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們這裡面有好酒嗎?”兩個內侍太監似乎餓了好幾天了,還想著蹭點吃的喝的。
我趁機把我手裡的飯籃子遞給他們套近乎,也因此打探到了裡面的一些情況。玉漱閣裡面的宮女大部分都被傳染上了瘟疫,這兩天連太醫都不敢前來診斷了。瘟疫的傳播速度之快,以及危害之大,令人色變。
“行了行了,你們把飯菜放到門口就趕緊走吧。這天越來越冷了,我們到外邊去暖和暖和……”
看著兩個內侍太監打著哆嗦離開,我們也趕緊去辦我們送飯的差事。
將飯菜放在了玉漱閣門口,我以上廁所為由先打發了其他的太監離開。順著門縫,看不到裡面有人在走動。小心翼翼的推開了玉漱閣的宮門,突然一個嬌小的身軀砸在了我的身上。
準確的來說,那是一具僵硬了的宮女女屍,完全死透了。幾乎看不到一點血色,看來這場瘟疫傳播奪去了她的生命。
悄聲悄息的掩上了門,院子裡呈現出一片淒涼蕭瑟的場景。遍地的宮女屍首,有的七竅流血,有的面目猙獰,死狀一個比一個慘。
忽然,我的左腿被人緊緊的抓住了。那是一個即將瀕臨死亡的宮女,看那年紀也不過才剛十六歲。“救,救救我……”
我捂住了口鼻,生怕被她傳染了瘟疫。“娘娘在哪?”
我只希望武媚娘現在還活著。
“娘娘,娘娘在裡面……”說罷,宮女便咽氣了。或許是出於同情,我替她掩上了死不瞑目的雙眼,原來剛剛我的另一隻腳踩到了她的胳膊。
走進了裡屋,門檻旁也跪死了兩位宮女,我的心裡有些發慌了。如果把這裡比作太平間的話,一點都不為過。
粉紅色的床紗在冷風中飄蕩,隱隱約約還能夠聽得到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順著那聲音,我來到了床邊,武媚娘正癱躺在床上,臉上寫滿了痛苦難熬的神情。
我搖晃著她的身體,試圖把她喚醒。她的額頭很燙,發著高燒,如果此時來一杯江中猴菇米稀,說不定我還能不用生火就能喝上一杯。
“李,李三,你怎麽在這,快出去,快,這裡不是你該呆的地方……”
武媚娘拚著殘余的力氣還要把我推走,這番照顧我的身體健康實在令人感動。
“上次你偷看我洗澡未能得逞,這一次你別動歪腦筋了……”
原本還挺感動的,原來她是害怕我這個大色鬼會趁機佔她便宜。
歎了一口氣,我還是決定留下來照顧她。
陡然間,我被一件衣服絆倒在地。看著地上的那件衣服,可不就是幾天前徐惠娘娘送給武媚娘的那一件上好絲綢嗎?我記得她曾經說過,這件衣服是長孫皇后生前穿過的。長孫皇后去世的太過突然,至於病情更是無人知曉。
不過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或許長孫皇后之前也曾經染上了瘟疫。
這時候,宮門外傳來了太醫的吼聲,說是湯藥已經煎熬好了,放在了門外。
我看到外邊四下無人,這才偷偷摸摸的拿起藥罐,對武媚娘一陣猛灌。都說良藥苦口利於病,就是不知道這藥方究竟能否起作用了。
“好,好冷……”
武媚娘開始感覺到冷了,我將屋子裡的門窗關的嚴嚴實實的,生怕冷風侵襲。
不知為什麽,此刻我的腦海裡竟然想著當初出現在武府的袁天罡。我記得他曾經說過,我與武媚娘兩個人都是能夠改變大唐命運劫數的主導者。
起初,我們並沒有人願意相信他的招搖撞騙的江湖說。但是他的那一枚丹藥的確頗有療效,武媚娘當真是從病魔的手裡逃出。 這一次,我便將希望寄托在最後的一枚丹藥上了。從懷裡的錦囊裡拿出了那枚丹藥給她服下,至於能不能治好武媚娘全憑天意了。
我自己的身體好似也有些乏力了,漸漸的開始出現了咳嗽的症狀。難道我自己也被這瘟疫感染了嗎?
一陣迷迷糊糊的眩暈感,我便倒下了。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雙眼還有點炎症,很痛又很癢。武媚娘的高燒已經退下了,臉上也漸漸的有了血色。
禦膳房又把飯送到了門前,我托著病怏怏的身子出去把飯籃子拿了進來。
扶著武媚娘起床,給她喂食一些補湯。喝了幾口,她便嗆醒了。
她很驚詫,別人都是盡可能的想出去或者遠離這個死亡之地,為什麽我偏偏要來這裡呢?“李三,你有沒有趁機佔我便宜?”
我感到好笑,當初偷看她洗澡的時候,其實已經一覽無余。她屬於光長個子加強顏值卻偏偏不長胸的那一種,還總喜歡裝的發育成熟。而且今天的內衣我也幫她換洗了,胸口倒是被這內衣襯托的有幾分規模。
今晚的月亮很圓,總聽人說八月十五的月亮圓又圓,可是今晚的月亮也絲毫不遜色。
武媚娘頭枕著我的肩膀,我們兩個人就坐在庭院的台階仰天望月。她告訴我皇宮是女人的不幸之地,李世民也只是一個陪說陪笑不能的廢物,連床都上不了。
說著說著,武媚娘便靠著我睡著了。這個時候的她是很單純的,並沒有歷史上所說的掌管天下的權欲。我不知道在後來是什麽改變了她,但是我能看到的是現在的她就是一個柔弱的女人,需要人的關懷。
隨後的兩天,我陪著武媚娘正院子裡散布,恢復體力。時不時的,她還會以打罵我為笑點,也算是能夠在她的臉上看到一抹笑容了。
或許是這兩天的飯食與湯藥都被取走,太醫便認定玉漱閣裡面還有活人。為了驗證這一猜想,太醫院傾巢出動,派出了三位太醫前來給武媚娘複診。
不過她好似有些不大樂意。即便是身體好了,再回去也只是體驗獨守空房的寂寞而已,與那些被打入冷宮的妃嬪並無太大的區別。不過這兩日我與她在玉漱閣的相處倒是令她頗為開心,至少沒有后宮妃嬪間的明爭暗鬥,也沒有皇上的假惺惺噓寒問暖,唯一有的便是我不惜豁出性命的照顧她。
經過三位太醫的輪番診斷,武媚娘的病確實是好了。不過我卻因此病倒了。
迷迷糊糊間,我就感覺自己被抬上了一輛馬車,左右也都是腐臭了的屍體味道。就這樣,我與其他感染了瘟疫的人一樣,必須被帶離皇宮,集體焚燒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