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兩天的建設和清理,羊角山陽面的山坡總算被平整出一塊較大的平地,平
地內在天然山洞中擴大成較大的洞穴,一百多張帳篷被搭建了起來,莊子上的老弱
婦孺已經在天黑之前搬了上來。
夜晚,火把將整座羊角山照耀的明晃晃的,這裡不缺木材,所以胡懷仁就命令
就地取材,晚上火把堅決不許熄滅,以防野獸侵襲,莊戶雖然不明白胡懷仁為什麽
將人都拉上山,可這不妨礙他們聽從胡懷仁的命令。
李承乾和程處默同時站在胡懷仁身側,胡懷仁扭頭看了這兩個家夥幾眼,沒辦
法,命令不動他們,幾個小的被強行帶進山,可這兩個大的就不樂意了。
“兄長不許再趕我們進山了,大青山下兄長命懸一線,承乾至今無法釋懷,難
道在兄長心中,承乾連和你並肩作戰的資格都沒有嗎?”
李承乾個頭不底,今年已經十一歲了,換上一件小號的皮甲看起來有些滑稽,
可是一張俊臉卻滿是嚴肅,把胡懷仁還要勸說的話都噎了回去。
胡懷仁斜著眼睛再瞥了一眼程處默,程處默就受不了胡懷仁的斜眼,環眼瞪圓
了朝著胡懷仁一臉不爽:“哥哥就那麽俊,讓你都不忍直視?不就是上次試探了你
一下嘛,用得著這麽記仇!小氣的樣兒,提前說好,是家裡讓俺那麽做的,你小子
有本事,就去找老程晦氣去,逮著你兄弟發什麽橫啊!”
不說還好,一說胡懷仁就來氣:“試探歸試探,可隨隨便便用一個小姑娘的性
命試探人心深淺,是人乾的事情嗎?”
程處默梗著脖子,環眼一翻:“這話別跟哥哥我說,等有機會了你去找我爹,
好好跟他掰扯你的道理,看他老人家聽不聽。”
是啊,還是得等“有機會了”再說,明天就是太子建成出征的日子,今晚上長安
城想必會非常熱鬧,誰會死?有多少人會死?無人知曉,胡懷仁也無能為力,三人
坐在屋頂一時間都沉默了下來。
“要是有酒就好了!”程處默突然蹦出這麽一句,胡懷仁再次斜眼,不用說,這
貨肯定在白天的時候已經摸清楚了,胡家莊現在啥都缺,就是不缺酒,數十壇子酒
整整齊齊摞在地窖中,就等著天下太平了售賣換錢。
“兄長,我也想喝了!”李承乾用肩膀撞了撞胡懷仁的胳膊,胡懷仁翻個白眼,
家裡的好東西看來早被這些混蛋惦記上了。
“徐大,打一斤酒上來!”胡懷仁朝下面喊了聲。
“懷仁哥,徐大去守村頭了,我都給咱們準備好了。”
“對對對,喝酒還得有肉,渭陽黑市上這牛肉做的很地道,兄長們都嘗嘗!”
胡懷仁撫了撫額頭,屋簷下面,不知何時李恪,寶琪竄了出來,一個抱著酒壇
子,一個提著一大塊用鹽水煮好的牛肉,蹬蹬蹬的爬上了梯子。
胡懷仁終於忍不住了,這些人怎麽就不明白,作為秦王子嗣,他們的行蹤有多
大可能保密,在這個通訊基本靠吼的年代,兩天已經過去了,敵人該發現的早發現
了:“一群王八蛋,胡錯和李泰呢?他們倆要是敢來非得抽死丫的!”
寶琪第一個爬上來,看到胡懷仁暴怒,連忙擺手:“兩個小的被老夫子拉著考
校學問,都在山裡呢!”
胡懷仁臉色緩和了些,只是冷哼一聲便轉過頭去。
寶琪將李恪也拉了上來,五個人齊排坐在房頂,頭頂上繁星密布,牛肉被程處
默用小刀切成小塊分了下去,酒一人抱著喝一口。除了胡懷仁和寶琪兩人小口抿之
外,其他三個都是猛灌一大口,豪氣乾雲。
然後都是半天不說話,尤其是程處默,在家裡的時候估計他老子沒給起到什麽
好榜樣,抱起壇子咕嚕咕嚕幾大口灌下去,隻覺得口中辛辣一直燒到腸胃,渾身就
像著火了一般滾燙,李承乾和李恪都差不多,滿臉通紅。
“娘咧,這怕不是仙酒吧,比三勒漿都暢快無數倍!”良久,在寶琪幸災樂禍的
笑聲中,程處默總算緩過勁兒來,兩眼放光,還待再喝,就被胡懷仁把酒壇子搶了
過去:
“今晚不許多喝!”
雖是這樣說,可酒壇子還是不自主的轉著圈子,不知道多少圈下來,到了胡懷
仁手上,牛肉沒了,酒也沒了,幾個人非但沒有喝醉,反而一個個夜貓子似得眼睛
越來越亮。
“嗚嗚嗚”
突然,寶琪最先受不了這種氛圍,哭了出來。
李恪在其旁邊遞了張手絹,然後眼睛也有些濕潤,眼淚吧嗒吧嗒的低落在瓦片上。
“哭什麽,大不了咱們也隨著父輩戰死,有啥大不了的。”程處默指了指長安方
向,大聲呵斥。
“懷仁哥,父王和叔伯們今晚若是敗了,我們會不會死?”李承乾聲音沙啞,有
些迷茫的看著胡懷仁,寶琪的哭聲更大了,程處默跳下房頂,拿起武架上的一把馬
刀,瘋魔般揮舞。
“你們都沒聽過我唱歌吧,給你來一段,寶琪,啊恪,別哭了!承乾,把眼淚
擦乾淨。”
“豪氣,面對萬衝浪。
熱血,熱勝紅日光。
膽似鐵打骨如精鋼。
胸襟百千丈,眼光萬裡長。
誓奮發自強,做好漢。
做個好漢子,每天要自強。
熱血男兒漢,熱勝紅日光。
讓海天為我聚能量,
去開天辟地為我理想去闖”
還未完全長成開闊的嗓音越來越激揚,宛如晴空霹靂,刹那間劈開少年胸中的
迷霧,胡懷仁唱的很放肆,李承乾和李恪定定的看著那個在夜風中激揚豪邁的身
影,寶琪也抬起了頭,口中竟然跟著胡懷仁哼唱起來。
不久之後,屋頂四個少年郎,同時嘶聲竭力的唱和,院子內程處默哈哈大笑。
星空下繁星點點,有流星劃過,有少年,意氣風發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