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走進的那一刻,舉起黑色的手槍,對準了裡面。
他看見了一個穿著黑色旗袍的女人坐在床頭旁邊的沙發上,翹著雙腿看著一本童話津津有味。
一頭及腰的黑色長發蓬松地垂落在肩,旗袍裙下露出一雙雪白而修長的雙腳,時不時換個姿態來放松下身體。
“你是?”
這時黑發女人也注意到了門口的他,而沐川瞬間警惕了起來。握著手槍的指尖更加用力。
“有趣,你是第一個敢拿著武器指著我,並勇敢站在我眼前的地球士兵。”
涼冰合上手中的童話書,挪著妙曼的步姿並向他走來。從沙發上起來的時候都帶著某種香味。
“你是……涼冰。”
沐川沒有多說什麽,但舉著手槍的右手漸漸放下。
然而在涼冰的眼裡,眼前的男人看起來非常孩子氣,但劉海下一雙不高興似的眼睛卻充滿了對自己的敵意。
“噗嗤”她不禁低頭笑了下。
“我叫涼冰,天使的女兒,魔鬼。”涼冰微笑著說。
“就這些嗎?”沐川意料之外的冷淡。
“不感興趣嗎?”涼冰饒有趣味的說。“並不感興趣。”男孩依舊是平靜的冷淡。
“我很好奇,一般人遇到魔鬼,都會提出各種各樣的要求。金錢、權利、力量、甚至永生,為此出賣靈魂不在話下。
而你,卻冷靜的讓我懷疑,不禁讓我想起某個和你很相似的人。”涼冰笑著說。“可惜那個人已經死在天使手中了。”
沐川知道她是在暗示著曾經的自己,那個遭到天使背叛的帝國領袖。
此時此刻,
他看向涼冰的眼神都帶著無奈。
“金錢不過是阿倫戴爾所創造的經濟論單位而已,地球人的權力對於真正至高無上的「神」而言,更是飄渺般的沙子一樣,力量只有自己取得的才真正是自己的。”
男孩放下槍,回答說:“如果生命變得不再有限,就不再寶貴,生命的意義又在哪……就像垂死的籠中鳥兒罷了。”就像他記憶裡的那個女孩一樣。
涼冰經過沐川的身邊,帶著一絲絲仿佛能使常人心動的香氣,她坐在床邊看下男孩。
“從未有人提過的言論,你真的是讓我越來越感興趣了。
不過你就沒有什麽想得到的?如果有的話,而我正好可以提供,我們或許可以來場很愉快的合作。”
涼冰繼續用她那誘人的聲音說著。
“有倒是有,不過估計你是不會給的。”
沐川將手槍收入戰術背心的槍套裡,關掉了攜掛著的無線電,走到涼冰的面前說道。
“無妨,說說看。”
“薔薇。”
涼冰的臉瞬間冰住,收回身子。端坐在床上。不再繼續與沐川交談。
“時空薔薇,準三代超級戰士(半神體質),現為第四代神體,擁有時空基因,能用微蟲洞運載技術。能運載一切可解析物質。善用飛刀,例無虛發。絕招,時空封印。”沐川一口氣說完了杜薔薇的所有特點。
“我說得對嗎,天啟王涼冰。”
“別給我提那個名字!”
涼冰,不,此時的莫甘娜直接仿佛接近發瘋般站起來,“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她咬著薄唇看下沐川那雙空洞的眼神。
“你所說的曾經被天使背叛的人。”
“……是你!”
莫甘娜頓時回憶起曾經那個死諾烏斯塔裡斯克,但卻在一年前的天河市看見他的那個家夥。
在下一秒,兩人的所處空間進入了白茫茫的一片空間。
就像黑甲裡,涼冰第一次與彥接觸時的那個潛意識空間內。只不過這次面對涼冰的——是彥的弟弟。
“再一次自我介紹吧,惡魔女王莫甘娜。”沐川身上的作戰服開始褪去,而呈現出的,是一套銀色的獅子章紋騎士甲胄。
這一次,可不像上一次在天河市那樣的慫了,畢竟作為變革者本體的他,面對哪怕諸神都不落下風。
手中揮舞出一把散發著莊嚴氣息的重劍,雕刻著「Broken Steel Sword that cuts the tree of the world」一行行符文,正是帝國根據傳說中亞瑟王所打造的「Excalibur.聖劍寶具」
在涼冰的眼裡,他不再是那個對自己有敵意的男孩,而是瞬間化為真正的王,帝國軍的統帥。
“我叫沐川,泰羅奧古斯家族的次子,德拉蒙的養子,天使文明左翼護衛-天使彥的弟弟,作為帝國文明至高無上的統治者。也是你所說的天使文明的背叛人。”
以絕對的上位者姿態,沐川第一次呈現在涼冰的眼裡,從他的語氣便可理解出,若眼前所屹立之人是讓世人所痛楚的惡的話,無論多麽強大的對手他都會與其對立,對應當守護之人溫柔且坦誠,對應當討伐之敵斥之以殘酷。
四周白芒的空間盡是飛舞飄落的白羽。
黑色的短發開始逐漸化為雪寂的銀白色,金色的瞳目逐漸呈現為血紅色,
男孩瞳孔中映出的涼冰的身姿因畏懼而縮成一團。這是作為女王的自己應有的姿態嗎?涼冰感覺到了久違的渾身戰栗。
“令一切為之消散的光之洪流,裁決之下,是帝國聖錘給予惡魔的審判,Iamtheboneofmysword……,”
他喃喃地念出了這句咒文,而所謂的詠唱只是對自身變化的暗示而已。
作為空間系變革種的他來說,在建立起絕對的回路領域下,幾乎沒有任何數據意識體可以打破他所創造的規則。
這也是他能夠坦然面對莫甘娜這個女人的原因。
察覺到不對勁的涼冰,瞬間化作惡魔女王的身姿,原先穿在身上的旗袍變回了黑色皮衣,一雙機械翅膀呈現在背後。
“你個碧池!”
“夢話就說到這裡吧,莫甘娜。”
遙遙相視之中,整個空間落羽飄舞,沐川咧嘴微笑著舉起「Excalibur.聖劍寶具」,劍指天空,這是中古紀騎士正宗的戰鬥動作方式。劍鋒直落,將空間裡的一片羽毛完美地分成兩半。
騎士甲胄的面罩同時落下,露出駭人的獅子鎧面具,在莫甘娜的身體即將升空的瞬間,眼前的“獅子騎士”帶著弧度線般的光燼彈射在半空中,覆蓋著鐵甲的雙手握住沉重的聖劍。
修長的黑影如滑翔的雨燕切開了飄落的羽毛,重劍末端的反光是空氣中劃出三四米長的弧光。
“給我失憶吧!”
帶著沉重軍劍的雙手,看不穿獅子面具下的男孩。
火焰疾馳,熊熊燃燒的烈火化為障壁創造境界,世界為之一變,身後只是荒野,只有凌亂排列著無數轉輪的空間不斷擴張。
“Excalibur !!”
甲胄騎士在消失的莫甘娜背後緩緩地站定,覆蓋鎧甲的雙手持著的長劍也消失不見,那雙平靜的眼睛看向後面。
“沒想到自己也會是被懲罰的人吧?你聽過這句話嗎,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或者換另一種簡單的說法,每顆想戴上王冠的頭顱,都要有被砍下來的覺悟。”
獅子鎧甲的面具下,男孩的聲線毫無起伏,如同闡述一條眾所周知的真理。
“或許,這就是你敗給凱莎的原因吧。”
………………………………
有時,還會回想起那劍戟相交的場面。天使之城角鬥場上,劍相撞所迸出的火花,壓倒對方的裂帛般的氣勢。
那持續數十回合的攻防是多麽的不成熟,連劍舞也談不上。
沒有任何技巧,就只知道拚命地向前揮劍而已。那荒唐的劍聲有多麽的刺耳,一點也回想不起來。
那個時候。
在失去答案的同時,也尋得答案。
這是涼冰昏過去最後流過的記憶。
那家夥還是那家夥,我還是我,就象貪圖睡懶覺一樣,在夢中見到稀薄的記憶。
像海市蜃樓一樣,如果回頭看就會消失的幻影。
“喂,醒醒冰姐,薔薇說要出發了,目的地是洛陽。”
感覺有人在搖自己。
被這聲音喚醒, 意識也被拉了回來。
涼冰發現自己整躺睡在薔薇的床上,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柔絲睡裙。並且好像有人為她蓋上了一張被子。
當她緩緩起身時,差點沒讓韋老七和另一個士兵猝死,當場立刻轉過身背對著:“那……那啥,冰姐你先穿好衣服,我們先走了。”
當他們走後,涼冰扶著額頭靠坐在床上,似乎忘記了些什麽重要的東西。
仿佛剛剛那魔神般的甲胄騎士從未出現過在她的意識海裡。
“該死的……我是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了麽。”
但她沒有發覺的是,在房間的外面,就在韋老七他們走後的不久出現了個身影。
隨著涼冰從床上起來後,那個男孩大小的身影就漸漸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