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毛皮顏色土黃,掌心內側肌肉堅硬如岩石的熊,邁著緩慢的腳步,接近到了火焰狼的身後,然後一掌用力砸下,打在火焰狼的脊背處,巨大的力道壓製住火焰狼,將其按向大地,並且在火焰狼腹部緊貼地面之後,力道還在繼續作用,仿佛要把這麽一大隻的狼,一掌拍入地心。
火焰狼因為大意,而遭受到了一次突然的攻擊,這沉重的一掌,將他的脊椎都快拍碎了,並且它在接受這一掌的時候,可是最沒有防備的後肢著地。
大力的一掌便是讓它失去了平衡,後肢腿骨骨頭上出現裂痕,同時肚皮著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並且還在不斷地與地面摩擦,向著下方逐漸地陷下去,陷入到泥土之中。
火焰狼大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激發出了自己體內的火元素,在背部毛皮上製造出了一大片的火焰,去對與自己直接接觸的岩拳熊,發起反擊。火焰從火焰狼的背後蔓延開來,纏繞上了岩拳熊的熊掌。巨大的熱量砰然爆發,將岩拳熊的整條如岩石一般堅硬的手臂,給包裹其中,並熾熱的燃燒著。
岩拳熊隻覺得自己的整條手在劈啪作響,岩石一般堅硬的皮膚因為熾熱的火焰而綻裂開來,變得漆黑如碳,並散發出一股令人感覺有些刺鼻的辛辣肉味。疼痛,在火焰突破了岩拳熊的皮膚,刺激著皮膚下較為柔軟的肉時,便是變得無比的清晰。令它不由得哀嚎一聲,用力的抽回了自己的巨掌。
為了滅火,岩拳熊便是將自己的手臂用力的砸擊一處泥土柔軟的地面,並試圖將整個燃燒的手臂扎入泥漿內,以泥漿起到滅火的效果。但是體型巨大在此時卻是成為了它的弱點,岩拳熊雖然竭力想做出上述的動作,但是它的動作笨拙,看起來反而像是因為疼痛而連續以掌拍擊地面,濺起一大片的泥漿,以此來撒氣。
岩拳熊手臂上的火,最後總歸是滅掉了,但是其代價,卻是岩拳熊的整條右手臂變得焦黑,肌肉皺縮,看起來比正常的左臂小了一圈。這樣的右臂顯然是無法繼續發揮出先前那種劈山破石的效果了。
而讓它整條手臂被重傷的罪魁禍首,火焰狼,此刻匍匐在地上,因為脊椎被拍斷,下半截身體已經失去了控制,拖著後面的兩條腿,一邊以前腿試圖遠離戰場,一邊低號著,顯得極其的落寞。
它後悔不迭,自己不應該太過在意那個打了半天都沒有命中過的奇怪人類,從而被移動起來慢吞吞,攻擊的威力卻是足以一擊致命的岩拳熊給打了個正著。脊柱斷裂,下半身癱瘓,屎尿橫流。
這麽嚴重的傷應該是好不了了,無法使用後腿的火焰狼也不可能再繼續極速奔馳了。所以,它隻能找一個洞穴,靜靜地等死,或者是守株待兔,等待著不長眼的食物主動進入洞穴,被它噴出的火焰命中,擊殺,從而能飽餐一頓。
對峰冉虎視眈眈的四隻野獸,現在變成了三隻,但是搏鬥仍然在繼續。這一次,這些野獸放聰明了:根據火焰狼先前多次以利爪攻擊祥天,穿透過祥天的身體,他還是毫發無傷這一點去判斷,祥天沒有實體,無法被普通的攻擊命中,也就沒有必要去浪費時間對其嘗試攻擊了。
因此,它們撂下了處於鬼魂形態的祥天,繼續去以戰鬥分出勝負,角逐出一位勝利者。勝利者自然是擁有對峰冉捕食的權利,但是失敗者也可以等待著邊上,吃勝利者剩余的殘羹冷飯。
不過它們恐怕得趕快決出勝負了,因為祥天如果撤回去,
很有可能會通知它們的獵物,讓獵物從它們的面前逃掉,揚長而去的。 岩拳熊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強韌右臂,很快就不敵另外兩隻野獸,退下陣來,坐在邊上的石頭上,看著自己被火燒得像是炭塊的右臂,低聲的哭嚎嗚咽著。燒傷得這麽嚴重的話,很有可能留下後遺症,讓它以後的右臂,永遠小左臂一圈,發揮不了太大的力量。
這一切都是可惡的火焰狼害的,雖然是它先出拳,打斷了對方的脊椎,令對方下肢癱瘓的。總之,這個帳就被岩拳熊算在了火焰狼頭上了。岩拳熊坐在一旁,看著剩下的兩大野獸在那裡纏鬥著。
兩隻留到最後的野獸,一隻是青空雕,一隻是轟雷豹,自然,他們對應的是風屬性和雷屬性。按理說雷屬性的奔雷豹能夠以其破壞力以及沒有死角的覆蓋面,死死地壓製住速度強大但是身體單薄的青空雕,但是事實上,當青空雕凝結空氣成為利刃,遍布在奔雷豹周圍的空間之中時,奔雷豹引以為傲的閃電轟擊,便是無法擊中青空雕了。
一道雷電轟鳴著,從奔雷豹背部射出,斜斜的向上衝出,直指青空雕,但是雷電卻是在半空之中突然撞到了什麽透明的東西,並就此炸裂開,在距離青空雕五米外的空間內被消耗殆盡了。
透明的東西毫無疑問是風刃。但奔雷豹即使知道青空雕的身邊部署著風刃,令奔雷豹它引以為豪的雷電攻擊,永遠打不到應該打的地方,它也依舊無計可施,無從選擇。
地面上的它攻擊天空之中的飛鳥,大抵就是靠這麽一道速度驚人,光芒一閃便是能擊中敵人,令其渾身酥麻掉落下來的強大雷電。除卻這一擊,它沒有別的方法了。
但青空雕偏偏就想出了這麽一招,封住了奔雷豹的雷電,然後躲在安全的區域內,等待著奔雷豹的體能消耗殆盡時再進行出手。事實上,青空雕它從四人混戰的開始,便是飄在空中,不斷布置著這些懸浮於空中的風刃,而沒有直接攪和進混戰之中。
它所保留下來的體能,似乎讓它此刻立於不敗之地,勝券在握了。
奔雷豹毫無懸念的倒下,青空雕發出嘶啞的叫嚷,宣示著自己的勝利,然後,它便是飛過遮掩自己視線的灌木叢,去尋找峰冉的行蹤。但是,十分可惜的是,沒有找到,地上隻留了一棵被攔腰砍斷,壓斷了一大片樹林的參天大樹。
這究竟是什麽情況?青空雕雖然感覺眼前的一切看起來極其的反常,但是以它的智慧,還是猜測得到峰冉應該就在附近,跑不了太遠。至於要往哪裡去追擊,青空雕略一思索,便是給出了它的選擇――它震動自己巨大的雙翼,順著樹木倒下的方向追擊而去。
而此時,峰冉、待在峰冉身邊的祥天,以及跟在它身邊,警惕著觀察著四周的風吹草動,戒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野獸的長劍骷髏一人一鬼一骷髏,站立在了參天大樹的樹冠處。峰冉在樹冠內翻找著,希望能夠盡可能快的找到祥天留下的法袍。
根據祥天的描述,法袍當時被他掛在了樹上,在一根樹枝上纏了兩圈,並且打了個結,從而能固定好。但是樹枝之間層層疊疊,十分地密集,峰冉一時半會無法找到法袍的蹤跡。
而在峰冉他掰動樹枝,努力地尋找的時候,敵人卻是出現在了他的上方,並且立刻就對著他發起了攻擊。青空雕張大自己的嘴部,頓時就發出了一聲尖銳而悠長明亮的鳴叫,銳利的音波向著峰冉襲來,令他一下子感覺頭痛欲裂,耳鳴不止,腦子內也是變得一片空白,無法繼續進行自己的動作了。
青空雕一邊發出如此尖銳的鳴叫,令峰冉陷入到痛苦之中,一邊從半空之上俯衝而下,劃破空氣,宛若流星墜地一般氣勢十足。如果青空雕貼近峰冉,以它強而有力,附著著風屬性加持的羽翼用力拍擊,便是足以把峰冉打飛出去五六米遠,摔得七葷八素口吐白沫。
青空雕有這樣的自信,也的確有與之相符的實力,所以它俯衝而下,沒有半分的猶豫。
但是它的敵人,位於地面上的峰冉,忍耐著耳鳴與頭疼,努力地嘗試思考,試圖去找出一個能夠改變目前窘況的方法。但是,並沒有那麽容易的事情,長劍骷髏雖然看起來在攻擊方面不俗,但能不能護住峰冉周全,他心裡沒有底。而那一件被祥天反覆提及的法袍,在這個時候便是成為了他心中救命的稻草。
因此,峰冉集中了他的所有注意力在尋找法袍上,而讓長劍骷髏盡可能地拖住這位來自於上空的敵人。長劍骷髏對於峰冉的指令,自然是言聽計從,因此,它一蹬地面,用盡全身力氣縱身躍起,迎上了從天空之上俯衝而下的青空雕。
骷髏的突然發難,令青空雕萬萬沒有預料到,因此,青空雕的飛行軌跡,在空中拐了一個大大的角度,擦著骷髏刺來的劍刃掠過。青空雕重新抬升羽翼飛起,並用自己的目光仔仔細細地觀察著目前的局勢。
以青空雕的目光看來,現在的局勢是這樣的――它想要攻擊峰冉,就得先解決這個裝在盔甲之內,手持大劍的一位渾身白骨,沒有血肉的敵人。
但是這又談何容易?這個盔甲看起來厚得嚇人,也堅硬得足以刀槍不入,骷髏手中的大劍沉重但有著銳利的鋒刃,這樣的敵人是青空雕無法從正面進行突破的。
所以,十分自然的,青空雕打算繞過這一位白骨,去攻擊位於白骨的防衛之下的有血有肉的人類,峰冉。
於是,青空雕震動自己的羽翼,釋放出狂風,吹向自己身下的一大片區域,將這一范圍全都籠罩在狂躁而混亂的風暴之中。風暴對於長劍骷髏的效果並不佳,長劍骷髏在風暴之內巋然不動,手持重劍高仰著頭,靜默的等待著敵人的攻擊降下,然後以手中的巨劍為自己的主人將其擋下。
峰冉他則是在如此強烈的風暴席卷之下,感覺眼前飛沙走石,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同時,自己面前的這一棵參天古木的樹葉也是被這麽一大股混亂的氣流拉下,揚起,四散亂飛。
很快,飛葉便逐漸成為狂風的一部分, 將峰冉四周地視野大幅度的削減,令他看不清楚敵人的具體方位。不過,樹葉被從樹枝上刮下來,對峰冉而言或許也不是什麽壞事情。因為,當樹葉被大量剝落,令樹枝顯得光禿禿的時候,灰色法袍的一角便是從峰冉的眼中飛快的閃過了。
峰冉感覺自己不由得興奮了起來,因為他所希望得到的法袍,已經距離他不是很遙遠了,他迫不及待的向著自己瞥到一眼法袍的方向,伸出了手,試圖在自己的視野再次被漫天飛舞的樹葉遮蔽以前,夠到法袍。
他的手一路向下探去,摸著每一個樹梢,試圖從這些粗大的樹皮之中,摸到屬於布料的手感。不過,這種盲人摸象,進行得不是那麽的順利,至少峰冉摸索了好一陣,也沒有摸到什麽柔軟的布料手感。
而在峰冉被困在綠葉的風暴之間,進退兩難的時候,長劍骷髏可是在和青空雕進行著正面的碰撞呢。青空雕飛在空中,看著始終守護在峰冉邊上,一點都不大意的長劍骷髏,感覺十分的苦惱。
青空雕它不管怎麽嘗試攻擊,看起來都無法輕易地突破長劍骷髏的防禦范圍,對位於它保護之中的峰冉造成一點傷害。青空雕隻能繼續扇動起風暴,同時尋找著合適的機會,打算以被強化的雙翼,對敵人做出敏銳而強力攻擊。
狂風呼嘯著,卷起大量的樹葉,將其拋向天空。四周成為了樹葉的海洋,無數的樹葉浮在天空之中,遮蔽了峰冉的視野,祥天的目光,但是卻依舊無法為青空雕遮掩住來自於長劍骷髏眼中的兩顆幽綠色的明亮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