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

　　神捕莫名驚詫。

　　一邊朝外走一邊尋思，什麽時候，還給他的，沒有，絕對沒還;掉在地上被他撿回去的，更不可能;被他偷回去的，更更不可能，這個小子絕對沒這個本事;那麽，他應該有兩張一模一樣的手帕?對，應該是這樣，也只能是這樣才解釋地通。

　　擦汗的武空也在嘀咕，手帕什麽時候回來了，而且，乾乾淨淨，不帶一點兒疾風之狼擦拭下來的汙血。

　　他問系統，系統牛哄哄地飄過一行字:“本系統的東西，除了館主誰也休想帶出館外。”

　　原來是這樣，系統防盜，而且自動清洗，如果以後在洗手間沒卷紙……算了那樣就沒辦法再擦汗了。

　　武空腰插防身短劍出來的時候，神捕坐在神仙館的台階上，看著灑水車駛過，士兵揮動笤帚，刷洗街道，黑色的血水和油汙一起流入下水道。

　　他們盡可能的祛除每一滴血。

　　血是血族的生命之源和力量的倍增器。曾經有過血的教訓，兩敗俱傷的時候，吸血鬼靠吸食敵人遺落地上的鮮血而存活，被重創倒在屍體堆裡的吸血鬼，幾分鍾後便生龍活虎，繼續作戰。

　　屍體被分成兩部分，對面戰死士兵和市民的遺體裝進裹屍袋，排放整齊，準備運回殯儀館，舉行儀式之後國葬。

　　而神仙館小廣場這一部分佔大頭，都是吸血鬼的屍體，他們就沒有那麽好的待遇了，被胡亂堆積在一起，本來這些東西也不用這麽麻煩，太陽一出來，就會灰飛煙滅，但是這麽多吸血鬼的屍體當街“火化”不吉利，海雅安排有固定的銷毀地點。

　　三輛軍用卡車停在門口，第一輛下來七八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孩，濕透的衣角仍然滴滴答答，他們是臨街的，跟唐人街的小孩不同，屬於金發碧眼白皮膚那種。

　　本來應該活潑搗蛋的小家夥們，此時安安靜靜的，平常應該被誇讚一聲乖，但這時候，卻毫無生氣，渾身上下散發著揮之不去的恐懼氣息，他們一個個眼神渙散，滿臉麻木，被大兵推著走，腳步虛浮，踉踉蹌蹌。

　　小孩後面的幾個大兵纏著繃帶，拄著拐杖，第二輛車上的幾個是擔架抬下來的，胸和腹部被開了口子，血汙一片，這算是比較好的結果，其他大兵都涼冰冰地躺在裹屍袋裡。

　　“後面那條街的。”神捕沒有回頭，保持抬頭的姿勢，仰望遠方兩個小點，不斷爆發紫色光芒。他的聲音輕輕地，像是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前面那條街剩下這個人數的一半。”

　　只有士兵和小孩！

　　殘酷的戰鬥中能夠活下來的要麽是強者，要麽是被保護的很好的人，對前者而言士兵的幾率大些，而對後者而言，只能是大家拚卻性命保護的小孩，戰爭中的花朵都是鮮血呵護出來的。

　　神捕指一指身後，士兵推著小孩進入神仙館，身後尋找各種借口推脫被征召的嘈雜瞬間安靜下來，這是一次效果不錯的震撼教育，但只有那麽一會兒，便有開始吵吵嚷嚷。

　　沉默片刻，武空抱著短劍蹲下，跟神捕並肩道:“這是報復嗎?”

　　神捕點了點頭。

　　這是報復，但不是武空所說的針對拜月大廈甚至血門被發現的報復，如果是那樣一條街就夠了。

　　整座城市都被有組織有預謀的襲擊，可不是簡單的報復那麽簡單。

　　剛才局長在電話裡跟他確認，這是血災之年，這一切只是開始。

　　吸血鬼每隔百年左右便會選中一座城市舉行暴血行動，圖謀複辟千年前失去的暗夜王朝。

　　這是報復，針對千年前歷史巨變的報復，整個城市都被都被卷入進來，只是沒想到這個百年是海雅，而上個和上上個百年也是海雅。

　　倒霉的，可憐的城市。

　　血雨腥風開始了，要想活下去，每一個人都必須被武裝起來。

　　神捕沒有跟武空明說這些，他只要知道這是吸血鬼的報復就可以了。

　　清風拂過，硝煙和油料的味道依舊淡淡，吸血鬼的屍體堆高處的一隻裹屍袋忽然滾下，武空嚇了一跳，神捕也收起目光，扭頭看了過去。

　　“他們不會還沒死透吧?”武空忐忑問道。

　　“呵呵，”神捕調笑道，“那可不容易區分，他們活著和死掉都是涼的，只要不動，我們就分不出是死是活。”

　　武空道“最好的辦法是在心口補一劍。”

　　神捕以為武空說著玩，結果他說乾就乾，抖落纏在短劍上，站起來，走過去，對著滾下來的屍體扎了一劍。

　　神捕覺得無聊，拍拍屁股進去協調安排小難民，順便催促被征召的幫手。

　　第三輛輛卡車的大兵在向下搬運市民和戰友的遺體，那條街上的屍體如果置之不理，便會成為滋養吸血鬼的肥料和藥物，死者們必須先被集中到一處管制，天亮再做進一步處理。

　　“死了，還要虐屍?這個變態。”起身前一個大兵道。

　　“有個故事說對死者仇恨極深，死了也要鞭屍三百。是不是，家裡什麽人被吸血鬼害了，死了也不放這些吸血鬼。”配合抬另一頭的大兵看了一眼，替武空說了句好話。

　　“有點過分了，看樣子要每具屍體都扎一劍，要阻止他嗎?”

　　“他如果生氣了，給我們也來一劍怎麽辦?算了，我們隻當……沒看見吧。”

　　“幸虧我們把那條街的吸血鬼一把火燒了，不然，運來也得被在虐一遍。”

　　兩位大兵繼續忙活自己的事情，任由武空折騰。

　　武空一劍扎下去，劍身未傳來遇到皮肉的鈍感，這具屍體胸口開花，心臟被炸成碎片，換到小腹重複一劍，但是三個呼吸過去，掌中短劍沒有絲毫變化。

　　這把劍很挑剔，除了心血，概不接受，吃白菜隻吃嫩心。

　　挨個翻了一遍，這些吸血鬼的實力不夠，或者血緣不夠純淨，或者是身份卑賤等級不高，蘊含的血液能量不夠強大，並未像吸收血籠裡老頭子老婦人和和那個小吸血鬼時三劍過後變化明顯。

　　燕窩魚翅能養人，窩窩頭也照樣能吃飽，接近二十具屍體累加之後，劍身再次回復淡淡地亮白，一隻一隻扎下去，比僅僅三隻的收獲還是要多一點。

　　再亮一點，再亮一點，武空覺得劍身似乎不是金屬的顏色，繼續下去，反而有可能跟象牙一樣潔白。

　　接近五十具屍體，除去十多具有肺沒心，其他的都湊活著能用，當最後一具屍體脫水一樣迅速乾癟的時候，對面搬運屍體的大兵，走過來，他們被命令將吸血鬼的屍體運到最近的焚燒地點，先行處理掉，而最近的地方也就是臨街。

　　角落裡傳來一聲腳踩碎玻璃的咯嘣聲，“誰?”兩名大兵聞聲拔出配槍，指向聲音的來源，準備進入神仙館的武空也在台階下，望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