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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印魔痕》第26章 成長
  從一開始,陳閑給眾人灌輸的是“百日築基,甲子靈虛”的修真理念。實事上,他自己從來沒有在意過,也沒有實現過,或許是他當時的環境與條件的緣故。

  之所以表現的如此瘋狂,主要原因是陳閑對自己未曾有過的一種心理補償,次要原因是他要與其他六脈明爭一口氣,堂堂正正地比一場。對於他來說,這兩個原因是統一於一體,沒有任何矛盾。誰叫他拿自己的財富而不是動用別人的財富做事。不服的人,只能憋著。

  陳閑一邊悉心傳授眾人修煉法門,一邊調派人手,請人修建新房。最迫切的是洗澡與廁所,這事,著實讓陳閑頭大了一回。

  歷來,神龍峰只有男弟子,而且人少。現在,人員暴增的情況下,還有了六百名女孩子。修房子、修廁所,等等,需要一脈首座的主持。陳閑去找了一趟廣微子,得到的答案是七位長老全部閉關了。所以,只能他自己來做主了。

  神龍峰東南的群峰,以赤霞峰與紫霞峰為主體,赤霞峰與相連的三座次峰,劃定為女弟子的住房與靈田開拓地,紫霞峰與相連的五座次峰,劃定為男弟子的住房與靈田開拓地。每一位弟子的房間,是一個套間的格局,書房、藥房、修煉房、客室、廁所、臥室、雜物間、廚房、靈獸屋,堪稱豪華。

  神龍峰上原有的普通弟子住的房子,全部拆掉,原地上修建靈藥殿、靈器殿、靈獸殿、戰武堂、天書堂五座大殿。

  神龍峰上原有的靈田地,一律修平,建成神龍望月台。這塊靈田地則用神龍峰南邊的青霞峰取而代之。

  神龍峰上新增樓閣、瞭望塔、涼亭、花園、修水渠、園林種植,等等。

  負責神龍峰建設的人手,是陳閑請動的中州最有名的建築世家—蓋家。

  如此大手筆的規劃與修建下,又請了最有名的建築師,陳閑剩下的四顆綠珠,就揮霍完了。其中一顆用來修煉。

  陳閑與蓋家老家主蓋通相對而坐,蓋通虯髯形象,雄健孔武,一身靈虛境九重大圓滿的修為,比廣微子、陽明子厲害的多。

  “能憑一己之力,重振一門者,大才也,良才也!”蓋通讚美一通,道:“陳閑,你若再肯出三顆藍色靈珠,我可幫你布下我家傳的‘通天聚靈’法陣,將你重新規劃的這些建築、靈田所在的范圍,連成一片。至少可保五階妖獸襲擾時,無憂矣。”

  陳閑拿出六顆藍色靈珠,輕輕推到蓋通前面。此時,蓋通前面已經有四顆綠珠,六顆藍珠。這筆財富,縱使靈虛境修士,亦神情微變,呼吸有那麽幾許紊亂。

  “錢財,身外之物。用了,才能顯示它的價值。放著,只不過是滿足虛榮心的擺設罷了。”

  沒人知道陳閑說這話時,心裡怎麽想的,但他講道理那是一套一套的,能把人的心理摸的清清楚楚。這不,把老江湖蓋通給唬住了,都有些拿捏不定。

  “莫非,小道友早已知曉‘通天聚靈陣’的另一面,與‘通天星雨陣’配合使用……啪……”蓋通一拍石桌,醒悟道:“你個賊小子,你再詐我?”

  陳閑眼睛微眯,緩緩端起茶杯。這其中的講究是,示意對方安靜,不要心煩氣躁。這還真是他從金符上仙那裡學來的。小時候,每當金符上仙拿起茶杯的時候,要麽是眾人安靜的時候,要麽是眾人離開的時候。

  蓋通哈哈大笑,道:“老夫算你小子狠,竟然著了你的道。你這是要買我家這兩個法陣的陣訣與陣圖呀。

”  “前輩高見!”陳閑瀟灑的一拂袖,放下茶杯,道:“前輩,這兩個殘缺的法陣,三顆靈珠,綽綽有余。晚輩之所以出六顆,只是聊表誠意罷了。”

  “老夫縱橫江湖百余年,竟是看不透你這個小子了。聽說,金符上仙有兩門絕學,一是厚黑學,一是術法符籙。今日一見,老夫不得不信。”蓋通懵了一會,一拍大腿,道:“好,成交。明天卯時,老夫親自率人前來神龍峰,立即開工。三個月後,定可準時完工。”

  “前輩,明天來的時候,勞煩將兩個法陣的陣圖帶上。”陳閑道,“晚輩還要前往拂柳峰,督促眾人修煉,這就不遠送前輩了。”

  蓋通離開時,嘀咕道:“怪不得神仙會不要你。要是一老一小兩個怪物齊聚一門,那還不把天掀了。”

  陳閑目送蓋通離去,吧唧著嘴巴,忖度道:積攢再多的財富,真要放開手腳的花,還真是不經花呀。再下去,就是坐吃山空咯。

  路過通往親傳弟子樓閣的路口時,陳閑停頓了良久,還是拐進了這個路口,來到樓閣下。玉磯、玉磬二人正好坐在各自的門前發呆,見陳閑到來時,站了起來,有些不知所措。陳閑拿出兩個包裹,一人的手裡放了一個,平靜地轉身離去。

  “二位師兄,兩年之內,師伯將重返宗門七長老的位置。你二人身為師伯的親傳弟子,是隨時侍奉師伯左右的人。”

  “明陽師弟,你會……”

  “你們沒有錯,錯的是神龍峰太弱了,錯的是這世道太殘酷了。”

  玉磯、玉磬二人目送陳閑消失在路口,朦朧的雙眼中,似乎那路口立著一道偉岸的身影,神龍峰隨著他的呼吸而呼吸,蘊藏的力量即將爆發。隱隱間,神龍峰上似真有一條神龍蓄勢而出。

  ***

  在陳閑主持神龍峰之事的一天多時間裡,眾人將神龍劍典的法訣與神龍斬的法訣背誦的爛熟。當陳閑來到拂柳峰時,眾人有序問問題。陳閑一一解答。從這其中他已經感覺到有那麽十多個人,天賦異稟,應該會很快嶄露頭角。

  午時到,以古柳為中心,三千七百余人圍成十二圈,前後左右相距兩人的身位。每一個人身子站的筆直,手中靈劍負後,屏息凝神。

  “開始修煉!”

  陳閑一聲令下,眾人緩緩移劍,指向正前方,若龍之探息。再緩緩收回劍,橫在胸前,若龍之靜息。再緩緩向下至丹田位置,再以更快的速度舉至齊眉,做出斬的姿勢。斬出的動作需要九個微小的動作配合完成,亦是神龍斬真正的精髓所在。看似簡單的劍訣行路,若真要領悟貫通其中蘊含的種種變化,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其實,這不是神龍劍典的正宗修行法門,或者說,這不是神龍峰弟子一直以來修煉的常規方式。常規方式,是先用身體之靈根感應天地之靈力,徐徐吸納煉化靈力,等到煉氣境三重後,方可禦劍修行。但是,陳閑把修煉方式改了,將用身體靈根感應天地靈力的方式,改成了用靈器感應天地靈力。

  這當然不是陳閑的獨創,反而是很多劍修門派的常規修煉方式。只不過,對於神龍峰弟子來說,陳閑真正改變的是神龍劍典修煉法門的一些細微與微妙之處。如何將這一事做的不留痕跡,陳閑很是費了些腦子。

  所以,此刻,張念九十多人,亦在此列,依法修煉。

  眾人依法修煉,十分專注。陳閑遊走於圈外,觀察每一個人的修煉情形。不得不說,有些人的腦子確實要笨上很多,身體也不是那麽的協調與平衡,舞劍的姿勢極笨拙與不協調。陳閑隻好手把手的教上幾遍。

  眾人修煉到第九個回合的時候,三十柄靈劍的劍尖有明亮的光芒出現。

  陳閑不禁輕輕點了點頭,心道:這三千多人裡,還真藏著一些奇才?這萬一要是出現比我厲害的人,怎麽辦?

  陳閑繼續耐心指導笨拙的人,更仔細的觀察眾人修煉,第十八個回合的時候,一千二百人的劍尖上有明亮的光芒浮現,光澤雖有差異,但一千二百柄靈劍已隱隱成勢。

  “媽耶,這是怎麽回事?我預料的是,三天后,能有此現象,且僅有幾個,那就不錯了!是不是我教的太精細,讓他們領悟的太多了?金老頭說過,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難道就是這樣子的?這事還能輪到我頭上了?”

  陳閑心中驚呼,竟然感覺到了強大的壓力,這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壓力感。哪怕是半年前參加會武,他都沒有任何壓力與負擔,暗自尋思道:我也要好好修煉了,要不然,以後可怎麽混!

  此刻,陳閑看著那些笨拙的人,反而更親切了。出於公心,亦出於私心,給這些人的指導更多更細致了。

  陳閑規定的是子卯午酉四正時,皆是修煉的時間,其它時間可用作休息與交流心得,向自己請教問題,等。

  第一個正時修煉結束後,劍尖出現光芒的人增至兩千一百人。眾人盡管很累,但難抑興奮,互相討論起來。

  “可能這是一種假象吧!”

  第一天,陳閑心中這樣安慰著自己。第三天的午時修煉結束後,所有人的劍尖出現了光芒,一百二十人的劍身上已開始浮現光芒。陳閑確定這不是假象了,而是真象。

  為了表現出自己的鎮定自若,陳閑給眾人一人兩枚從劍淵得到的果實,道:“大家基本掌握了修煉法門,收獲不小,但切不可沾沾自喜,過分自滿。從今天開始,我將在古柳上修煉,若無特別緊急的事情,大家盡量保持安靜。咱們三個月後,再看修煉的結果。”

  心中其實說道:“你們慢點哎,這也太不給我們這些師兄給面子了。”

  陳閑又對張念等人吩咐一些日常事務後,輕輕縱身,如飛鳥般落在一根細細的柳枝上,盤膝打坐,開始修煉。這一手,亦有鎮懾眾人的意思。他這種人是標準的瘋起來連自己都怕的人。他已經下定決心,要更加努力的修煉了,要不然,說不定作繭自縛這個成語要用到自己身上了。

  獸禽蜇伏,空山寂寥。

  古柳之下,三千多修道者苦心鑽研,追求那充滿神秘與魅力的修真力量。移山填海?鬥轉星移?開天辟地?或在夢裡,或在神話裡,都是有的。只要肯追求,它們永遠在前方。

  ***

  玉屏峰。

  一位中年道姑與一位少女並肩站立,凝望著西北方。

  “師父,為何被宗門挑剩的三千六百六十六,皆有如此之資質?以弟子觀之,三個月之內,他們必定全部到達煉氣境第九重!甚至,有幾人開辟玉府、築基成功,也不是不可能!”

  “這三千多人,資質再差,也是萬裡挑一的人。更重要的是,明陽那股子誓與另六脈拚命的勁頭。聚氣丹、凝神丹、降塵丹、增元丹、元靈丹、洗骨丹、封脈丹、補脈丹、真息丹,這九枚靈丹,能在初入師門全部集齊者,各脈不過七、八人而已。而神龍峰的這三千多人,人人有份。明陽真是給人一種勢不可擋的威勢,連為師都感受到了來自西北向的壓力。”

  “這一份靈丹配備,至少需要兩千九百顆靈石……三千六百人……上千萬顆靈石……明陽師弟怎麽會有這麽厚實的財富底子?”

  “如果用靈石衡量,亦就是一顆藍色靈珠的價值。明陽當然出得起。可偌大的一個宗門,根本不可能簡單的僅用靈石來衡量這一切。何況,據宗門掌握的信息,明陽是用數百具經過通天綠蛇皮囊煉化的妖獸乾屍,與神仙會做的交易。可以說,雙方各取所需,但神仙會是留了一手。

  這背後更複雜的是,神仙會對他的傾力相助,才是讓人擔憂的關鍵所在。然而,真正的核心是明陽的那顆雄心。神龍峰在他手上中興,是必然事件。我想,縱使掌教師兄與建業師兄現在想出手,也晚了。”

  “師父,為什麽……弟子總覺得……宗門一直防著神龍峰一脈?”

  “你的感覺沒錯。”道姑輕輕搖了搖頭,道:“清元門創立之初,本有十二脈。後經各方爭鬥,甚至存在殺師與判師後,又互相融合,自立一峰為門戶者。據宗門秘典記載,消失的幾大老派支脈,曾經健在的門人弟子融進了玉虛峰,但修煉法門與神通卻被一直低調的普賢祖師收留保存。若不是普賢祖師為人低調,沒教出個像樣的徒弟,自己的一身修為沒有傳承下來,或許,牧神大陸上早就多了一個強大的修真門派。”

  “可是,神龍峰的弟子皆是修行神龍劍典與四式神通,並無其它特別之處!”

  “據你師祖曾經提及,普賢祖師收留的並不是原本,而是記載在一本劄記冊上。這個劄記冊從來沒有人見過,似乎是隨著普賢祖師一起消逝。大概是第九代弟子的時候,宗門已經忘記了此事。直至第十代弟子時,神龍峰上發生的一場火拚,神龍峰精英盡喪之大事,讓此事重回我們六脈的視線。

   自明陽入住神龍洞後,消失百年的火猴神秘出現,並跟隨其左右。曾經有傳聞通天綠蛇皮囊藏在封神山脈中的事,亦成了實事。明陽所修的神龍斬,真的能幻化出龍氣。等等,足以表明,明陽只怕是已經接觸到了神龍洞中的秘密。”

  “可是,弟子聽說,神龍洞是承鈞祖師開辟而成?”

  “洞是承鈞祖師挖的,可洞裡的東西未必是他放進去的, 洞裡的秘密就更是未知之數了。”

  “若是明陽師弟得到了那本劄記冊,豈不是會修成古老的宗門秘法?”

  “這應該是肯定的事,只是時間的問題。”中年道姑輕輕搖頭,道:“其實,真正令宗門忌憚的是,清元仙尊傳承下來的陰陽咒孤本原典,是不是也被普賢祖師保留了下來。這一直是個懸而未決的疑問,也是玉虛峰帶著壓製神龍峰的根本原因所在。”

  “玉虛一脈的陰陽咒,莫非不是原典?”

  “是原典,但也有缺失。不過,在玉虛幾代祖師爺的彌補下,其法力威力很可能超過了原典,也未可知。”道姑輕歎一聲,“普賢祖師身前的幾件先天靈寶,還放在玉虛峰上。或許,該是還給神龍峰的時候了。若不然,等明陽崛起之時,新舊帳一起算,宗門必將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以弟子看,重陽師伯與玉軒師兄二人,足夠壓製明陽!”

  “重陽師兄當然有能力,但也僅僅是武力,權謀智力上未必能勝出明陽了。至於你們這一代人,只怕所有人綁一起,還逼不出一個全力的明陽來。”

  “哼!”

  “凝兒,別不服氣。你可以看看,你們十三人除了可依仗的師父外,還有什麽力量可依靠?你要透過明陽對神龍峰弟子的栽培一事,看的更遠。你要設想,宗門數萬普通弟子,是更希望明陽這樣的人來當掌教,平等對待同門,還是讓你們這樣一入門便養尊處優的人來當掌教。一件事,只有透過表象,將其實質看清楚,人才會真正的成長,才能正視自己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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