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二人已飄飄然落地。
花薔薇瞧著黑玫瑰,面露悲怨,歎了口氣,幽幽道:“玫瑰妹子,這麽快就勾搭上了我的任哥哥麽?”
黑玫瑰沒有答話,隻飛快松開了抱緊任平生的雙手,臉色已滾燙緋紅無比,宛如盛夏玫瑰般豔麗,她低垂著頭,不斷捏弄著自己的小手,兩條筆直纖長的腿緊緊閉起,模樣顯得極為楚楚動人。
任平生拍了拍她的細肩,微笑道:“別理這個瘋女人。”瞧也不瞧花薔薇一眼,隻又隨意打量起四周情形。
這時,幾人竟似來到了個小院,四面白牆高高立起,似已將冰雪隔絕在外,牆角栽種著白花紅草,姹紫嫣紅,馨香撲鼻,滿院皆醉,宛似純美女子的妙曼微笑,中間一株榕樹,高聳參天,蔥蔥蘢蘢,如同大丈夫般頂天立地,在這樣殘酷的天氣,能有如此明豔、多彩之色,著實難得可見。
任平生目光轉動,瞧著上來的缺口,心道:“應該是個枯井。”皺眉道:“莫非我們已來到了這人的居處?”
此言一出,幾人無不為之變色。
這人委實古怪詭怖,能夠布下如此之多的奇門陣法,又故意散出無數假圖,引誘各色江湖人物紛紛前來,也不曉得目的何在。
突然,黑玫瑰鼻翼微動,抬起頭來,嘎聲道:“你們聞到了沒有?”
任平生吸了吸氣,看了東面牆外幾眼,緩緩道:“是從那邊傳來的。”
花薔薇嫣然一笑,滿院景色似也為之失色,嬌聲道:“誰人如此善解人意,知曉我正好已餓得壞了。”
萬可惡面色沉重,一字字道:“只怕來者不善。”
不死童子冷冷一笑,高喝道:“管他是誰,害得老子渾身帶傷,將老子折磨得已快瘋了,老子此番逃出生天,定要殺了這個烏龜王八。”
這時,突聽一道人聲傳來:“真香。”
人聲很小,不仔細聽來委實聽不清楚,但幾人還是聽了出來,這是個男人的聲音。
突然,不死童子大叱出聲,身子飛動,風一般衝出了東牆,卻又瞬間沒了聲息,似已沉進了無盡海底。
萬可惡瞧著任平生等三人,雙眼凝重,低聲道:“我等若不聯手齊心,恐怕全要葬身在此。”
花薔薇瞄了任平生一眼,隨口道:“我倒是無所謂的。”
任平生沒有開口,隻瞧了黑玫瑰一眼。
黑玫瑰似有感應,也瞄了過來,垂下頭去,吃吃道:“任大哥,對不起,是我拖累......”
任平生微微一笑,柔聲道:“不必自責,能保護你,我委實高興得很。”
黑玫瑰的秀臉又蹭的一下紅了,眉間帶笑,目光朦朧,嘴角翹起,似已開心到了極點。
花薔薇歎出口氣,幽幽道:“這什麽時候了,還在你儂我儂。”語聲裡充滿了千怨萬愁。
任平生冷冷道:“乾你何事?”
萬可惡緊繃著臉,目光如刀,沉聲道:“我們還是先去看看,不死童子究竟死了沒有。”
說罷,率先對著東牆而去,緩了緩,任平生等三人也紛紛跟上。
不死童子並沒有死,反而正好端端的站在那裡,卻似已變成了座不會動的石像,似已成了個活著的死人。
任平生幾人出來之時,便也已變成了石像,也已成了個活著的死人。
前方是片寬廣的空地,地上自然覆蓋著潔白的雪,雪上卻又突兀的立著棺材,漆黑的棺材,密密麻麻,處處皆是,
看來異常醒目,就像是來到了處淒荒滲人的墳墓。 在林林棺材的中間,竟還擺了張桌子,桌子通體翠綠,散出種柔瑩的光,竟似用名貴翡翠做成,桌上放滿了各種珍稀佳肴,鮮嫩的味道早已蓋過了小院花香。
桌旁沒有椅子,隻站著個男子,無疑便是之前出聲的人。
這時,他慢慢地端起隻碧綠玉杯,又拿起個碧綠酒壺,接著緩緩倒起了酒,酒色碧綠澄清,“咕嚕嚕”如綠帶般流進酒杯,酒香撲鼻而入,隻聞這味道,仿佛便已醉了。
男子穿了件碧綠的長衫,身材高瘦,鸛骨突出,面上也沒幾兩肉,額頭高廣,鼻梁直挺,嘴唇較薄,唇角如線,似天生帶著幾分譏誚,眼睛仿佛也是碧綠色的,仿佛天生帶著幾分憂傷。
他慢慢呷了口酒,微微閉起眼睛,面上現出種極為享受的神情。
忽然,他睜開了眼,高聲笑道:“有朋自遠方來......”面色驟變,像是要吃人的樣子,沉喝道:“實在該死。”
這人實在古怪得很,擺上如此多的棺材,還在棺材旁邊喝酒吃菜,竟又說出如此古怪的話來。
任平生早已皺起了眉,霍然嘎聲道:“你......”
男子格格笑出聲來,似公雞啼鳴般尖亮,淡淡道:“沒想你等倒也不錯,還能破了我隨手布置的幾個小陣。”眯起了眼,又道:“你等可以瞧瞧,棺材裡是些什麽人。”隨意掃了眼周圍的棺材,繼續道:“至於你等的棺材,這裡倒是還有很多空的。”
聞言, 任平生眉頭緊皺,面色沉重,上前幾步,掀開了一具棺木,只見其中正靜靜地躺著個人,渾身血跡斑斑,各處皆是傷口,缺了隻左手,斷了條右腿,模樣看來委實慘不忍睹。
“王文!”
任平生心底震驚,沒想竟是他,想必他的三個師弟也全已喪命。
想必此次前來的人,除卻任平生幾人外,也已然全部喪命,那三道門只是個笑話,只是用來愚人的笑話!
這時,任平生又打開了周圍幾具棺材,裡面的人有男有女,無一例外,個個面色淒苦、猙獰,身子殘破不堪,滿是痛苦的傷口。
花薔薇幾人也早已打開了數具棺材,不禁紛紛發出震驚的呼聲。
“‘震天飛虎’吳成風!”
“‘拳霸南山’關天附!”
“‘洪家神威槍’洪玉!”
“‘北漠十二路彈腿’!”
......
江湖冊上的出名人物,名派世家的弟子以及各樣江湖高手,此刻竟全已成了個悲慘的死人,躺在這又小又黑的棺材裡。
或許要不了多久,任平生幾人也會躺在這棺材裡!
忽然,任平生深深吸了口氣,高喝道:“便是你散出的寶圖?”
男子放下酒杯,淡淡道:“不錯,正是本大爺。”
任平生沉著臉,一字字道:“你為何要如此做?”
男子隨意笑了笑,撓了撓耳朵,道:“不為什麽。”
任平生咬著牙道:“你......”
男子“嘿嘿”笑道:“本大爺名為李古怪,便就是如此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