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冷眼相對,這時候被打斷,大家都想罵人,沒人搭理神捕。
迎上去跟疾風之狼對話的是一名大兵,血戰之後殘存的七名戰士之一,唯一的一名上士,他在神捕面前低聲耳語。
神捕因為致命靈藥而變綠的面部,表情開始精彩紛呈,帶著圓睜的怒目,火氣逐漸有散去轉為譏諷,嘴角微微翹起,接著代之啞然,眉毛翹起,上士講完時,他的眼睛再次圓睜,滿臉驚愕之綠。
院子裡的人們看著神捕從他們中間緩緩走過,靜靜地坐著。
從每一個人的身邊走過,境界偵測的電子儀器閃過一個有一個數字,沒有一個不覺醒,包括一個三歲小孩也神戰三重,見鬼還有一個沒滿周歲,滿地爬不會走路的,而大眼睛明亮的四個小寶貝則神戰六重。
我滿地爬的時候在幹什麽……應該就是滿地爬,蹣跚學步吧,我神戰六重的時候……嗚呼,為了建立功勳,多獲得獎勵幾枚元晶獎勵,兄弟們執行危險任務,打生打死,超過三成同境,六重沒升上去就或傷或殘甚至丟了性命,想想都是血淚……
十個天生神戰士!
二十個十境!
還有三十多個九境!
隱藏境界絕對是禁止的,被查出將會受到神仙管理局的嚴厲懲罰,逃避兵役的後果更悲慘,悲慘到後悔來到這個世上,然後在這個世上消失才結束生不如死的苦役。
疾風之狼敢賭上身家性命保證,沒有誰敢隱藏境界,何況還是整條街這麽做。
而且也隱藏不住,疾風之狼以神捕的名義擔保,南都的生活和修煉氣氛是輕松的,但是境界審查卻是最異常嚴格,含帶境界掃描的攝像頭覆蓋了整個城市的大街小巷,大街小巷除非足不出戶,否則境界跟登記在冊的記錄絕對符合;也不可能通過某些附魔手段進行遮蔽,先不說價格不菲,魔氣波動在海雅也是被監控的!
所以,上士講述的都是真的,毋庸置疑。
七名士兵登錄軍籍的數據最高的神戰七重,而上士滿十境,其余六個大兵兩位九境,四位八境,全都飆升三境。
講一回評書連升三境!
講經書,而且是神經啊!
這簡直一定是真的!
神捕慢慢地走,眼睛緊盯數字,腦袋分析數字,不知不覺轉一圈,又回到了原點,心裡酸酸,腦袋亂亂的,卻不是因為受傷和致命靈藥。
遇到武空對別人意味著著運氣、機緣這些打著燈籠都找不不找的好東西,但對他來說就是倒霉,擒拿安琪拉被噴一臉血,遇到牛魔王渾身是傷,拜月廣場上差點喂了吸血鬼,今天又遭重創。
心裡正不平衡,脖頸下第一顆紐扣嘟嘟響起,閃動紅色亮光,神捕傾聽片刻,神色肅然地接連說了幾個“是,是,是”。
武空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果然,疾風之狼切斷通訊,臉色隨即一變,凌厲的目光掃視安靜的諸神血脈,如同屠戶準備挑一隻豬仔出來宰。
“各位,戰事吃緊,白手套人手不足,有請各位尤其是十境神戰加入幫忙。”溫和陳述之後,他馬上換上不容反駁的語氣道,“換而言之,你們正式被征召,成為神仙管理局的一員。”
月光之下,人們的臉色披著憂鬱傷心的藍,整個院子寂然無聲。
唰!
沉默中,燈光明亮,照亮了每個人慘白的臉。
神仙館的燈以及兩側的路燈大放光芒。
軍隊修複了整條街的線路,開始供電,燈光來的正是時候,光明之下,每個人卻都想遮住臉。
“可我們有三天時間選擇,而且有權利參加神軍,不是白手套。”一個人藏在人群之中爭辯。
“是的。”疾風之狼淡淡地肯定。
壓抑地氣氛驟然一松,粘滯的呼吸忽然順暢許多。只要還有緩衝的余地,他們都不會加入神仙管理局,成為永遠拔不出腳的“局中人”。
“但是,不包括臨時緊急征召,遇到緊急戰況,神仙管理局甚至可以調用軍隊。”神捕淡淡地說著瞄了一眼七個大兵,大兵們頷首,表示知道這項規定,服從命令。
神捕再次掃一眼院子裡不肯合作的市井小民,淡淡地道:“有能力就需要站出來,難道你們在海雅的親人朋友不需要保護了嗎?”
神捕發誓他明明是在好言勸慰,但眾人卻實實在在感受到了威脅。
神仙管理局的要求甚至征召,不允許討價還價,更不允許拒絕,即便強人所難,這就是最讓人討厭的地方,帶上白手套就好像披上保護層,任何壞事伸手都不怕髒了手。
他們什麽人都敢征召,權貴豪門,世家財閥全不放在眼裡,神罰之牢裡的重犯,手術台上的醫生,甚至重病將死之人,都是他們征召的對象。
他們的征召不分時間,上學前、下班後還是用餐前,還是睡眠中,甚至請躺在棺材裡接受親友送別的亡者讓出位子,因為他們需要三長兩短那個盒子將所謂的危險運物品走,而後來證明他們為之色變,麻煩死人騰地方的東西,不過是一堆顏色古怪的石頭。
所謂的五大神捕的神跡,早就是街頭巷尾搖頭歎息的話題,銀藍怪服的神捕曾經一拳震塌整個小區,槍不離聲的家夥居然朝加油站射擊,引起大火。
一位善於彈琴的美女,音波將正在行駛中的公共汽車一剖兩半,幸虧是午夜末班車,車上只有一位司機,而一身紫衣那位曾經落在一所小學,導致兩百多個孩子身中劇毒,一個個皮膚變色跟紫蘿卜一樣,
至於眼前這位神捕的斑斑劣跡人們也略有耳聞,最拿手的是在奔馳的小汽車頂部跳來跳去和爬樓頂跳大樓,去年他在北山水庫給十幾個吸血鬼開腸破肚,而那座水庫提供全體北城市民的飲用水。
最近一次,傳聞他征用了一處古墓,信誓旦旦說裡面有魔法波動,是吸血鬼的巢穴,但青銅古館裡只有一堆骷髏和幾件陪葬衣服之外,別無他物,他一怒之下,揮拳將墓碑砸個粉碎,在此之前那座石碑歷經風雨,屹立千年而不倒。
全城戒嚴,燒毀拜月大廈,封鎖紅瓶街,是白手套們昨天晚上乾的好事,現在便將魔爪伸到唐人街了,慢院子裡的男女老幼,緘口不言,沒有一個敢強硬頂撞神捕。
“要承認今晚很是不同……剛才你們不是經歷過了嗎,而且我告訴你們,左右兩條街的狀況很差,軍隊正把他們集中在一起,送到這裡一起保護。”
王大媽插嘴道:“兩條街,加起來怎麽也有幾百人,可是院子就這麽大……”
神捕看著白大媽冷冷地道:“……別緊張,就幾個人,佔不了多大的地方。 ”
“幾百人,只剩,幾個人……”白大媽喃喃地道。
白大媽、王大媽、柯文斯、約瑟夫、索菲亞和她老媽以及武空,整個院子的人心裡升起一股冷氣,不寒而栗的感覺卻不是因為神捕的眼神。
眾人回想街頭被吸血鬼包圍,以及他們烏鴉一樣立滿牆頭的情景,如果沒有武空,他們應該也剩不了幾個人了吧。
氣氛再度詭異起來,眾人扭頭看向武空,報以感激的目光。
目光似乎也是光的一種,一旦被聚焦,炙烤起來周圍的的熱度便直線上升,評書大師像是被架在爐子上烤,變身毛孔仿佛變成了泉眼,汩汩的冒著泉水,匯聚成流。
然後,評書大師掏出一方手帕,開始擦拭額頭。
“但是,我們這裡有十幾個孩子,加上臨街合並過來的人,如果人手不足,保護不力,一旦吸血鬼卷土重來,悲劇可能會重演。”約瑟夫提醒。
“而且,有些人見不得血,或者心地太善良,做不了神仙管理局那種事,強求無益。”柯文斯補充道。
什麽叫“心地太善良,做不了神仙管理局那種事”,神捕隨著手帕移動的目光轉向柯文斯,面色不善。
武空打圓場道:“他的意思是有的人不擅長戰鬥,上了戰場也是炮灰,還是根據個人特點分配一下,各施所能,人盡其用。”
心情鬱悶的神捕不耐煩地看了一眼年紀輕輕威信頗高的年輕人和他的手帕,道一聲:“你們商量好了,湊出人數,一半留守,跟著軍隊走。”說完徑直走出神仙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