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伍爾特在客廳踱來踱去，“諸位到底想到好的辦法沒有?”

　　“有啦……”高爾帕特站了起來，“我們提出的限定最低指導價的方案為什麽會被否……”

　　“是因為教會無權干涉自由交易原則……”尼斯萊爾說。

　　“但是教皇陛下沒有這麽說，他只是說幾個小教區的土地買賣，也用得著聖都來操心嗎?”多明特說道，“教會不能干涉自由交易是群臣說的。”

　　伍爾特緩緩坐下，“果然還是教父高瞻遠矚，根據教國土地法，土地買賣屬於正常的商業交易行為……而教國商業法又明文規定，凡是在商業交易中出現遠低於正常市場價的交易行為，當地教會有權核實交易過程中是否存在價格操縱尤其是串聯壓價的行為，一旦查出有以上行為，便可視為交易無效，並對有不法行為之商販處以罰金，並沒收違法所得……”

　　“關鍵就是當地兩個字啊……”多明特笑道，“正好我們掌握教國的人事權，我們完全可以在受災的三個教區安插我們自己的人當那裡的小主教……”

　　尼斯萊爾呼出了一口氣，“所以，我們到底要派什麽人去呢?眼下那裡甘伯的黨羽遍地，我們必須得派一個得力的人，這樣的人要夠聰明，懂的周旋，還能不懼恩德跟波姆的權威，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懂得保護自己，不被那些人給害了，能活著完成我們交代的任務……”

　　“是啊，整個康布雷都是甘伯的人，那個科瓦奇更不必說了，恩德跟波姆更是他最忠實的兩條狗……”高爾帕克也是一臉的憂愁，“更重要的是恩德有著一級智庫修士的資格，一般的神職人員根本就無法與他對抗，一旦與他起衝突，憑借他對教法的解釋權我們派去的人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多明特想了一下說，“我倒是有個人選……”

　　“誰?”伍爾特很是好奇。

　　“仁者之法，以人為本，愚者之法，治人為本……”多明特說道，“治人施法本也，愚民於法謬矣，治人而愚民非法理…”

　　“法非德也，德亦非法，以德治人亂也，以法治人苛矣，不以德治何言法度，不從法度德亦何用?”伍爾特附和道，“法不嚴德不存，德不存法何治……”

　　“你說的是那個大尼尼亞的天才大智庫吧?”尼斯萊爾插了一句，“可是他不是還在大尼尼亞隱居嗎?”

　　“我前些日子派人到大尼尼亞去拜會過了他隱居的教堂的神父，他說這個人在數年前就已經離開了，說是到聖都大來了……”多明特笑道，“這幾日我派人在聖都連日打探，發現他應經在聖都安家，並娶了一位貌美的剛被宣布為自由人的異教徒奴隸妻子……”

　　“娶異教徒奴隸?”高爾帕克一臉的驚訝，“這小子，離經叛道的也……”

　　“現在那位異教徒奴隸是自由人了……”伍爾特示意高爾帕克先閉嘴，“不知道多明特先生對他還了解多少?這樣有些叛逆的人能為我們作用嗎?”

　　“從他那封冒死給教皇陛下的諫言書可以看出，這個人還是心懷天下百姓的，我昨日去跟他家看過了，就他的夫人在家，據說他出去辦事情了，預計明天就會回來……”多明特笑道，“如果殿下同意，我明天便上門去勸說他。”

　　伍爾特低頭思緒了一番，“他這樣初出茅廬的人，能對付得了恩德跟波姆這樣的人嗎?”

　　“我反對，你們這是在讓一個沒接觸過世道險惡的人去送死啊……”高爾帕克很是反對，

“這樣一個未出仕的人，怎麽能鬥得過恩德跟波姆這樣的人?他們可是……”　　“好了，現在不是我們婦人之仁的時候了……”伍爾特一擺手，“就他吧，這樣的不世之材正是我們需要的。”

　　“可以萬一他……”高爾帕克還是很擔心，“他這樣的人才白白犧牲……”

　　“對諸位也是沒有任何損失不是嗎?”辛迪亞打包好行李帶著仆人在這屋外，“這人成了最好，殿下是拯救蒼生百姓的福祉，這人敗了也罷，總之恩德那幫人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當他們瘋狂的兼並土地激起民變，對您跟諸位來說不也是所期待的收拾甘伯黨羽之時?哼……諸位真是跟甘伯他們殊途同歸啊！”

　　“你胡說什麽……”伍爾特怒氣衝衝的出來，“你這是幹什麽?要到哪裡去?”

　　“這夏天快到了，我打算出避暑了……”辛迪亞冷冷的說，“再說了我這樣不知趣兒的女人，還是別待在這裡惹您生氣的好。”

　　“夫人這是何意?”多明特出來打圓場，“我們並無加害他人的意思，只是眼下的局勢……”

　　“眼下的局勢讓您們無能為力是不是?”辛迪亞白了他一眼，“是啊，眼下這時局是人人有心無力啊，那些碌碌無為的老百姓也好，你們這些日理萬機的棟梁也罷，所有的人都困頓不前，看不到任何的出路……”

　　“還有一條出路就是改革……”多明特說道，“伍爾特大人是我們希望，只要他能繼承教皇之位，那麽我們定能掃清……”

　　“別說那些沒用的空話了…”辛迪亞看著他倆身後的尼斯萊爾，“不論誰當那個教皇結果都是一樣的，這教國完了…”

　　“啪——”伍爾特給了辛迪亞一個耳光，“滾，現在馬上滾出去！”

　　阿裡斯一臉疲憊的回到了家中，“伽貝璐，我回來……”他一進門就衝著樓上喊，“我餓了，還有準備洗澡水。”

　　“有人來找過你……”伽貝璐從廚房端著一盆燉肉出來，“是個叫多明特的人……”

　　“哦——我們那個太子殿下的門客……”阿裡斯坐到桌前， “他找我有什麽事兒?”

　　“沒說，就是打聽了一下你的去向。”伽貝璐給他舀了一碗燉肉。

　　“你沒說漏嘴吧?”他接過那碗燉肉。

　　伽貝璐給自己舀了一碗坐下，“沒有，你去宮裡是機密。”

　　“這半個月你受委屈了……”

　　“沒，我倒是覺得很清靜，你在家裡不也是閑著無事嗎?”伽貝璐很冷淡的說。

　　“你就不想我嗎?”

　　“都幾十年了，不想了……”

　　“是嗎?”阿裡斯有些囧，“對了，你怎麽看那個多明特?”

　　“很有心機，而且也很有野心……”伽貝璐說，“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跟一個人很像。”

　　“誰?”阿裡斯放下杓子。

　　“加利爾……”

　　“你這是話裡有話?”阿裡斯尋思道，“你認識他們比我早很多，對他們的了解也更是比我多得多，你為什麽要我幫他們?而你卻置身事外呢?”

　　“我的身份，我想光明正大的跟你在一起，你也不想我一輩子躲在陰暗的角落吧……”伽貝璐如是說。

　　阿裡斯拿起杓子，“是啊，但是為什麽我們就不能逃到國外呢?”

　　“這裡遲早還是要回到那個混亂的時代不是嗎?”伽貝璐說道，“你想一輩子顛沛流離嗎?”

　　“有你在我是無所謂的……”

　　“但是我想跟你過平靜的日子。”

　　“這下我們平靜不了了……”阿裡斯歎了口氣，“總歸要面對的，我們是逃避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