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恭羽打破了原本的沉默,薛錦城則長長的松了口氣。
“這些資料對我們的行動至關重要,我們現在至少了解到了‘鄒氏恆業’的一些具體信息。以我對蔣靜渠的了解,現在的他絕對不會對我們輕易出手的。所以,這就方便了我們接下來的行動。”
“你想借助這份資料,先摸清楚那三處被日本人強行征調的三處礦場嗎?”
“是的,有這種打算。而且我們現在的身份,無疑方便和有利於我們接下來的調查和走訪工作。”
薛錦城一臉淡然,語氣中透出堅定……
明媚的陽光之下,薛錦城完全沒有偽裝的走在悠悠的長街之上。臨街最大的鋪子,掛著“永業金融”的牌子。這裡是‘鄒氏恆業’旗下的下屬公司,或許在經濟司的檔案中,這根本不是個秘密。薛錦城走進那裡,門口的一名服務人員很快接待了他。
“您好,我是‘山風工業’的小崔,來見鄒先生的。”
“請問您有預約嗎?”
“哦,有的。預約的時間,是今天上午9點鍾。”
薛錦城這樣說著,也特地看了看手腕處的手表。時間是上午的8點50分,距離預先預約的時間僅僅只差了10分鍾。
“是‘山風工業’的崔冠中先生嗎?”
“是。”
“好的,請隨我來。鄒先生在二樓等您。”
“嗯,麻煩了……”
薛錦城點了點頭,隨即也跟著服務人員走上了二樓的辦公室。
鄒先生是一個中年人,年輕並且幹練。看著薛錦城手中遞上來的文件,鄒先生眉頭微微緊鎖了一下,隨即也將文件穩穩的放在了桌子上。
“崔冠中先生,‘山風工業’新的業務部經理。”
“是,我才剛剛來到公司,還請您日後多多指教。”
“日後指教就不必了。”鄒先生一臉陰沉:“您遞上來的文件我看過了,我們與貴公司合作了那麽多年,期間彼此之間的生意往來不斷,一直都是共贏互利。但就是這種水與魚的關系,貴公司現在居然想要終止我們之間的合作。”
“這是上層的意思,不是我個人的。”
面對鄒先生一臉的冰冷,薛錦城仍舊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狀態。
“難道鄒先生身為‘山風工業’的員工,不應該服從上層的決定嗎?”
“服從不代表盲目。”薛錦城一語中的:“上層的決策,有時候也未必是對的。作為新到公司的業務部經理,我的職責就是為公司開展更多的業務,同時規避一些投資上的風險。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身為一名員工的義務。”
“哦?”鄒先生的臉上露出淡然的笑容:“看樣子,崔先生此來,似乎不單單只是來傳遞貴公司上層的決策文件這麽簡單啊。”
“傳遞公司上層的決策只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是了解其中具體的情況。身為市場與公司重要的橋接人員,我有責任和義務將最實際的情況匯報給公司從而糾正公司可能出現的一些紕漏和錯誤的決定。”
鄒先生點了點頭,陰沉的目光不禁在此時透出對於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的一股欣賞。他沉默多時,這才不禁再度開口。
“崔先生想要知道什麽?”
“想要知道貴公司被日本軍部強行征繳三處礦產的原因所在。”
“哪有這樣的事情,純屬無稽之談。”
鄒先生表示否認,薛錦城卻只是含笑不語。感覺到薛錦城充滿不屑的目光,鄒先生強硬的態度中透出了一抹淺淺般的不安。
“這樣的謠言,崔先生是從哪裡聽來的?”
“萬事沒有不透風的牆,謠言之說只怕鄒先生措辭過激。”薛錦城一聲輕歎,伸手不禁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由‘山風工業’親自簽發的紅頭文件:“很多事情,紙始終都是包不住火的。”
“對不起,我不明白崔先生的意思。如果貴公司想要終止合同,我認為大可不必找這種拙劣的理由。直接提出來就好了,我們‘鄒氏恆業’商界的夥伴不在少數,否則也不會存活這麽多年。”
接下來的話他沒有說,但目光的堅定卻無疑明著在說:“我們的合作夥伴不少,也不缺你‘山風工業’一個。”
直到現在,鄒先生都在極力否認著。薛錦城知道,是時候應該給他一些所謂的警醒了。他緩緩松了口氣,之後也直接站起了身來。
“既然如此,那我便少陪了。公司的文件在此,請您請貴公司的董事長簽過字之後郵寄到我司或者直接打電話給我們讓我們的人再上門來取就好了。”
他毅然決然的準備離開,卻又在即將邁步的同時轉身過來並且用堅定且平靜的目光凝視著此時穩穩坐在沙發上的鄒先生。
“哦,對了。針對您剛剛所說的話,我也還有些話要說。”
鄒先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凝望著他充滿嫻靜的面孔,目光在無比的泰然中透出一股莫名的凝重。
“作為新到‘山風工業’的業務經理,我深刻了解過了貴公司的發展歷史。貴公司與之合作類似我司的企業的確不在少數,或者說還有很多在經濟的實力上比及我們‘山風工業’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存在。然而面對經濟多變的市場和情勢目前及其不穩的上海,很多大公司都開始自顧不暇並且對於細微的事情都變得極其敏銳。今天貴公司放棄了‘山風工業’,恐怕明天就會有其他貴公司的諸多合作方了解到此事。如我剛剛所說,紙永遠是保不住火的。有的時候規避並不能真實的解決問題,過度的堅持和對事實的扭曲也並不會因為持之以恆而得到事態的平息。”
留下了這樣的一句話,薛錦城轉身選擇了離開。 然而自己才剛剛走到辦公室的門口,便被一直沉默的鄒先生赫然叫住。
“崔先生,請留步。”
薛錦城赫然止步,背對著鄒先生的臉上也露出了淡然般充滿自信的笑容。
“鄒先生還有什麽事情嗎?”
“崔先生,您那麽著急走嗎?”
“呵呵,我不著急,怕只怕鄒先生沒有多余的時間而已。”
聽到薛錦城這樣說,鄒先生赫然選擇站起了身。他一臉謙恭的姿態,剛剛強硬的態度也在此時變得緩和了不少。
“崔先生,可以再坐一下嗎?我在外地的朋友最近給我帶來了今年新的茶葉,您需要嘗一嘗嗎?”
“我很有興趣。”
薛錦城淡然含笑,不禁再度坐了下來。鄒先生給薛錦城沏了杯茶,之後也充滿恭敬的放在了他的面前。
“說說吧,崔先生到底想要知道什麽?”
“了解到貴公司被日本軍部強行征收的三處礦產的具體情況。”薛錦城一臉堅定:“這樣才方便我擬定計劃,在確定不影響到貴公司經濟實力的范圍內,從而扭轉我司上層此番終止與貴公司合作的錯誤議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