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板子,雖未傷及筋骨,可終究是不少皮肉之苦,胡懷仁趴在床上睡了又
睡,坐在他旁邊的小噯看著他迷迷糊糊醒了過來,連忙從旁邊端過來一碗溫水,胡
懷仁趴著喝了點,房間很暖和,某人臉色漲紅,從昨天回來每次睡醒都要來這麽一次。
沒辦法,整個人從回來就被扒了褲子塗抹膏藥,期間清洗了兩次,藥也換了兩
次,每次都是小噯親手侍弄。
恐怕這會兒尉遲府上的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他這個爵爺昨天在宮裡被打了板
子,這會兒正不雅的趴在床上抹藥。
“小噯,要不,你讓胡錯進來幫我換藥?”胡懷仁都記不清楚這是第幾次和小丫
頭打商量了,沒辦法,他語氣稍微重一點姑娘就哭的稀裡嘩啦,根本就惹不得碰不得。
“少爺又嫌棄我!”小噯已經泫然欲泣。
“”
胡懷仁已經不想解釋了,這丫頭天生就是個愛哭包子,還死軸死軸的,認定了
的東西九頭牛也拉不回來,早上提水,燒洗漱熱水,只要是被她看到的活兒,都爭
著搶著乾。
窗台上趴著兩人一驢三個腦袋,直愣愣的盯著某人正在被伺候的屁股,胡懷仁
抓起枕頭,狠狠的扔了過去。
“啪!”窗戶關了,枕頭摔在了地上,小噯笑著撿起來,又放回胡懷仁手中,眼
中竟然還有鼓勵的意思,這丫頭腦回路到底是怎麽長的,就這麽閑不住嗎?窗戶關
了又打開,還是三個腦袋,統一不屑的瞟了他一眼,繼續專心致志的盯著該看的地
方,寶琪這家夥還不時搖頭嘖嘖兩聲。
胡懷仁呲著牙:“來來來,進來看!”
胡錯翻個白眼直接忽略這個低智商的挑釁,寶琪則笑嘻嘻的說道:“懷仁哥,
聽董良和猴子他們說,您在戰場上都能殺個三進三出,不比那長阪坡趙子龍差,怎
地才幾板子就疼的受不了了!”
還是小白比較聽話,即便胡錯拉都拉不住,聽到胡懷仁讓過去,立刻踢踏這小
碎步用腦袋掀開門簾就準備進來。
長長的驢臉在門口探出頭,濕漉漉的大眼睛瞅著胡懷仁,大致是覺得沒有啥子
危險,就把整個身子擠了進來,湊到胡懷仁身邊,這貨也不知道最近怎麽了,老喜
歡放響屁,於是胡懷仁就不準胡錯幾個孩子再給他喂豆子,改吃青草,以致總是裝
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已經好久沒有和胡懷仁親昵的小白自然而然的臥在他床頭,胡
懷仁伸手逗弄著它頭頂上的絨毛,然後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它的腦袋:“傻不拉幾的!”
小白的兩隻大眼睛很無辜。
小噯重新換完藥,傷口已經結痂,就連老人張重九都不樂意第二次過來診治,
胡懷仁也不好意思繼續趴在床上,纏好繃帶,就下了床,床頭還放著好大一堆開元
通寶,都是昨天李淵賞賜的,還有之前他的俸祿,一塊兒結清,也是昨天他才知
道,原來‘萬錢’就是一萬個銅板!這特麽的,當個皇帝能不能大氣一些?
“錢”這個重量概念也是從開元通寶誕生的時候有的,十錢是一兩,十兩是一
斤,也就是說一斤是一百錢,那麽萬錢多少斤?一百斤?況且唐製計量要遠遠超過
後世一斤五百克這個數字,大概在六百多克才算正常!
從腳下抓起一大把銅板,塞到小噯手上:“下午讓徐大陪你去上街買些女兒家
用的東西,不夠了就從這裡拿,明兒咱們就要回渭陽了,過了這個村,暫時就沒這
個店了!”
小噯雙手捧著突如其來的一大把銅板,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小白也站了起來,
在小噯身上嗅了嗅,打了個響鼻,就跟在胡懷仁屁股後面走出門去,李淵雖然沒有
說明讓他幾時上任,可昨天和他一起被送回來的,就有吏部的公函和工部尚書溫大
雅簽署的工表。
他的銀魚也被換了過來,上面就有陰文雕刻:渭陽縣男胡懷仁,工部少府監
正,司神機營事。這些字跡,看來最遲明天就需要離開長安,此時晨光初起,整座
宅院已經開始忙碌起來,老夫子也已經清洗完畢,董良抱著小黑板掛在樹上,猴子
和小六跑了幾個來回,將一個個蒲團擺放好。
迎著朝陽,站樁走樁,早已經是胡懷仁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課,一個時辰下來渾
身微汗為最佳,練習的久了,自然而然就有一股流水般拳意在舉止之間流淌,常貓
之前對他的走樁點評甚少,原因便是不想破壞他這種自然而然的拳意精粹。
尉遲府上什麽都缺,就是不缺武夫,老尉遲經常領兵在外,可家裡仍舊有不少
手段不俗的沙場老卒,都是跟隨尉遲恭出生入死多年的生死弟兄,對於寶琪的武學
教養自然是不缺的,所以在第一眼看到胡懷仁走樁打拳的時候寶琪便眼前一亮,等
到其收功,按耐不住就湊了上來:“懷仁哥,咱兩搭搭手?”
片刻之後。
尉遲寶琪灰頭土臉的躺在地上,胡懷仁伸手把他拉起來,笑眯眯的捏了捏他滿
是橫肉的圓臉:“來來來,哥哥這兒有幾招絕活教你,站直了!”
“插眼!”
“撩陰腿!”
“猴子偷桃!”
盞茶之後,寶琪鼻青臉腫的賴在地上死活不起來:“兄長,錯了,錯了,我錯
了,不打了,不打了!”
胡懷仁依舊笑眯眯的蹲在他身前,從上面俯視著這家夥,有個沙包出氣,他覺
得渾身都變得清清爽爽,就連屁股上的傷也覺得好了大半:“知道錯了?知道錯了
容易,關鍵是要改,懂了?”
寶琪拚命的點頭,老夫子這時候已經去歇息了,他一個鯉魚打挺翻了起身,三
兩下就把正看熱鬧看的投入的胡錯扛了過來,華麗麗的完成了人生的逆轉。
看著胡錯被扒了褲子狠抽屁股,他頓生一種滿足感。
下午按照計劃好的,所有胡家人都要出去大采購,按照胡懷仁的說法,那就是
這兩萬錢必須花光!吃的穿的用的,尤其是衣物,必須多買。
“都聽好嘍,今天出門誰要是把分的錢沒花光,我就揍誰,錢是王八蛋,花了
咱再賺,聽清楚了沒有?”
胡懷仁覺得自己已經有了大將出征前鼓舞三軍的那麽點意思,可台階下面怎麽
沒一個人相應,尤其是小丫頭,怎麽還哭了起來?還跑了?
“少爺是不是得了癔症,那裡有人這麽糟蹋錢的?”
“就是,爵爺不會是昨天被陛下打出毛病了吧?”
“噓噓別說,咱們一會兒出去什麽都別買,晚上回來頂多挨頓揍,家裡
好不容易有了點錢, 可得省著點花!”
胡懷仁這會兒覺得這些人很不給面子,正待繼續給他們貫穿自己的思想精髓,
院門口青鸞攙著黑夫人就進門了,身後跟著不敢露頭的小噯藏頭露尾。
“小混蛋,給我滾過來!”黑夫人很生氣,胡懷仁縮了縮脖子,覺得有些不太
妙,可還是硬著頭皮挪過去。
“有兩臭錢就糟的慌是不是?老身就替你爹娘管教你一回,造孽的東西,打
你!”說著從忍俊不禁的青鸞手上拿出一隻馬鞭,劈頭蓋臉就抽了下來,風水輪流
轉,胡懷仁這時候只能四處亂躲。
“嬸嬸息怒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女人,就沒辦法講道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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