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死委實是件痛苦的事,也許比死亡來臨之時更要痛苦。
任平生卻並不想等死,哪怕擁有半絲生還的機會,他也會拚盡全力去努力爭取。
他已快走幾步迅速上前,在石壁上面仔細打量、摸索了起來。
這時,始終閉嘴無言的不死童子瞥了眼任平生,喃喃道:“徒勞無功。”聽他的口氣,像是已然沒了生還的希望。
任平生並不理他,隻繼續細致、認真的探察、摸索。
忽然,黑玫瑰略顯柔弱的聲音傳來:“八卦生死陣。”
任平生立刻停下動作,轉過頭去瞧著她。
花薔薇眯起了眼睛。
萬可惡高皺起了眉。
不死童子黯然無神的雙眼已亮出了光,他霍然嘎聲道:“你說什麽?”
黑玫瑰看了任平生一眼,又垂下眸去,緩緩道:“進來的甬道被布下了八卦生死陣,這種陣法威力驚人,一不小心便會令人萬劫不複。除此之外,這整個地方全被布下了陰陽無極法,這種陣法也異常凶狠,能夠完全封住人的真力,若是呆的時間過長,還能將真力吞噬得一乾二淨,讓人在絕望與痛苦之中死去。”
萬可惡皺眉道:“你是如何知曉的?”
黑玫瑰道:“我曾在本古書上面見過。”
花薔薇仍眯著眼,道:“哦?”
不死童子急聲道:“那麽你可知該如何走出這鬼地方?”
黑玫瑰緩緩搖了搖頭,歎道:“我隻知曉這兩種陣法,卻不知該如何出去。”
不死童子一下跌在了地上,似半點力氣也沒有了。
萬可惡眉頭擰得更緊,仍然面露疑惑,想必心中定仍懷疑黑玫瑰便是散發寶圖的人,卻同時也為這必死之局而揪心苦悶。
花薔薇的雙眼眯得更細,看她的模樣,倒是不顯如何擔憂,也不知在打什麽主意。
這時,任平生明悟道:“難怪你能安全走過詭異甬道。”
黑玫瑰笑了笑,道:“這八卦生死陣異常凶險,大哥哥你能無恙通過,想必定是極為厲害。”
任平生不禁搖頭失笑。
他哪裡是厲害,只能說運氣委實太好,莫非真的是吉人自有天相?
任平生瞧著黑玫瑰精致可愛的小臉,又微笑道:“我叫做任平生,你叫我的名字便可。”
黑玫瑰咬了咬唇,低聲道:“我還是叫你任大哥吧。”
任平生爽快一笑,脫口道:“隨你。”
二人竟還有心閑聊,一點也沒有深陷危機之感,花薔薇忽而一歎,注視著黑玫瑰,緩緩道:“我實在很羨慕你。”
黑玫瑰抬起頭來,用雙黑溜溜的眸子瞧著她,道:“羨慕我麽?”
花薔薇道:“任平生本就是個瘋子,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如此表現倒也不足為奇,你身為一個孤弱女子,竟也能具有如此輕松的心態,還能不讓我羨慕麽?”
黑玫瑰抿嘴一笑,搖頭道:“我也不知為什麽,反正隻覺很輕松、很愜意......”說到此處,偷瞄了眼任平生,臉頰又已變得緋紅,吃吃道:“我倒真不覺得有什麽痛苦。”
花薔薇瞧著她的動作,微笑道:“怎麽,看上我家任哥哥了?”
任平生冷冷道:“花薔薇,你......”
花薔薇長長歎息,打斷了他,又拉長了聲道:“見了玫瑰,便就忘了薔薇麽......虧得昨晚還在酒樓一起風流快活,卻不想這麽快便就翻臉不認帳了。
” 任平生隻覺怒不可遏,不由高喝道:“你......”
黑玫瑰嘎聲道:“任大哥,算了吧。”
任平生吸了口氣,狠狠瞪了眼花薔薇,似在對她發出最後的警告。
花薔薇噘起嘴來,面露哀怨,眸子如水,酸溜溜的歎息道:“喲,新人勝舊人了。”說罷,竟也怒瞪了眼黑玫瑰。
黑玫瑰像是受到了驚嚇,纖細的脖子立即往後微縮,身子也向後退出了兩步。
任平生面色一變,沉喝道:“你若敢動她一根毫毛,我便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花薔薇白了任平生一眼,盡顯萬種風情,又對著黑玫瑰笑了笑,擺手道:“玫瑰妹妹,姐姐不是故意的,請你原諒姐姐,好麽?”
黑玫瑰瞟了眼任平生,又盯著花薔薇,也擺手道:“沒事,是我自己不太小心,姐姐不必太過在意。”
花薔薇嫣然一笑,緩緩道:“那麽玫瑰妹妹可要多加小心了。”
不知何故,她始終覺得黑玫瑰極度危險,就像是渾身生滿了殺人的刺,瞬間便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花薔薇毫不懷疑這感覺,她總共說了十句話,全是為了試探黑玫瑰,想讓她現出狐狸尾巴,哪知卻被任平生三番四次的阻撓。
突然,密室中又恢復了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未久,任平生又開始默默地探摸石壁。
黑玫瑰一眨不眨地凝注著他的身影,似已瞧得發愣了。
花薔薇則不住打量著黑玫瑰,似也已瞧得癡了。
萬可惡一會兒瞧眼任平生,一會兒瞧眼花薔薇,一會兒又瞧眼黑玫瑰,一會兒再瞧眼不死童子,一會兒還瞧眼密室中央的一隻石桌。
顯然,他的內心早已混亂到了極點,早已心慌意亂、束手無策了。
至於不死童子,卻似真成了個呆子,仍癱坐在地上,眼珠也不轉動,目光渙散失色,已然魂不守舍,想必內心定是恐懼到了極致,委實已快要崩潰。
這時,任平生已將四面石壁搜尋了遍,卻絲毫結果也未發現。
他不由頓住了手中動作,緩緩歎出了口白氣,似也充滿了無可奈何,認清了這必死之局。
突然,黑玫瑰吃吃道:“任大哥,我為你跳支舞,好麽?”
任平生轉身瞧著她,皺了皺眉,嘎聲道:“你......”
黑玫瑰直視著他,面頰已鮮紅無比,似兩朵悄然綻放的玫瑰,微笑道:“反正是要死的,何不高高興興、開開心心的死?”
任平生一怔,隨即摸了摸鼻梁,似也已想通了,朗聲道:“說得好。”他瞧著黑玫瑰,眼中已帶上了笑,又柔聲道:“那麽任大哥可要好生欣賞玫瑰妹子的動人舞姿。”
黑玫瑰輕輕點頭,面色羞紅,緩緩道:“母親說我跳舞很美,就是不知是不是真的?”
任平生笑道:“你從未在別人面前跳過麽?”
黑玫瑰搖了搖頭,咬著粉唇,嘎聲道:“沒有。”
任平生撫掌一笑,高聲道:“能成為第一個見到玫瑰妹子跳舞的人,我任平生委實三生有幸。”
黑玫瑰擺了擺粉嫩的小手,面上羞意似更濃了,美眸低垂,抿嘴笑道:“任大哥別這麽說,我能在你面前跳舞,才是真的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