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間,我便如同其他患上瘟疫的人一樣,坐著馬車走了老遠的山路(一堆屍體和半死不活的人擠在一輛車上),被人用馬車推翻到了山崖之下。
這個時代,他們也懶得點火焚燒我們的屍體,寧願把我們推向山崖,讓老天爺決定我們的生死。
這座山叫什麽名字我不知道,但是唯一曉得的是很高又偏僻,荒山野嶺無人煙,千裡傳音聽回音。
在半空之中來回倒轉了數分鍾,還是不曾落地,四周薄薄的濃霧宛若仙境。
終於,我的身體停下來了,可是這裡並不是地面,而是我被一棵枯樹吊住了。
看著掉落下去的同病患者和死屍,心裡湧現出不寒而栗的感覺。甚至,有兩個在下落的過程中都不忘記衝著我做鬼臉,以此來表達自己死不瞑目的悲慘心理。
鬼臉做的不錯,可惜就是人醜了點。
等到樹枝折斷,我便繼續做著自由落體運動,希望能夠給我留個全屍。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了一所寺廟裡。
天高寒霜,白雲朵朵,烏鴉徘徊,凜冽的寒風吹拂著搖搖落落的雪花飄飄灑灑,好一個嚴寒的冬天。
然而我卻並不這麽認為!
因為我的衣服被扒光了,一絲不掛的暴露在了冰雪之地。
寺廟的大師名叫八戒,法號便是戒除七情六欲以及八大戒律,真正做到忘我的境界。
八戒大師為了祛除我的瘟疫,特地采用了冰凍之法,並且配以數十種藥材浸泡在木桶之中讓我享受。
在長安境外的西南角,名叫參山,是嶝山山脈的延伸,隸屬於烏龍山脈。烏龍山脈有一個獨角山,名叫劍山。山不算高,卻能遠遠的遙望天池,可惜看不到水。山上有一座廟,名叫五指廟。寺廟只有前後兩進,前面是廟,後面是禪房,也是和尚們起居的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那是八戒大師起居的地方,準確的來說,整個寺廟只有他一人了。他盼星星盼月亮,只求找到一位能夠繼承衣缽的人,終於,在他去河邊打水的時候遇到了我。他以搭救我性命作為交換,讓我做這寺廟的下一任主持。起初我是不大願意的,吃齋念佛可不是我的本性,本想著先答應他,日後再尋找機會溜走。可是他手裡握有我親生父母留下來的玉佩,我也只能乖乖就范,任由他擺布。
歷經了三天三夜的治療,我身上的瘟疫終於被治好了。不過取而代之的便是發燒流鼻涕的重度感冒。這也難怪,任誰在這麽一個天寒地凍的院子裡風吹雪落三天三夜,不死就是萬幸了。
每天吃齋念佛、誦經祈禱、擦拭佛像、掃地拖地便成為了我的生活一部分。值得慶幸的是,他允許我帶發修行。我也曾經試圖半夜潛入八戒大師的禪房裡偷回我的玉佩,可每一次都被發現而以失敗告終。並且八戒大師還會給我最為嚴厲的懲罰,就差同穿一條褲子了。
直到有一天,寺廟裡實在是揭不開鍋了,就連山上的野山參也被我們挖光了,所謂的冬蟲夏草啥的也都被一掃而光。這裡沒有野菜,真是難以過活。最後,八戒大師讓我下山去化緣。
他警告我不要試圖借此化緣逃離寺廟,不然便會毀了我那枚玉佩。
如果上天賜我一把劍,我會毫不猶豫的大開殺戒,真想一劍宰了這個老禿驢。只可惜我的武功低微,還未近得他身,便被反手擒拿。
這一下山,就要走大半天的路。好在我隨身偷偷藏匿了三塊老山參,
餓了就先頂一陣。或許八戒大師回到禪房發現自己偷藏的老山參不見了,一定會氣的直跺腳,大發雷霆。如果因此餓死了那是最好,回頭我直接去拿玉佩倒也省事了。 山上山下,天壤之別。一條喧喧嚷嚷的長街,一排古色的建築,濃妝重墨頗有古韻之風。
現在剛好是傍晚時分,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細蒙蒙的雨絲夾著一星半點的雪花,正紛紛淋淋地向大地飄灑著。往往還沒等落地,就已經消失得無蹤無影了。
太陽早已下班,各家已然炊煙嫋嫋。
我從一個酒家那裡順來了一個小酒壇子,嘗試著取暖。我身上衣服單薄,大紅的袈裟裹在身上,難免會惹來眾人的觀望。
這條街很寂靜,因為人人都目瞪口呆的望著我。這麽冷的天氣,穿著這麽一件怪異的衣服,恐怕都在懷疑我是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街上一個窈窕的女子使勁捂住了嘴巴, 看似文雅嬌柔,又帶著婀娜多姿的風韻。然而你要是仔細一看並不是那麽一回事,小女子皮笑的臉蛋兒都笑歪了。
遠處有人指指點點的,身邊也有人竊竊私語的,看熱鬧的人沒有什麽好話,可我並不怎麽在乎。肚子都餓得打雷了,得趕緊去弄點吃的。
地面濕滑,光著腳丫子更是難以存有摩擦力,瞬間栽倒在地。
地面很涼,凍的我直打哆嗦。
這個時候,又有一位看熱鬧的人走過來了。他是一個五旬的老頭,看這穿衣打扮,明顯也是一個讀書人。他手裡一搖折扇,與我四目相視。或許是詩興大發,他口中喃喃道:“天為被地為床,袈裟在身充棉襖。席地而臥,看似浪蕩不羈,實則至情至性。唉,恐怕這是一個傷心的小哥啊……”
老先生說完,又對著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微微一笑,臉上顯露出來悲憐天下人的神色,長籲短歎又是一聲:“對於傷心之人來說,天下何處不是床呢?”
讀過幾年書的老頭就是矯情,似乎任何一件小事都要襯托出他的才華,以免被眾生所埋沒。周圍人看到他能對我這樣一個怪異之人大發感概,周圍眾人連連點頭。
傷心是肯定的,再找不到吃的我可就該餓死了。我沒有剃度,以和尚的身份四處化緣,根本沒人相信。以乞丐的身份到處行乞的話,估計也沒人願意施舍給我,或許一個太帥的人,四肢健全,裝成乞丐沒人願意搭理吧,有的人或許是認為我是一個富家子弟,這叫做體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