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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沒有傳說》第39章 1情2傷
  “相見不如不見……”張玉軒立在原地喃喃自語。

  他的心此時仿若有著千萬根鋼針在扎。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那年他與韓露鴛初次見面,他便對她一見傾心。

  一見傾心的事在這江湖之中不會多,卻也絕不會少。

  那時候的韓露鴛還沒有如今的國色天姿。

  可那時候的她已有了一顆玲瓏慧心。

  兩人相處的時光並不長,但那個總是喚他“玉軒哥哥”的女孩,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張玉軒的心底深處。

  短暫時光的相交莫逆,更是讓張玉軒深深地愛上了那個女孩。

  之後的幾年,兩人常有書信來往,關切之意躍於紙上,更是讓張玉軒對韓露鴛的情感越發篤厚。

  三年前他遊歷江湖,去的第一個地方便是華山。

  那是的韓露鴛更美了,也更成熟了。

  今日的提親,他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特意等到韓露鴛遊歷結束才來提親,便是覺得兩人若是都經歷過江湖的刀光劍影,在一起才會更加融洽,也會更加容易理解彼此。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此行竟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一個令他心痛欲絕的結果。

  你若也真心愛一個人這麽多年,你也會有張玉軒此時的感受。

  這一刻張玉軒才幡然醒悟,韓露鴛對他的感情絕對沒有摻雜絲毫男女之情。

  信箋之中的關切之意,也僅僅如那聲“玉軒哥哥”般,是對兄長的關懷。

  而他,卻可笑地將那份關懷當做了愛意。

  這的確是件好笑的事,張玉軒的嘴角噙起一抹笑容。

  但是這份笑容,任誰都能看得出,其中摻雜了不知多少的苦澀與心痛。

  孟陽一直坐在尾座,可殿中的話,誰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在心中早已仰天長笑了。

  因為他之前的咒怨應驗了,他慶幸老天終於開眼了。

  孟陽滿是笑意的目光不由與宋浩等人對視著,四人的眼角皆是有著盈盈笑意。

  他們本是絕不可能會為張玉軒的婚事而忙碌。

  奈何四長老偏偏覺得他們四人缺乏歷練,此次先行去往華山拜謁。

  本是滿腔埋怨的四人,此刻見到張玉軒的窩囊,都開始覺得不虛此行了。

  張寒生的面色並不好看,他望著張玉軒的神態,既心疼又惱怒。

  “華長老,既然如此,我等便先行告辭。”張寒生站起身來道。

  提親遭拒,繼續留在這裡,雙方都會難堪的。

  “寒生兄莫要著急,他們小輩的事,讓他們日後自己去處理吧。你我多年未見,今天難道不打算跟我喝上幾杯?”華三歸見張寒生欲走,自然需要客套挽留一番。

  “四叔,你與華前輩多年未見,今日確實不該匆忙就走。咱們便依前輩,明日再行下山。”張玉軒終於開口,他的神色已然恢復如常。

  這便是張玉軒的心性,縱然心中有些無限悲苦,他都獨自埋在心底。

  痛苦本就不是用來給別人看的。

  痛苦就該靜默地躺在心底,待到深夜時分獨自回味。

  華三歸也是一怔,他不由多打量起張玉軒兩眼,此字心性當真了得,也不知那魏塵能否比得上。

  張玉軒將話說到這個份上,張寒生已然無法拒絕。

  程宣起身,便領眾著人去客房歇息了。

  張玉軒沒有歇息,他提著找程宣討來的兩壇酒離開了客房。

  心性過人絕非天生。

  心性只有經歷過磨礪與捶打才能成長。

  張玉軒顯然是經歷過這些的人。

  兩年多的江湖歷練,早已讓他愛上了手中的醇香之物。

  他來到了一片松林地,此時此刻,他更願意與魏塵這個陌生的朋友喝酒。

  因為有些苦有些痛,也隻適合向陌生的朋友傾訴。

  可張玉軒很快就失望了,因為此時松林地哪還有魏塵的影子?

  地面上只有一個空酒壇證實著有人的痕跡。

  張玉軒自嘲地笑了笑,他乾脆坐到魏塵此前坐過的地方,獨自喝起酒來。

  他的心此時就如同一個沙漏,淚水和心痛便是那一粒粒涓流的砂礫,每一次思念的翻湧,都會引起一次決堤。

  山巔的的風很大,又很冷。

  山間的風也是無處不在的。

  即便是茂密的林中,也能夠感受到徹骨的寒風。

  張玉軒的心在這冷冽的山風中更加寒冷。

  好在,他還有酒來溫暖自己的心田。

  紅顏悴,相思碎,共邀寒風醉。

  ————————

  砍完柴,飲完酒的魏塵,此時已然走在下山的路上。

  他背著四捆柴火,這是師傅要求他帶回去的。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

  更別說這崎嶇險峻的華山之路,上去已是不易,下山更是凶險萬分。

  魏塵走得小心翼翼,因為背上的四捆柴火儼然就是半棵樹的重量,他需要不斷地調整著自己的重心。

  山腰處的風是暴虐的,這種風絕不同於山腳的清風,它總是斜斜地拍打在人的臉上陣陣生疼。

  背上的柴火也是異常的硌人,擠壓著粗糙的麻衣,摩擦著背部。

  魏塵漸漸覺得背部有著一股火辣之感。

  那定然是粗衣麻布將自己的背部磨掉了一層皮。

  這無關是否嬌生慣養,除非有著一身銅皮鐵骨,否則誰的背部都該被磨破。

  很多的貧苦百姓,每天都在經受著類似的痛苦。

  他們要乾的活,要背的柴更是魏塵的十數倍。

  可那些窮苦百姓卻從未抱怨,因為這樣的皮外之痛能夠換來一家人的衣食無憂,已經相當劃算了。

  魏塵同樣沒有抱怨,因為他知道,師傅安排的這些磨礪,對他的未來定然會有極大的益處。

  一場模擬的真正意義,從來都不僅僅是對肉體的無限摧殘,更是對心的一次挑戰。

  ————————

  “師傅,今日弟子遇一青年在我落雁峰砍柴,那青年自稱是風行客師兄的弟子。”程宣將武當眾人安置妥當後,便來到華三歸屋內稟報了心中的疑惑。

  “哦?此時當真?”華三歸似是來了興趣。

  “弟子也不確定,但那青年的樣子不似作假。”程宣道。

  “可知那青年是何人?”華三歸問道,即便是他,也未曾聽聞自己那徒弟幾時收了個弟子。

  “弟子隻知他叫魏塵,多余的情況便是一概不知。”程宣開口道。

  “魏塵?”華三歸的瞳孔猛然縮張,不過他瞬間便也恢復了平靜。

  “我知道了,你去喚鴛兒過來。”華三歸淡淡點頭。

  “是。”程宣恭敬退了出去。

  獨自一人的華三歸嘴角翹起一抹笑意:“這小子倒也有點意思。 ”

  “師傅,你找我?”韓露鴛的臉色看上去並不是很好。

  她雖感激於軒轅大哥對她的真情,可她卻是絕對不可能跟玉軒大哥在一起的。

  自己拒絕了他的提親,日後恐怕連朋友都難以做成。

  這樣的無奈,又怎能讓韓露鴛有副好看的面容呢?

  “還覺得心裡不好受?”華三歸笑著問道。

  “是。”韓露鴛點頭,“畢竟玉軒大哥是個很好的朋友。”

  華三歸搖了搖頭,“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既然無緣,何須憂怨。我看你該出去散散心了。”

  韓露鴛擠出一個笑容,“也該如此。”

  她對師傅是十分感激的,縱然自己長大了,師傅依舊關心寵溺著自己。

  “你有多久沒見到你風師兄了?”華三歸突然問道。

  韓露鴛撇撇嘴,“虧我遊歷回來的時候還給他帶了好酒,他卻悄悄搬家了。”

  華三歸對於風行客搬家的事自然是知道的,因為那處木屋,便是他給安排的。

  現在他總算知道風行客一個人住那三間木屋的深意了。

  華三歸嘴角露出笑容,道:“他當然應該搬家,明日一早你就下山去見見你風師兄吧。”

  韓露鴛美目細眯,她覺得老頭笑得那麽神秘。

  不過她沒有問,因為她了解師傅,這老頭不願說的事,自己是問不出來的。

  這老頭想說的事,就算自己不想知道,也是堵不住他的嘴的。

  華三歸將風行客的新居之處告訴了韓露鴛,韓露鴛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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