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二人再也不出半點聲音......
最終,還算任平生運氣不錯,被他發現了幾顆水潤的野果。此刻,任平生、笑紅塵已將野果吃完,便就各自就地睡下。至於周圍之人,也幾乎盡數安穩睡去。
任平生並未將山裡之事說出,他只是在心中隨意想道:“這年輕公子模樣的人......應該便是皇帝了......”
他又想:“不過,這皇帝也未免太......太糊塗了些......江湖上隨意騙人的把式也能將他唬住......聽二人如此說來,這遊方道士只怕是神秘女子的同夥......莫非是想在決鬥之時引起騷亂,接著趁機擒住這皇帝,而後再威嚇他交出皇位......”胡亂默想一陣,任平生便隻覺睡意來襲......
明月當空,夜深人靜。
滲人涼風吹過,令得脊柱微微發寒,任平生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突然,只聽道喝聲傳出:“狗賊!”
任平生頓時驚醒,隨即睜開了眼簾,哪裡還有半點困意,又霍然半坐而起,面上早已泛出了濃濃的迷惑。
這時,借助四周仍未熄滅的火光,任平生便望見了八條立定的人影。左面站了四人,分別是金鳳王、雪滿山、定靈師太,剩下一人任平生並不認識,但見他昂首闊型,身軀高大,手持三尖兩刃槍,瞧來威儀非凡,想必定也是武功了得、名動八方。
至於右方四人,雖然個個蒙有黑面,瞧不清楚容貌,但任平生卻仍舊認出了兩個,赫然便是玉面虎、盜無道。對於這兩人,任平生是對不會認錯的,哪怕只是瞧見了兩人的眼睛。
“他們來此做何?”
任平生瞧著二人,心中不禁納悶道。他再定睛去瞧,只見玉面虎等四人的手中、背上竟然掛滿了包裹,又見包裹的模樣,似已全裝滿了碎物。
此刻,其他之人同樣已然醒來,個個也同樣迷惑不解的凝望著金鳳王等八人。突然,盜無道冷冷一笑,語聲怪氣的道:“我說是誰,原來竟是赫赫有名的劍俠大人。”言語之間滿是譏諷,似半點也未將“江南劍俠”放在目中。
玉面虎道:“不想你這人倒還算機警,竟然發現了我等......”另有一人冷哼道:“發現我等又如何,東西早已到了手中。”最後一人嘎聲道:“走。”四人身形霍然飛起,頃刻之間已逃出了十余丈遠。
金龍王大叱一聲,道:“想走?”雪滿山高喝道:“追。”定靈師太點了點頭。接著,這四人便也步伐迅捷,緊而急速追了出去。
過了片刻,人群才回過神來,只聽不斷有人怒喝道:
“我的金風玉龍鐲!”
“老子價值連城的十方香爐!”
“我花了三千二百八十兩白銀的天國波斯珠!”
“俺祖傳了十三代之久的珍珠翡翠鏈!”
......
眾人哪還不知,四人正是偷雞摸狗之鼠輩,想是趁自己等人入睡之時,便就暗中出手行竊。
任平生無疑也已明白,但他卻又不太明白,這也未免太過湊然,湊然得令任平生無法相信。
“莫非玉面虎等人......竟也是與神秘女子一夥的?”
任平生還清晰的記得,當時那點蒼五人曾言,“陌上怪盜”喜歡捉弄他人,隨後再取走他的全部,而這玉面虎想來也應是隻好女人......二人做出如此反常之行為,任平生的心中自然充滿了懷疑。
如今,想必也只有一個解釋,玉面虎、盜無道等四人、還有皇帝口中的遊方道士,必定是金鳳王、神秘女子的同謀。至於計劃之最終妄圖,只怕便就是想要擒獲掌控天下江山的皇帝。
“只是......他們又怎會認識皇帝,又怎會知曉皇帝偷溜出了宮來......莫非暗中還有朝廷之人參與......”
任平生思緒萬千,將幾段事情連接起來,先是神秘女子派人散布謊言,說是“劍仙”、“魔魂”二人將會爭奪天下第一之位,從而引起江湖騷動,以致各路人物紛紛趕來。
接著,便就故意擋在離魂峽之上,以出神入化的武功震懾眾人,隨即金鳳王挺身而出擊敗於她。於是,眾人無不對金鳳王佩恩戴懷......
此刻,金風王又發覺竊賊,等下再幫助眾人追回失物,眾人無疑更是會對他感激涕零,只怕連他放個屁也會是香氣宜人。至於明日,神秘女子等人無疑是會利用眾人對於金鳳王之信任,從而引發混亂,隨後斷然動手拿下皇帝......
果然,與任平生的推斷相符,待人群哄鬧幾刻之後,金龍王等四人便驟然歸回。在四人的手裡、肩上,當真也已提滿了厚重的包袱。不過,瞧四人的模樣,卻也仿佛經歷了番生死拚鬥。
金龍王衣冠不整, 呼吸急促,目中已現出了倦意。定靈也是滿頭細汗,身子兀自微微發顫。威武男子同樣面色蒼白,握槍的手不住抖動,唇角還帶上了血跡。至於雪滿山,樣子瞧來更是萎靡、淒慘,身上已多出了六七條疤痕,兩條刀傷、兩處抓痕,還有道不知用的是何種手段,傷口皆在不斷泌出血珠,他胸前的傷勢本就未好,想來定也是四人之中最為吃虧的一個。
這時,定靈高誦法號,道:“多虧了劍俠手段高明,否則我等是決計已回不來了。”
威武男子痛罵道:“不想這四條狗賊竟早已設好了埋伏,我等緊隨這四條狗賊衝進林中之時,便就瞬息無聲的襲來了幾十支冷箭、七八十點寒星,驚懼怒恨交融之下,我等盡皆使出看家本事,好不容易方才躲過,卻又立刻截殺出來二十多條人影......”
定靈道:“哪知劍俠卻叫我等三人去追尋盜徒,他來單獨應對這二十多條凶神惡煞之徒......最後,劍俠卻仍是追上了我等的步伐,想來應是豁出性命才勉強殺滅了二十余人......我等與他聯手,總算將失物奪了回來......最後卻也是失了力氣,沒能成功留下四名盜徒......”
雪滿山強忍痛苦,一字字道:“金兄弟,老夫這輩子總共也只服過三人......”
聽言,金鳳王面露關切,搖了搖頭,嘎聲道:“雪大哥快些坐下修養罷,莫要再浪費口舌......”
雪滿山卻似崛得很,身子仍舊如同根長戟般立定,咬緊牙關出聲道:“你便是老夫生平佩服的第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