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鬼...”
“冷血動物...”
“你和喪屍又什麽區別...”
廖離沒有理會怨恨的人群,哪怕他們是在喋喋不休地詛咒著,口中的汙言穢語幾乎波及到了自己的上下十八代。
這些都是喪失希望的可憐人,沒有足夠的武力支持,他們只是幾十隻怯弱的兩腳動物,也許過不了兩天,就會消失在這茫茫的天地間。
嗡~
改裝悍馬還是駛出了酒店,在幸存者們眼巴巴的目光中,拖著尾氣,漸行漸遠。
“為什麽不帶上他們?”
李建國坐在後座上,神色痛苦猙獰,眼珠裡布滿了血絲。
這是他第一次丟下他所守護的民眾,看著那些絕望的眼神,就如燃盡的余灰,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
廖離頭淡然回道,“既然心裡知道答案,何必說出來。”
這是末世,文明時期的法則並不適用,大隊人馬,並不能保證就有更大的幾率生存下去,畢竟現在這顆蔚藍色的星球表面,喪屍的數量是遠遠高於自詡為靈長類動物的人類的。
有限的物資,注定只能供給有限的人,現在還只是末世初期,等到更後面的時候,由於農作物的大面積劇烈減產,食物缺乏,工廠停產,各種生活用具匱乏,供求矛盾演化到最激烈的時候,一些幸存者基地往往是在內部被攻破的。
接下來的這個時代,是沒有能力,寧願死去的文明昏暗期。
車裡的氣氛很沉寂,李建國呆呆的看著窗外,偶爾掠過的街道上遊蕩過幾隻喪屍,被車子的響動吸引,狂追過來,然後又慢慢地被甩開。
留洋抱著他的寶貝95狙,他總感覺旁邊坐的兩個人怪怪的,一路上一動不動,湊得這麽近,他甚至感受不到他們的呼吸,心跳。
當車子駛上機場高速時,速度便一下提了起來,不久後,斜掛在杆子上的藍色鐵皮路牌顯示著,距離天海機場5km。
停車休整!
廖離將車子熄火,拉上手刹,胖虎和靜香從車後座下了車,頭也不回地扎進旁邊的濕地裡。
“怪蜀黍,你會和我們一起嗎?”小溪靠在安茹懷裡,嘟著粉嫩的嘴唇問道。
安茹也借著擰瓶蓋的動作,悄然架起耳朵。
“會,當然會,”廖離點點頭,從安茹手裡接過女孩,一把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噢~噢~舉高高咯--”
一路銀鈴潑灑,沉寂的夕陽下,女孩和黑衣男人的斜影被拉的老長。
半個小時後,車子繼續發動,撞碎黃昏灑下的碎金,一直開到了基地外圍。
“停車,這裡是軍事重地,前面的車隊請停下,接受檢查,”
基地的外圍很廣,牆面用零時搭建的水泥袋砌成,木頭架子頂上繞著一圈圈鋪滿倒刺的鐵絲網,不時掃過的探照燈和紅外儀能及時發現任何靠近的目標。
廖離的車子在200米外就被要求停下了,一小隊士兵全副武裝衝了過來,身後的重火力就是他們最強的底氣,一旦有任何變動,23-k機關炮的子彈,將會撕碎任何敢於橫在它面前的東西。
面對炮塔上已經在緩慢掉頭的大口徑機關炮,廖離不屑地瞥了一眼,這種笨重的大家夥也就對付普通喪屍的時候有點用,他現在有100種方法可以避開炮口,無聲無息地潛進基地。
“下車吧!”李建國正了正衣領,綁緊鞋帶,左手在口袋裡的軍徽上靜靜地摩挲著。
不緊不慢地從駕駛室裡跳下,廖離衝著一個士兵張了張雙手,示意自己沒帶武器。
皺著眉被從上到下徹徹底底的摸了一遍,廖離有些不耐煩了,還好帶頭的一個士官擺擺手,“先把他們安置到隔離區。”
所謂的隔離區,便是簡易城牆裡面,距離機場中心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應該算是外城,剛來到基地的成員大都住在這裡。
“我是原加強連尖刀班的班長李建國,軍銜士官,這是我的狙擊手留洋,請問我們的營地在哪裡?”李建國拉住一名士兵問道。
“現在各地的建制都被打散了,全部重新改製,你有沒有認識的熟人,我可以幫你問問。”確認了沒有危險後,士兵們也稍微放松下來,聽到有兩個幸存的戰友,一個個都很激動。
“現在安居小區怎麽樣了,還有活人嗎?”
“北城區那邊還有沒有幸存者,我家就在那邊。”
摘下軍帽,這些年輕士兵的身份是哥哥,兒子,弟弟,圍著李建國打聽家人的消息。
“城裡幾乎很難見到活人了,而且,就算有幸存者,也很難再出來了,”李建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直到把他的肺填滿,長張開口鼻,艱難開口道。
當場有幾個戰士眼就紅了,他們是跟著部隊第一時間撤離的,很幸運逃離了屍潮的重災區,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也是不幸的,一瞬間就變成了孤家寡人,哥哥失去了弟弟,兒子失去了父母。
滴滴~
一陣刺耳的喇叭聲,一個戰士爬上改裝的悍馬,就要啟動,廖離攔在車前,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下車!”
“按照戰時條令,所有的汽車都要收歸公用, 基地裡不允許開車,請你讓開。”戰士和廖離對峙著,絲毫不知自己在死亡的邊緣打著旋。
“下車~”
廖離重複了一遍,車上的這個小鬼再不滾下來,他就要讓他嘗嘗什麽叫做殘忍了。
李建國見狀不對,大步走過來,在士官耳邊說了幾句什麽話。
“啊~這是機密,我沒有權限處理,我馬上帶你過去,報告基地長官,”士官瞪圓眼睛,在李建國身上上下掃視,最後盯在他的手上,因為他的五指之間,正熊熊的燃燒著一團火焰。
“那這車,”
士官想了想,“你們找個地方停起來吧。”
內城的城牆上,徐朗正在牆頭巡邏。
這裡的防禦工事可比外面強大的多,厚達兩米的基座正在修建,預計中,即便是最薄弱的牆身,也將會有半米厚,內牆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塔樓,雖說臨時搭建而成,裡面的武器可不缺少,擲彈筒,火箭筒,還有口徑超過20毫米的防空機槍。
內城的3000多名居民肯定是不會乾修城牆這種事的,這個時候外城的那些尋求庇護的幸存者作用便體現出來了,只需要一天兩個饅頭,這些人就會乖乖的乾上一整天的活。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門口,一輛迷彩色的越野車駛入他的視線。
舉起手中的軍用望遠鏡,他的臉上突然湧出一陣喜意,這是石人鎮的那輛改裝悍馬,他已經查出來了,這是徐峰一個朋友的車,事發的時候徐峰正在石人鎮,也就是說,他兒子很可能就在這輛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