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傅是一名年約六旬的老人,身材高大健碩,雖然滿頭銀絲,但紅光滿面,精神矍鑠,本來是坐在地上休息,此刻聽到邊庸的請求,眉毛都沒有皺一下的就從地上站了起來,爽朗的笑道:“行啊,這有什麽不方便的,你說要求,我現在就給你弄!”
邊庸卻是笑著搖了搖頭,“張師傅,我想要的兵刃比較古怪,不太好說,我想自己試試!”
“自己試試?”張師傅一愣,接著笑了,“小邊子,鍛造可不是憑借著兩膀子力氣就能做好的事情,你看著簡單,但這其中的道道卻是非常多的,你從來沒有學過這些,上來就想鍛造東西,那可行不通!”
旁邊幾名小匠也都七嘴八舌的說著不行不行,並不是他們刻意的打壓或者別的什麽,而是這些人都是作了半輩子鍛造的老人,從來沒有見過連鍛造錘都沒有摸過的人上來就要鍛造的。
的確,邊庸來到兵器司時間不長,一來就是乾的拉風箱的活,他們誰也沒見過邊庸摸過鍛造錘,但其實,邊庸這一世沒有摸過鍛造錘,但上一世卻是懂一些的。
上一世,有一陣子邊庸酷愛野外求生,不知道聽哪個朋友說最專業的野外求生者都應該有一把完全屬於自己的戶外刀,而一把完全屬於自己的戶外刀都是自己親手DIY。
正巧,邊庸雖然酷愛野外求生,但手頭上沒有多少閑錢,於是他從市場上買了上好的鋼材,又找了一家鑄造小作坊,在一位老師傅的手把手教導下,開始親手鍛造自己的戶外刀。
歷時半年,不知道練廢了多少材料,邊庸終於打造出了完全合乎自己需求的戶外刀,雖不至於削鐵如泥,但砍個樹枝什麽的,只要不超過手脖粗細,基本上三四刀就能砍斷。
而那柄刀,他用了四五年都絲毫沒有磨損。
可惜,他現在穿越到了這裡,前一世留下的那些好裝備不知道都會好過誰。
“小邊子,鍛造可不是憑借著兩膀子力氣就能做好的事情,”張師傅突然眼珠子一轉,“但其實要是有兩膀子力氣學起鍛造來也會比別人容易一些,小邊子你沒有學過鍛造,想做兵刃自然不行,但你可以等鍛造學會了,再造也不遲啊,怎麽樣考慮考慮,乾脆別跟老何了,讓我當你師傅算了?”
“好你個老張,我出去辦點事的功夫,你就過來挖牆腳了?”老何從外頭走了進來,看著張師傅氣哼哼的說道,但接著,卻是扭頭看向了邊庸,“邊庸,雖然這拉風箱的活,我幾個徒弟誰都沒有你乾的好,但相比拉風箱,自然是鍛造更有前途,難得張師傅開口要人,邊庸,你真的認真考慮考慮吧!”
邊庸抬頭,看到張師傅一臉期盼,而老何也是一臉真誠,他輕輕搖頭,“既然我之前就是拉風箱的,今後肯定也是要拉風箱的,這鍛造只是我突然心血來潮想試一試罷了!”
老何眼睛一亮,朝邊庸輕輕的點了點頭,雖然說水往高處流,邊庸就算跟了老張學鍛造,老何也不會記恨邊庸,但邊庸這麽念舊,卻是讓老何有些高興。
而張師傅被邊庸拒絕,卻也並不如何失望,有情有義的年輕人,大家自然都是比較看重的,他哈哈一笑,“邊庸,你不是要自己試試鍛造麽,現在還要試麽?”
“當然要試!”邊庸點頭。
說著,邊庸走到了屬於張師傅的大鐵砧前,朝那些擺在大鐵砧上的鍛造錘走去。
而張師傅和一乾小匠以及他們的徒弟們都朝這邊圍了過來,張師傅是覺得邊庸及對脾氣,即便他不拜自己為師,但一會鍛造的時候也是可以指點他一番的,而其他人則是純粹想看看,這有著一身巨力,但卻從來沒有摸過鍛造錘的邊庸到底會鍛造一個什麽東西出來。
在這些人的後邊,則是一臉擔憂之色的老何,他自然知道鍛造絕對不只是有兩膀子力氣就能做得好的事情,但邊庸硬是要出醜,他也沒有辦法。
張師傅的大鐵砧上總共擺了四把錘子,根據用法不同,這六把鍛造錘子也大小輕重不同,最輕的那柄只有二十斤,最重的那把卻是有三百二十斤。
“他要用多重的鍛造錘呢?”邊庸在大鐵砧前邊走動的時候,一眾工匠在心中想道。
走過二十斤、五十斤、八十斤的鍛造錘,邊庸一路不停,直接往後走。
“邊庸這小子……”老何咧嘴一笑,搖頭道:“竟然試都不試,就往後走。 ”
“一百二十斤了,他還往後走!”所有人都緊張起來,一開始是看戲,現在則是不可思議。
他們這些人中間,能拿得動一百二十斤鍛造錘的絕對為數不少,但能使用一百二十斤鍛造錘的卻是不多。
拿得動,和能使用根本就是兩回事!
腳步不停,直到那個放置在最角落裡,已經蒙上了一層浮灰的三百二十斤大鐵錘,邊庸才止住腳步。
在場不少人都瞪大眼睛,連一向沉穩的張師傅都有些緊張了。
這三百二十斤的鍛造錘,在整個兵器司內都算是最重的了,據說是滅國之戰的時候,從別的國家搶過來的,張師傅年輕的時候也算是天生神力,但也只能胡亂揮舞幾下,想要用來鍛造是力有未逮,而現在,他年紀大了,只能勉強提起來,卻是連揮舞都揮舞不起來了。
“看邊庸拉風箱的動作,我早已經知道這邊庸和我一樣是天生神力,但現在看樣子,他的力量似乎比我更大,難道這個邊庸真的能用的了這個重達三百二十斤,自從丟到兵器司還沒有一個人能用得了的鍛造錘?“
想到這裡,張師傅興奮的臉上都泛紅了。
能使用越重的鍛造錘,才能把器坯鍛造的更加質地細密均勻,這樣鍛造出來的東西才越發堅韌。
至於老何則是在最外圍輕輕的撇了撇嘴,“這才哪到哪,這小家夥的一身怪力,我可是最清楚不過,就算有比這再重一倍的鍛造錘,他也應該能運用自如吧!”
不管別人的注視、議論,邊庸伸出右手,抓住了鍛造錘的手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