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一直將胡懷仁兩人送至西市和布政坊的十字口才不得不回去,寶琪從剛才
一直強忍著情緒才驟然爆發,胡懷仁扭頭,難得這孩子憋得真有些辛苦了,盡管尉
遲家不缺錢,可千金進的大宗交易還是讓他非常震驚。
“好了,想問什麽就問!”
從剛才開始,這孩子一直還是保持良好的自製力,即便胡懷仁簽署合約的當
面,他激動的手都有些顫抖,可仍舊強自忍住:“懷仁哥,那胡子是傻了嗎?什麽
都還沒得到,就直接撒手給了您一千金!這也太傻了吧?”
胡懷仁笑道:“你覺得他傻?要我說,他這會兒甚至在心裡還覺得我傻呢!”
寶琪咂舌:“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像這種大宗交易,無論任何人都會提前做很多準備的,比如我
們兩個的身份,比如以後的受益預估,比如廟堂的影響以及其他各個層面,都是肯
定有了詳盡的調查之後才會做決定的!”
“那兄長的意思是,他的主要目的是攀附你的身份?”
“有這方面的原因,以今天其表現,我覺得他對我應該是已經非常有了解了,
甚至就連尉遲家,都有深入的調查,但是商人逐利,令其下定決心願意下重金搏一
搏的基礎,還是在對烈酒的市場和前景比較有信心。”
胡懷仁嘴角勾起:“秦王明日就要登基,相信很快就會有大量的仁政布施天
下,我大唐首重農桑,一個國家只需上下一心,只需要很短的時間,農業便可以恢
複起來,到時候糧食充足,百姓手中也有了余錢,酒水的用量就會大漲,而且你注
意,不只咱們大唐,烈酒對於草原民族來說,更是無上飲品。”
“行商奔走於大唐和西域之間,途中會遇到多少蠻夷?胡家的烈酒只需在長安
城中風靡起來,到時候草原蠻子都會爭相效仿,根本就不愁賣不出去,寶琪,這筆
生意,其實是我虧了!”
寶琪瞪眼:“啊?兄長怎地不早說?咱們這就回去,揍死狗日的!撕了合約!”
胡懷仁笑著搖頭:“以後遇事要沉得住氣,你哥是人能隨便佔便宜的嗎?胡家
莊目前缺的是什麽?是錢,大量的錢,還有糧食,烈酒雖然前景很好,但是短期內
是支撐不了胡家莊的開支的,有了這麽一個大金主,是能解咱們燃眉之急的,而
且,我要用這件事,讓元寶周圍那些大商人都眼紅起來,對外獨家銷售權!多大一
塊肥肉?倒是後看到甜頭之後肯定還會有更多人找來胡家莊,那種情形,才是我要
的!”
寶琪撓撓頭,這裡就有些想不通了:“想不明白,不管了,父親之前就說你比
我們幾個都靈性,讓我們多請教,大哥和我在信中交流,都覺得不用那麽麻煩,反
正兄長就在這裡,你怎麽說我就怎麽做就行了!”
胡懷仁翻個白眼,典型的寶林的語氣,到了家之後,尉遲府便已經有了宮人在
等候,胡懷仁再一次見到了常貓,常貓的年齡和老尉遲相當,平時即便走路也是爺
們范兒十足,不知道的人根本就不會想到其是個沒有卵蛋的宮人。
沒有急著見常貓,胡懷仁直接來到尉遲府留給他的小院子,用鏟子拋開土壤,
將蘿卜小心翼翼的栽種進去,而後澆足水,囑咐寶琪,以後院子這塊地方誰都不要
接近!還特意用竹竿圍攏了一個圈,用繩子扎緊!
收拾妥當之後胡懷仁去正堂和常貓見禮過後,問明來意:大典明日舉行,禮部
為了不出差錯,便要求將他們這些新納入的勳貴集中起來,臨陣磨槍,畢竟時間上
太過倉促了,登基大典又不容有錯,禮部從尚書到門吏都是一根弦繃得緊緊的。
到了太子東宮,他才發現早已經有一大批勳貴已經排好了隊,在吏部官員的指
揮下一次次跪坐,而後站起,另一邊,隊形,行列之間的距離,步幅大小,什麽時
候躬身即可,什麽時候需要行跪拜之禮
胡懷仁到了這裡就一陣頭痛,常貓將胡懷仁交給一名禮部官員之後便轉身離
開,胡懷仁被帶到了一眾年輕勳貴的最後面,又是最後面,胡懷仁甚至能察覺到禮
部那名官員的焦急和不耐煩,大唐的勳貴不少,李淵建國之初就大肆封賞了有功之
臣,八九年過去了,有多少人死在了廟堂爭鬥?有多少人死在了疆場?廟堂鬥爭失
敗的,往往是罷官奪爵的下場,自然從宗人府除名,而戰死疆場的,或許會蔭及子
孫,胡懷仁身旁就有一個八九歲的小娃娃,想來也是那家的功勳之後。
直至深夜,禮部一眾官員才放過了眾人,可明日一早寅時,便又需在此地集
合,胡懷仁有種罵娘的衝動,可是反觀其余人,無不是神采奕奕,即便那個八九歲
的小娃娃,連續三個時辰下來已經累得打擺子,可仍舊死死地咬牙堅持,胡懷仁沉
默了,他能想到臨行前孩子的家人是怎樣一翻教導,一寸功勳一寸血,天下沒有平
白得來的富貴,明日便是生受父兄之血換來的榮耀之時,那裡容得下半點差錯!
走出東宮的時候,身後傳來數聲慘叫,大批人迅速回頭,胡懷仁也不意外,漆
黑的甬道中倒是不愈刺客之類的, 只是為了避免人流洶湧導致踩踏,胡懷仁連忙貼
牆站立。
前方領路的宮人快速分開人流,走入那出事的地方,有宮人的斥責聲傳來,隨
後,一聲悶哼,似乎還發生了推搡,宮人的聲音愈發嚴厲,城頭上已經撐起了長明
燈,瞬間將周圍照亮,並且已經有數名將領出現在城頭,向下望來。
他們這一眾人大多都比較年輕,少年人居多,胡懷仁起先也以為只是尋常紈絝
鬥毆,可是接下來一聲嘶吼,讓他迅速推開人群走上前去。
“雲州城下,非你父昏庸無能,我父兄三人又怎會死?你有什麽臉面回來!你
長孫家有什麽臉面現於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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