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晌,金龍王才如夢方醒。他凝注著黑玫瑰,長長歎出口氣。
黑玫瑰吃吃道:“莫非劍俠大人覺得貧女彈得太差......”
金龍王嘎聲道:“莫要胡思亂想......只因你彈得實在太好聽了,聽得我已著迷入魔了。”
黑玫瑰淺淺噙笑,模樣說不出的嬌羞,道:“劍俠大人如此誇讚,貧女當真受之不起。”
金龍王擺手道:“你不必謙虛,這是我近些年來聽過最動聽的一首曲子。”忽瞧了眼窗外的天色,太陽似爬到了頂空,想必已快至正午,淡淡道:“時辰也不早了,我還有些事要處理......明日再來看你。”說罷,步子邁動,緩緩行出。
這時,黑玫瑰嘎聲道:“劍俠大人,你......”
金龍王頓下身子,轉過頭來,凝注著她,默然片刻,淡淡道:“你令我很是高興。”黑玫瑰綻放出個比花朵更鮮亮的笑容,道:“多謝大人。”
金龍王也笑了起來,隨口淡淡道:“不必。”轉過身去,剛跨出右腳,卻驟然身子前傾,緊而半跪在了地上。
黑玫瑰目露驚慌,口中忙道:“小心。”上前幾步攙住了他的右臂。
金龍王一怔,似也未料自己竟被個矮小的門坎絆倒,不由脫口道:“這人委實不能得意忘形。”
黑玫瑰緊張道:“大人你沒事吧?”
金龍王偏過頭,近近的瞧著她,癡癡道:“沒事......沒事......”
黑玫瑰莞爾笑道:“讓貧女扶你起來。”
金龍王下意識點了點頭,又伸出左掌,想去握住黑玫瑰玉手。黑玫瑰卻快速將他扶起,隨後泥鰍般收回了小手。金龍王目露失望,卻又面色平淡,隨口道:“那麽我先去了。”
黑玫瑰道:“貧女便就不送劍俠大人了。”
金龍王隨意揮了揮手,微笑道:“明日再會。”轉身而去,帶著種常人沒有的雄壯氣魄。
金龍王剛走,任平生便現出了身形。他瞧著黑玫瑰,似忘記了之前的曲子,調笑道:“玫瑰妹子,才幾月未見,不想你便學會了此種誘惑男人的招數。”
黑玫瑰眯起眸子,像兩隻彎彎的月牙兒,也沒有主動再提,隻吃吃道:“孤身在外,若不用些手段,只怕......”
任平生摸了摸鼻梁,道:“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卻沒有怪你之意。”歎道:“想必你這幾個月來也著實不易。”
黑玫瑰嫣然笑道:“不管如何,能夠與任大哥重逢,這幾個月的苦累如何也是值得的。”
任平生又歎道:“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裡能......”
黑玫瑰似不想再聽他說下去,驟然出聲打斷了他,疑惑道:“對了,我還想問任大哥,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莫非......”雙眼微眯,似已忍不住笑了起來。
任平生也笑了,道:“好呀,你也學會打趣人了。”伸出雙手,似想要撓黑玫瑰的癢穴。
黑玫瑰後退半步,笑意盈盈,嬌聲道:“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任大哥莫要逗我......”
任平生也不再嚇她,隻緩緩向她道出了自己數月以來的種種經歷。不過,關於黑色玉佩被白如玉強行要去的事卻是半個字也未提,任平生並不想將自己的尋親私事說出,說出來也沒有任何用處,反倒可能為黑玫瑰增添幾分對於自己的擔憂。
這時,黑玫瑰仔細聽完,
沉吟片刻,一字字道:“我有些奇怪。” 任平生道:“哦?”
黑玫瑰不解道:“金龍王為何要煞費苦心的殺你......”
任平生支著下巴,思忖道:“我也始終很想知道,莫非是我哪做得不對,從而惹怒了他?”又細細思道:“我卻又總共才與他見了兩面。”
忽然,黑玫瑰目光閃動,似想到了什麽,嘎聲道:“莫非......”
任平生忙問道:“莫非什麽?”
黑玫瑰道:“莫非......莫非是任大哥你去的那間屋子有什麽問題......”
任平生皺眉道:“這......這......”他還從未想過這點。
黑玫瑰緩緩道:“除卻這個原因,我委實想不出他要殺你的理由了......不然便是真的看你礙眼......可這理由也未免太奇怪了些......”
任平生忖慮道:“不管如何,那間屋子我也是要再去的,只是......”
黑玫瑰微笑道:“任大哥放心,明日便是最好的時機,你自去就是了,至於金龍王,我會想法子應付他的。”
任平生擔憂道:“你有把握?”
黑玫瑰點頭道:“十成。”
任平生緩緩道:“你莫騙我。”
黑玫瑰輕笑道:“我又怎會欺騙任大哥?”
任平生仔細的瞧著她, 過了半晌,才慢慢點頭道:“你可千萬小心。”
黑玫瑰嫣然一笑,道:“我定平安等到任大哥你安全而回。”
任平生不禁失笑道:“你倒是還擔心起我來了。”
這時,黑玫瑰卻又皺眉道:“我仍有點疑惑。”又轉口道:“卻也不能算是疑惑,只是有些在意......”
任平生道:“怎麽了?”
黑玫瑰搖頭道:“不關任大哥之事......我在意的只是......為何金龍王竟會被門檻絆倒......這真是令人難以明白......”習武之人的官能,早已變得比普通人強大、敏銳,按照常理來說,金龍王無論多麽心不在焉,也委實不至於會被門檻絆倒。即便真的沒有跨過,也只會立刻反應過來,身子輕易便能恢復平衡,哪裡有像金龍王那麽狼狽的道理。
對於這點,任平生倒是沒有多少糾結。他隻覺得應是金龍王由於喪女導致太過痛苦,免不了會被這些平日裡普通的小事牽絆。
黑玫瑰似看出了他心中之想,便隨意笑道:“我也只是隨口說說。”竟無論何事也想順著任平生。
任平生凝注著她,長歎道:“玫瑰你對我實在太好了些......你委實不必如此的......”
黑玫瑰搖了搖頭,緩緩道:“我還有個問題。”
任平生無奈苦笑,心中又忍不住長長歎息。黑玫瑰的想法,他目前著實改變不了分豪,便唯有隨她的話語出聲道:“你還有什麽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