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瞎子操縱飛劍對丁乙施行補刀,劍剛刺進心臟時他就臉色大變:
這個觸感不對!
劍修的一身本領八成凝聚在本命飛劍上,與本命飛劍的精神聯系自然極為密切。
打個比方,本命飛劍就好比是劍修的第三隻手,可以用它來攻擊的話自然也會受傷——這也就意味著飛劍的觸感可以傳導到劍修本人身上,飛劍碰到了某種東西切入感不對,那該物就肯定是有問題的。
以前劉瞎子用飛劍刺穿別人心臟時,自己也會同步感受到一手捅穿別人心臟的感覺,他表示:這種感覺簡直美妙極了!
而現在,飛劍扎穿了丁乙的心臟,卻沒有熟悉的血肉被金屬割裂之感,而是一種數不出的怪異感,就好像是在切割塑料……
血肉之軀內怎麽可能會存在那種奇怪的東西?就算是找不到心源不得已換上“人造心臟”的急性心臟病患者也不至於——等會兒,人造心臟?!
“下手挺狠啊,瞎子。”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宛若平地驚雷,炸得劉瞎子渾身汗毛倒豎,心跳都漏了拍子,冷汗涮的一下就濕透了衣衫。
大腦被攪碎、心臟被刺穿的人怎麽可能還能說話?即使是修煉者也不能不遵循生命機能的規則啊!
劉瞎子一度對自己的劍術產生了懷疑:我真的刺中他了麽?那個感覺沒錯啊,他的大腦應該已經被攪碎了才對!可他為何還沒死?還能講話!
劉瞎子雖然看不見,也能聽得出來剛才那句話是出自躺在地上的丁乙屍體(?),正因如此,才愈發顯得靈異。
這個時候,無論丁乙死了亦或者沒死都不是什麽好兆頭:丁乙若沒死,還能以這種調侃似的語氣說出那番話,那就代表著對方並無大礙——那樣一來,他劉瞎子就涼透了。
丁乙若是死了,那又是另一種恐怖氛圍了。一個靈台被碎、意識空間被破、心臟被捅穿的人突然開口說話,還是說的“下手挺狠啊,某某。”……這是華夏影視文化審核部門明令禁止的內容,涉及這種情節的內容素來是有一個斃一個。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總之無論說這句話的是人是鬼,對劉瞎子而言都不是什麽好消息。不過他倒希望是撞鬼了:身為精英崔嵬級修煉者、還是劍修,只要不是碰上百年級異類生命,敢嚇你魔爺?斬了你信不信!
鬼、魔本就不同屬,更不用說同類了,見了面也是死鬥的關系。作為入魔修煉者,劉瞎子順手殺幾個妖、鬼類生命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然而,怕啥來啥,說話者偏偏還就是丁乙,他最不想面對的情況到底還是得面對。
“怎麽,很驚訝我還沒死?”丁乙的聲音再次響起,“嘿嘿嘿嘿,這具身軀被你毀了,可咱可從沒說過自己只有這一具軀體啊。”
若是劉瞎子能看得見,就會看到這樣一副畫面:地上被捅穿的丁乙屍體保持著倒地時的姿勢,雙眼早就失去了神采,胸口開了個血洞,心臟部位已經被刺穿,不過卻並未出現四處飆血的情景。
人類心臟被利器刺穿沒飆血本就不正常了,更扯淡的是他的喉嚨還在動,嘴巴配合著一張一合,吐出一個個快將劉瞎子逼瘋的字詞。就像一台……複讀機。
“要不是我提前防了一手,可能就真栽你手裡了。還壞了我本體,你該死啊,該。”沒有靈魂的“複讀機”還在用語言刺激著瞎子的神經。
“現在明白自己栽在哪了吧?”這回是一道渾厚的男嗓,與之前的正太小奶音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劉瞎子身型一顫,面色終於苦了下來:“這回明白了。”
先前的童聲是從地上傳來的,這回這道男嗓確是從對面傳來的,也就是說,地上的只是台“真.複讀機”,對面那個能力酷似金剛狼的滄桑中年男才是丁乙的本體!
結合丁乙之前說的話,事情的真相就出來了:原來,那個不費吹灰之力秒殺了吳老拐、逼死了薛瘸子的丁乙只是具傀儡!他的本體是這個一直隱藏在暗處、被自己當成由那具正太傀儡操控的傀儡!
看著好像有點繞,總之就是瞎子被丁乙一手“無間道”玩死了:一直以來他見到的丁乙真身不過是具傀儡,他的真身則偽裝成傀儡準備抽冷子暗算一波呢。
瞎子使盡渾身解數刺出的一劍僅僅是毀了傀儡,而早已熟知對手底牌的丁乙則開始了屬於他的表演……
傀儡師的“最高境界”:我操控我自己!
現代社會人們常看到養了寵物的家庭帶著自家狗子出去遛彎,有時遛著遛著就從人遛狗變成了“狗遛人”……而傀儡師的“最高境界”便是這麽個意思:假作真時真亦假,玩傀儡這種“騷操作”的本就有一顆“天秀”的心。
要是放出去的傀儡讓人一眼就能認出是假的,那多沒意思?只有讓敵人搞不清自己面對的到底是傀儡還是真人,最好是把傀儡當真人,把真人當傀儡……這樣才好玩嘛。
劉瞎子就中招了,把全部技能都砸傀儡身上了,一回頭髮現不對:哎?這人怎還不會流血呢?撲街了還帶說話的?——臥槽!中計了!
丁乙:想不到吧?這個氣質賊像被老婆踹了的滄桑中年男人、一眼看上去就是打手身份的傀儡,就是咱的本體!
在與宗冥接觸的那會兒,丁乙的本體還是那個萌萌噠、走上街都能激發“怪阿姨”拐賣兒童犯罪的小正太;到了這山洞後,小正太就變成一具極為精妙的人形傀儡——鬼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在這之前,丁乙一直是那個小正太形象。雖然作為一個宗冥爺爺輩的魔頭,這樣的形象帶給了他很多煩惱,甚至本體外出還不得不考慮人販子等因素……但好歹也是本體啊!一來是這麽多年習慣了,二來也是代表著他正道叛徒、魔道修士的身份,是報仇的志向寄托!
這樣一具有實力、有意義的軀體被劉瞎子給毀了,你讓丁乙如何不怒?如何不想除之而後快?
雖然它好好修複一下後跟之前還是看不出什麽差異,但那種“原滋原味”沒了。
從邏輯學的方面來看,被毀前的“我”是“真我”,修複後的“我”只能稱“自我”,此“我”非“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