺過的人,卻是沒有一個能令我愉悅的。”
不死童子道:“那麽實在太可惜了。”
花薔薇道:“也不是太可惜。”
不死童子道:“哦?”
花薔薇道:“若是再殺一個人,或許能讓我有點樂趣。”
不死童子道:“殺誰?”
花薔薇淡淡一笑,緩緩道:“你。”
不死童子道:“我?”
花薔薇道:“殺了你這樣的人,能不令人愉悅麽?”
不死童子微微一笑,道:“我倒是很想讓花美人殺了。”歎了歎,似無可奈何,又緩緩道:“可我手中的兩隻飛環實在是不答應,恐怕要令花美人失望了。”
花薔薇嫣然一笑,道:“這實在好辦得很, 你將這對環送出去不就行了?”
不死童子歎道:“我倒是很想送出去,可是天下無人敢收哩。”
花薔薇目光轉動,瞧著沉默不言的吳阿大、吳阿二兩人,微笑道:“他們或許敢收下的。”
不死童子搖頭一歎,面露無奈,道:“看樣子,我這龍鳳雙環非送出去不可了。”
花薔薇道:“非送不可。”
不死童子道:“我實在需要個理由。”
花薔薇道:“江湖冊上排名二十六的‘龍鳳雙環’誰不想要?”
不死童子道:“這理由實在不錯。”
花薔薇道:“那麽你還不快送來?”
不死童子道:“花美人倒是性急得很。”微微一笑,盯著手中雙環,歎道:“龍兒鳳兒,我今日將你們送走,可不要太惦記我呀。”說罷,雙環忽變作兩道流光向前掠去。
花薔薇目光一凝,足尖輕點,身子飄然掠起,若翩翩飛蝶,輕易躲開了龍環。
鳳環則正對著吳阿大、吳阿二兩人飛去。
二人反應也是極快,雙雙拔劍,劍招連動,劍影呼嘯,“叮”的一下便擊退了鳳環。
這時,雙環竟像是生了對眼睛,軌跡突變,龍環又對著花薔薇急去,鳳環則朝向吳阿大二人。
花薔薇不住輕歎道:“好個龍鳳雙環。”雙手舞動,長長的袖帶化成了兩道銀電,急速對著龍環“嘶嘶”繞去。
吳阿大二人則又是長劍疊出,招式精妙,劍光駭人,一齊與鳳環激戰起來。
任平生不免心中震驚:“那不死童子果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