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些無厘頭,但是這個時候也只有這種邏輯最合理了,想到這裡,他抬頭重新看向那個人,起初沒什麽變化,但是那個人慢慢開始笑出聲音了,而且隨著聲音越來越大,原本緊繃的嘴也張開了,最後,竟然張大到撕裂的地步,嘴裡的獠牙伸了出來。
緊跟著,身體的外形開始發生變化,頭髮像茅草一樣迅速瘋狂地生長,發絲像藤蔓一樣從地上伸了過來,這情況跟上一個夢中出現的那個鬼越來越像……
就在這時,後面有隻手在拍打他,猛地一回頭,頭上的燈“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周圍全黑了,但是那隻拍打他的手卻很執著。
背後有一絲微光的時候,正真發現場景變了,他正蹲在自己的床上,一切真實可見,他這時才感覺這場景似曾相識,一絲朦朧的光,自己在宿舍上鋪睡覺,後面有一隻手在拍打他,似乎要喊他起床。
看來躲不掉了。
再次猛回頭,他又一次看到了那張大嘴,像一個不斷擴大的深淵要吞噬一切。
故事講完了,徐遠山和老甫還沉浸在那種場景中,直到正真被一口煙嗆得咳了起來,徐遠山他們倆才緩過神來。
眼前的這個人雖然還活得好好的,抽煙喝酒照常上班,但他這些年以來一定活在恐慌之中,這種經歷再來一次,誰都扛不住。
三個人都在抽煙,每個人心裡都有好多疑問,但都不說話,徐遠山正要再續一根的時候,老甫發話了:“內個……你後來查出什麽了?這事不會就這麽沒了吧。”
這也是徐遠山心中的疑問,一個故事是否完結,得看主人公的心情,他要是想查下去,不到百分之百的明朗,是不會罷休的。
正真借後來的假期去了很多地方,調查的過程很枯燥,大城市像這種傳說是不多的,所以他去的都是一些比較偏遠的山區等地,雖然找到一些線索,但最後因為取證困難放棄了,自那以後,這種事沒有再次發生過,隨著時間推移,也就慢慢淡化了。
接下來,老甫又和正真討論了一些細節,這些徐遠山聽故事的時候,都注意到了,徐遠山仔細前後縷了一下,總結出幾點:
一、對方好像只是想單純地嚇人,並沒有真的想要加害徐遠山他們,為什麽?難道在引導徐遠山他們?二、這件事發生在同一個學校、幾乎同一專業,但相隔多年,正真跟徐遠山他們碰到的,到底是不是同一種東西?
正真說,徐遠山跟老甫想的這些問題他都考慮查證過了,沒有什麽結果。
如果非要說那是個鬼的話,也很牽強,當時宿舍裡的泥水是它帶過去的,而且有形狀,後來在廁所直面撞過去只有一層紗布的感覺,而且那個鬼幾乎只有肢體語言,不會說話,很奇怪。
但是徐遠山他們倆碰到的這個就更高端了,漢語流利不說,而且大白天在太陽照射下,穿梭於都市之間,一點問題都沒有,如果不是徐遠山他們的分析超出了實際,那就是這東西在進化。
就這樣,徐遠山他們一直聊到天亮,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反正那個東西說過兩天來取照片,那就守株待兔得了,三個人在這,不管什麽東西也不至於應付不來。
奇怪的是,一個月過去了,那個所謂的女人也沒有再出現過。
DB的冬天總是來的特別早,最明顯的標志就是下雪,紛紛揚揚的雪花漫天飛舞,持續時間很長,有時能下一天一夜,早上起來不能直接看到窗外雪的深淺,因為窗玻璃上結M了厚厚的冰花。
有的時候,窗戶根本推不開,日常零下二十多度的氣溫讓平日裡的室外活動都少了很多。
但冬天的嚴寒,遠遠擋不住女孩們火熱的愛美之心,看著一個個姑娘們大雪天穿著絲襪短裙的,深一腳淺一腳來到徐遠山他們工作室拍照取照片,老甫心都碎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過得相當平淡,直到有一天下課之後,俞正真老師把徐遠山他們倆留下,跟徐遠山他們說那件事有進展了,他說他大學的室友消瘦在S市的公安局偵察科,前幾天調查一樁命案的時候,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
現場發現了紅色泥水的腳印,而且也是一隻腳。
想到這件事跟十年前正真際遇可能有些關系,就通知了他,到時候即便幫不上忙,老同學多年不見,聚聚也是應該的。
反正臨近周末沒有課,老甫提議不如就去看看,萬一以後畢業了,碰巧在S市工作不幸再掛了,好歹有個熟人給自己查案心裡放心點,但徐遠山預感這次可能會有不一樣的發現,猶豫了一下,也就答應了。
三個大老爺們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反正也就出門不幾天的時間,簡單了帶了一些吃的東西和剃須刀這類日用品就出發了,老甫還不忘帶上他的寶貝相機,說是到那萬一碰見哪位美女跟人合個影,趁著現在還沒對象,找找有媳婦兒的感覺,以後結婚了就不能這麽浪了。
S市距離長春有大概300公裡的距離,大雪天這種距離走高速基本等於找死,同時考慮到老甫對高速印象不大好,也只能走下線了,雖說速度慢,但安全性還是杠杠的。
正真開上自己的紅色小馬六,帶上徐遠山他們這兩位爺早上就出門了,出市區之前徐遠山還瞅瞅旁邊沒有轉過的那幾條街,暗暗記下來幾個比較漂亮的地方,備著今後給人拍寫真用。
半個多小時之後兩邊基本沒有什麽房子了,七拐八拐的路對於徐遠山這種路癡來說也沒有什麽吸引力,索性也就不看了,老甫剛開始還拿著相機拍幾張,但車內外溫度和濕度的巨大反差使得車窗玻璃結了冰,他也就沒了興致。
三個人你一言徐遠山一語開始嘮家常,後來扯到了明星家庭矛盾、國內油價上漲、國際戰事緊張。車外是白茫茫的雪地,此時感覺徐遠山他們就像大海裡的一粒沙,不屬於這片海域,卻也無力去證明什麽。
想到這次來的目的,徐遠山不禁問了正真一句:“消瘦說這案子比較奇怪,是不是有什麽特別明顯的東西?”
正真沒有回頭:“在DB這一片黑土地上的村莊裡,出現了紅色泥水的腳印,你不覺得奇怪嗎?”
徐遠山才恍然大悟,是啊,紅色的土地本應該在南方的,出現在這裡本就不合邏輯,難道是內個女鬼在南方死去,但是她又不知道殺她的那個人長什麽樣子,只知道口音是DB的。
於是就在DB的城市中流浪,從正真那個時候一直找到現在,十幾年的時間,終於找到了真正的仇家,於是將其弄死,這樣一來還真是奇幻哪,等等,自己在想什麽,我靠,這種思維也就寫寫科幻劇本了,現實裡怎麽可能呢。
這時車突然停下來了,這麽快就到了還真有些意外。
徐遠山一邊推推老甫準備下車,一邊詫異地問:“到了嗎?”誰知老甫一動不動,看著前面也是一臉的疑惑。
徐遠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徐遠山他們車開到了野外,路面已經被大雪覆蓋,在紛紛大雪飄落的天地之間,已經迷失了方向。
正真說這地方他也沒來過,下著大雪本來就看不清路,為了大家的安全所以看著GPS導航走的,但是越走越偏僻,這條路也越來越窄,現在走到了荒郊野外,車輪已經陷入了路邊的溝裡,三個人在這,車出來倒是好辦。
但是來時的路已經被越來越大的雪覆蓋, 即便按照原路返回,如果還是溝溝坎坎的話,他沒把握在油耗盡之前找到下一個加油站。
徐遠山大致算了一下,出了市區之後,徐遠山他們大概走了只有兩個多小時,車速即便維持在60邁,到現在徐遠山他們頂多也就走了一半的路程,頂著凜冽的寒風徐遠山跟老甫出去推了一把,車才算出來了。
但是現在的去向還定不下來,繼續往前,可能依然是荒郊野外,這個導航既然有本事能把徐遠山他們帶到這裡來,那終點站是個大墓地也說不定,往回走的話,雖然知道路線,但是這麽一折騰,時間也就白白耽誤了。
徐遠山把情況跟他倆一說,感覺他倆的情緒馬上就低落了很多,但都到這了,就這麽撤回去誰也不情願,是要安全還是省時間,需要做出選擇。
最後正真索性也豁出去了,一直往前走,就看能走到哪去。要不怎麽說DB的老爺們到底還是多了幾分尿性的,這個種情況下,要得就是這種決斷能力。徐遠山要是個老娘們,肯定也考慮嫁給他,安全感十足。
走了不到二十分鍾,車子再一次停下來了,這家夥做司機還是比較謹慎的,考慮到剛才的情況,就給消瘦發了個短信,讓他知道徐遠山他們的路線,消瘦在那邊也是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