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南郊有邕湖,湖體多灣多汊,湖內小島峙立,湖岸群巒起伏。邕湖南岸有一山,其形如巨龍橫臥蒼野,名叫龍山。此山前有九座小島,西向長江一字排開。高處俯瞰,狀如九隻烏龜被巨龍追趕,競游水面,這便是‘一龍趕九龜’的勝景。
江洲幻境的入口,則在這‘九龜’之外的第10座山頭。由於邕湖水域和長江水系並未阻隔開,在‘九龜’西出長江處,有一座小島,其狀若蛤蟆蹲坐於水面,島上怪石嶙峋,命名為癩蛤蟆山。癩蛤蟆山與九龜山在邕湖水域間遙相呼應,正是‘九龜趕一癩’的來由。入口正是這處癩蛤蟆山。
癩蛤蟆山上有九塊狀似巨龜的青石,其上青苔覆蓋,但仍能瞧出類似烏龜的形態。或在探頭遠望,或似淺眠小憩,神態各異,在九方石龜身上,還刻有一些符號。
正中間的青石頂上有一處漏鬥狀的凹坑,深約兩尺,當地人稱其為天心窩。無論旱澇,此窩都常年蓄滿清水,水質甘甜清冽,而周圍並無補給水源。堪稱一樁奇聞。
陸拙隨大部隊登臨癩蛤蟆山,但見邕湖與長江交匯處水面浩蕩,橫無際涯;近郊處蘆花拂浪,兩岸秋霜。一派孤鶩飛鳶,秋水長天。繞是陸拙對美景不感興趣,也不由對此心儀不已。
局長助理寧遠與三位副局長,還有范氏家主當先走在前面。眾星捧月的小寧局長躍上天心窩,其余四人分立左右,神情肅然。寧遠伸手探入天心窩,直沒手臂。他猛地吸氣發力,竟從這天心窩裡拽出一道手臂粗細的鐵索來。鐵索與石壁剮蹭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隨著鐵索越拉越高,寧遠腳下這方青石竟輕微晃動起來。
見狀,其余四位具現境的修士同時伸手摁住這方轉動的青石,合力向逆時針方向推動。只是這方青石體型巨大,何止萬斤?四位修士合力,只能讓這青石緩慢轉動。
其余八座石龜身上的符號在發出蒙蒙青光。
三圈過後,四人才收手。
寧遠將鐵索置於青石上,青石本體也在緩慢的沿順時針旋轉。
這時有人指著湖面驚呼,“看,水面上有情況。”
一眾參賽者聞言都看過去,只見癩蛤蟆山與長江間的某處水面劇烈震蕩,江水翻騰,浪卷如雪,繼而形成湍急的漩渦。漩渦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內中的水位驟然下降,不到數息光景便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凹坑,露出一個幽深的水眼來。
直到此刻,如此天翻地覆的景象歸於平靜,湖面水眼處的流水也漸趨平緩,仿佛剛才一切只是幻覺。
寧遠指著這處水眼說道:“這就是江洲幻境的入口,本次幻境開啟時長只有十天。十天后,這方青石會轉回之前的方位,這道鐵索也會被拉入天心窩中,幻境就會關閉。等下,會給每位參賽選手發放一枚身份玉牌,若是在幻境中不敵他人,捏碎玉牌即可返回現實世界,但同時也失去比賽資格。希望諸位在保證安全的同時,認真比賽。”
立刻有參賽選手提問,“若是十天后逾時不歸會如何?”
寧遠笑道:“兩種可能,一是永遠迷失在幻境的時空亂流中,等待下一次的幻境開啟;二是直接被幻境紫雷轟殺出來。當然,希望你們不會如此嘗試。”
又有人問,“若是死戰不退被擊殺,會不會就此死在幻境中?”
寧遠搖頭表示不會,被擊殺的選手同樣會回來,但自身修為會下跌一個小境界。所以希望大家不要硬抗,否則得不償失。若真有選手被擊殺,其身份玉牌會被殺人者拾取。本屆比賽增設一個全程最佳獵手的獎項,評判標準就是看誰手中玉牌最多。
諸位選手聽得此言,立刻眼冒精光。有心思活絡者問道:“殺人數可以疊加嗎?比如某人殺了三個,然後被他人殺了,此人之前的數據可否轉接到下一個人手中?”
未等這位仁兄說完,很多人立即打起小算盤。一時間,同志們相互對視的目光就好像食腐動物在打量著死人。
寧遠又笑,說這個點主席團成員早已就考慮成熟,數據不會疊加。一番對答過後,寧遠直接說道:“現在,比賽開始!”
10支隊伍,30位狩鬼者,乘船到水眼附近,排隊跳水。
沒有人打著首先進入幻境而後守株待兔的主意,因為昨天的晚宴上已經明確表示,每一個人都會降落在不同的區域中,即使是同一隊伍也不例外。如果真在第一時間打起來,那只能怪自己運氣差。
待選手們全部下去,湖面上的水眼合攏,一派風平浪靜。這時范氏家主對寧遠寒暄起來,“小寧局長,這次玩得這麽大,常局長不會怪罪下來吧?”
寧遠臉上永遠掛著溫和的笑,欠身道:“范先生不必擔心,老頭子要是聽到這個消息,只會樂得不行。他巴不得我們再玩大點。”
掌管督查科的那位副局長還是有些擔心,道:“只是如此一來,各參賽隊伍的建制會被打散,到時候如何確定前三甲的隊伍?”
寧遠道:“朱局長,且寬心。若不能千錘百煉,怎麽能挑選出真正的優異人才?老頭子早就說過, 新人賽奪得名次固然重要,但為江城培養出更多的可用之才方是功在當代、惠澤千秋的長遠之計。這也正是我們開啟幻境的初衷。”
朱副局長不再說話,五人也就圍坐一團,東扯西扯起來。作為主席團成員,他們會輪流在此坐鎮,眼瞅著光說話也沒意思,乾脆擺上一桌麻將,幾個人劈裡啪啦就開始了。
陸拙悠悠醒轉,一時神志不清。他這邊正歇著氣,前方傳來馬的嘶叫,抬眼看去只見一書生昂首坐於馬上。雖滿面風塵色,但顧盼間英氣勃發。此人腰間斜挎一柄長劍,隨著駿馬進行而上下起伏。好一個仗劍江湖青衫客。可這是什麽地方?
書生回頭對陸拙喝道:“清風,快些趕路。磨磨蹭蹭的,今晚可就真要夜宿在荒郊野寺了。”
陸拙皺眉,怎麽就成清風了?他正要說話,卻發現自己一身古裝,個子矮矮的,背著個竹製書箱,正是書童裝扮。
陸拙跑到溪邊,一位頂多十歲的小小書童讓他欲哭無淚。捉鬼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