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萬靈精嘎聲道:“我也認為並非是他做的。”黃飛虎攤開雙手,緩緩道:“既然靈精都已如此說了,那麽這玉簪便委實不會是任平生偷的。”
金龍王仍不說話,隻瞬也不瞬地盯著任平生,似乎在思忖玉簪究竟是不是他偷走的。
這時,任平生站起身來,也一個字不說,便霍然轉身離去。他步伐飛快,眨眼間已出了門口。
金龍王似什麽也未瞧見,仍緊閉著嘴沒有開口。尹天仇面露急切,看了他一眼,緊聲道:“我去將任兄追回來。”說罷,快速離開了席位。
白如玉隨意抓了兩塊酥餅,也不說半個字,便徑直隨著尹天仇去了。柳飄飄瞧了眼金龍王,又瞧了眼尹天仇的背影,咬了咬牙,道:“劍俠大人,實在抱歉。”話音一落,也踱步而去。
萬靈精並未動上分豪,只是瞧著金龍王,面露關切道:“劍俠莫要動氣,尹大哥定能將他追回來的,到時再叫他向你賠罪。”
任平生很快便出了金府,又很快走到了街上。尹天仇一路快跑,終於瞧見了他的背影,急忙高聲喊道:“任兄......任兄......”
任平生聞聲,回過身來,凝注著尹天仇,隨口道:“尹兄不必再說。”緩了緩,又淡淡道:“我卻絕不是做賊心虛,只是這金府......我是絕對不會再去了。”
被冤枉的滋味可委實難受,任平生隻覺心中仿佛被什麽給堵住,隻覺整具身子似已變得數萬斤沉重。
尹天仇長長一歎,也不知曉該如何開口。他自然明白任平生話中之意,既然金府的人不信任他,那麽他還回去作何?
這時,白如玉、柳飄飄也紛紛追了過來。白如玉跑至任平生身前,雙手支在腿上,喘著粗氣,緊而罵道:“你這小弟怎麽做的,竟然不與......大哥打聲招呼便就跑了!”
任平生感受著話中的關懷之意,不由笑了起來,又仔細的盯著白如玉。不知為何,白如玉雖發絲散亂,臉上沾滿了點點汙垢,衣著也極其髒穢破爛,但他卻隻覺得白如玉生得好看已極,簡直就是他遇見的男人之中生得最好看的。他也從未想過,原來男人也能生得如此好看,委實比女子更要顯得好看。
白如玉的雙眼很亮,裡面似乎有瑩瑩水波轉動。他的鼻子也很小,鼻尖微微翹起,似還帶著些女子才有的可愛。他的嘴也生得巧妙,簡直就像是為了整張臉而定製的,簡直可謂完美無瑕。
就這麽盯著他,任平生竟覺異常的舒服,心中的憋屈的情感仿佛早已清掃而空。這感覺不同於花薔薇帶給他的惡心,也不同於黑玫瑰帶給他的溫情,就是種純粹的舒服,任平生也無法形容。他隻曉得一件事,若是此時白如玉上前捅他幾刀,他也絕對不會介意在乎的。
白如玉果然上前了,只是並未捅任平生幾刀,而是捶了他的肩膀兩下,接著道:“你如此看著我,不明白的人還以為......”說到此處,自己的臉竟已變得有些紅了,也不知是被任平生瞧的,還是想到接下去的話而羞紅了臉。
白如玉紅了臉頰,卻變得更好看了。這時,任平生鬼使神差的道:“我甚至覺得白大哥你是個女人扮的。”說完這話,白如玉的臉色立刻變了,似已飽含憤怒,似要將任平生活吞了。
任平生面露尷尬,似也知曉自己說錯了話。
忽然,白如玉喝道:“快滾,滾得愈遠愈好,莫要叫小爺再見到你。
”又高罵道:“竟然以為小爺是個女人,真是該死。”聲響大得出奇,嚇得路人紛紛心顫。 白如玉本以為任平生絕不會真的離開,尹天仇、柳飄飄二人也是如此認為的,但任平生卻真的走了。
他竟什麽話也不說,便就轉身離去了。
白如玉瞧著他的背影,握緊了拳頭,面上表情詭異至極,似有驚詫,似有憤懣,也似有委屈,目中的水波似也變得更濃了,仿佛已要化作了柔情的淚花。
尹天仇剛踏出半步。忽然,白如玉嘎聲道:“讓他走。”
尹天仇一怔,終究還是縮回了腿。他的心中也大概知曉,任平生若是決定要走,他是如何也追不回來的。
這時,白如玉又道:“看他能走到哪裡去?”說罷,竟已恢復了副無賴的模樣。
夜,很快便就來了。
今天的夜與昨日正好相反,竟來得尤其的快,去得也尤其的快,仿佛才閉上眼睛便又要睜眼了。
尹府。
昨日夜間,白如玉破天荒的洗了個澡,又叫尹天仇給自己提前準備了身嶄新的衣裳。
天色已亮。
白如玉卻仍在呼呼大睡。 突然,房門被推開,尹天仇踱步而進,面色急切,呼叫道:“白大哥,快醒醒。”
白如玉砸了砸嘴,迷迷糊糊的道:“什麽事如......此急迫......”
尹天仇急聲道:“金府昨日夜裡死了個下人。”
白如玉仍閉著眼,打了個哈欠,呢喃道:“金府的人死了,又......”
尹天仇打斷了他,高聲道:“據說可能與任兄有關!”
白如玉一驚,瞬間跳下了床,睜大了眼,道:“什麽?”
尹天仇道:“金府來人說很有可能便是任兄做的。”
白如玉垂首道:“怎麽可能......”
尹天仇又打斷了他,一字字道:“聽說現場遺留下了罪證。”
白如玉一愣,緊忙道:“我們快去瞧瞧。”
金府,一處花香滿屋的院中。花開得正豔,所以聞來特別的香,但擺在地上的一具屍體卻將這份香豔給完全破壞了。
屍體瞪大了眼,眼仁幾乎已全變成了沉寂的死白色,似臨死之前覺得極為驚怖。他的頸部有道傷痕,傷痕看來極深,能夠見到裡面森冷的白骨,流出的血早已變得濃稠紫黑,似乎帶著種難以言喻的懼悚。在屍體的手掌旁邊,竟還寫著個字,是個“丿”字,似還未寫完便就氣竭而死了。
白如玉、尹天仇二人趕到之時,屍體已被抬了下去。管家拍手跺腳,惡狠狠的道:“一定是任平生,他只怕是覺得自己損了面子,便要從其他人身上找回來。”瞧著地上的“丿”,憤怒道:“這一定是個‘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