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裡安靜了刹那。

　　壯漢和瘦猴子詫異地把腦袋轉了過來，當他們看到清秀單薄的程功的時候，兩個猥瑣的男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出了聲。

　　壯漢醜陋的臉上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猴子，你小子有福了，別錄像了，好好享受去吧。”

　　“嘿嘿，大哥，那這個雛兒我就卻之不恭了。”

　　瘦猴子舔了舔嘴唇，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去吧，你小子別把人家給弄死了，那地方出起血來可是完全停不下來。”

　　“放心吧，這次我會很溫柔的，這麽好的妞，我可舍不得。”瘦猴子深吸了一口氣，一臉陶醉地走向程功。

　　“……”

　　程功遠遠看著瘦猴子那張扭曲且充滿欲望的臉，仿佛想到了什麽，雙眼寒光更甚。

　　那惡心的眼睛，和他小時候所見的那些並無區別。

　　因為他沒有爸爸，媽媽也常年不在家。

　　安靜，身材單薄，外表更是看上去像個小女孩一樣。

　　既弱小、又無助、又可憐。

　　這樣的他理所當然的被一群同情心泛濫的同學保護了起來，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女生。

　　這些對他的特殊待遇，直接導致了另一部分人的嫉恨。

　　當然，更可恨的是他的名字，叫程功呢。

　　自從學到“失敗乃成功之母”那天起，謾罵嘲諷就不絕於耳。

　　“聽說失敗是你媽媽?”

　　“哈哈哈，失敗她孩兒！”

　　“喲，失程功你好呀。”

　　在那些壞孩子眼中，他就是理想的欺負對象。

　　雖說在學校裡很多人保護他，但是出了學校……

　　隻要出了學校，到了沒有人的地方……

　　他就隻能靠他自己了！

　　在壞孩子的謀劃下，一個惡心的讓人想吐的欺凌計劃一步步地實行了下去。

　　終於，在一個天邊遍染鮮血的黃昏。

　　人高馬大的壞孩子把他堵在了一個小巷子裡。

　　壞孩子們肆意欺辱著這個長得像女孩子一樣的小男孩。

　　他們笑著把他的衣服扒了個精光，然後把他的書包掛在了樹上。

　　甚至還要他跪在地上舔他們的鞋子……

　　也就是那時候程功第一次見到了鬼。

　　有時候，鬼，可比人可愛多了。

　　鬼也是個小孩子，它長得很可怕，血從它的七竅流淌而下，滿是裂口的嘴唇上貼滿了各種侮辱的紙條，瘦小的身體上滿是淤青和鞋印。

　　鬼吼著從黑暗的角落中跳了出來，壞孩子們被嚇得屁滾尿流地逃跑了，很快，就只剩下了程功一個人。

　　“你不怕我嗎?”鬼看著這個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小孩子，好奇地問道。

　　“不怕。”

　　“我身上到處都是血呢。”

　　“但是你幫了我。”

　　“……”

　　看上去比程功大不了多少的鬼擦了擦臉上的血，但是很快就又有新的血流了下來，它輕輕歎一口氣:“我也隻能幫你這一次了。”

　　“……”

　　程功稚嫩的小手抱著沾滿了塵土的膝蓋，聲音低沉的就像個死人。

　　“那我以後該怎麽辦呢?”

　　“我活著的時候總是被人欺負，但是自從我變成了鬼，就再也沒人敢欺負我了。”

　　鬼如同魔怔一般說著一些話:“他們害怕我，也害怕一些被關起來的瘋子。”

　　程功長長的眼睫毛輕輕晃動，似乎若有所思。

　　從那天起，程功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他向每一個欺負過他的壞孩子發出了挑戰，剛開始時所有人都把他當成笑話，因為他太弱了，弱到打不過任何一個欺負過他的壞孩子。

　　即使這樣，他還是會去和壞孩子打架。

　　每天放學後都是挨打，被嘲笑，然後回家。

　　直到有一天，一個壞孩子歇斯底裡的哭號把這一切都終結了。

　　那天，程功吐出了一嘴的鮮血，血裡有他被打掉的牙齒，還有一隻耳朵……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壞孩子敢去挑釁程功了，在壞孩子眼中，程功就是個瘋子，打起架來根本不要命的瘋子。

　　……

　　“看你這可愛的小臉，誰能想到你剛才竟然說了那麽刺耳的髒話呢?”

　　瘦猴子舔了舔嘴唇，似乎很激動，枯黃的手離程功的臉頰越來越近。

　　一隻腳重重地踢在了瘦猴子的下體上，緊接著又是一腳。

　　第三腳，第四腳……

　　看似瘦小的拳頭如鐵錘一般落在瘦猴子的小腹、心窩、側肋上。

　　冷漠的眼睛看不到一絲感情波動。

　　“去死！”

　　手肘從天而落，像利刃一般刺入了瘦猴子的心窩。

　　暗紅色的液體衝破了咽喉的封鎖，伴隨著廉價的咳嗽飛濺而出。

　　“真惡心。”

　　程功看了眼濺落在身上的血沫，死亡的手肘高高揚起。

　　“嘭！”

　　然而，在一聲響動之後，死亡的手肘偏離了原來的軌跡，宛若失去了生命一般無力墜落。

　　“槍……”

　　程功迅速用僅剩的左手支起了瘦猴子的身體，蜷縮著躲在了這個人體肉盾的身後。

　　突然，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從身側掃了過來。

　　雖然程功反應很快，勉力用左手擋了一下，但依舊被那隻腳踢地翻滾了出去。

　　“大意了。”

　　程功順著翻滾想要尋找掩體，但是子彈比他更快。

　　“嘭！”

　　子彈帶著毀滅的氣息撕破了大腿上的肌肉，陰毒地卡在了骨頭上，也粉碎了程功躲閃的意圖。

　　“就這樣完蛋了嗎?”

　　程功看了眼大腿上的血洞，冷的讓人心寒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甘，靈魂中一個瘋狂的意念在歇斯底裡的呐喊。

　　“羈絆，甘霖娘！”

　　“你個傻逼在想什麽！”

　　“老子才不會就這樣死掉！”

　　“給老子站起來做了他！”

　　程功全身都在顫抖，他拚盡全力想要支撐起自己的身體。

　　“嘭！嘭！”

　　兩朵血花殘忍綻放，子彈徹底毀滅了四肢，但也隻是四肢而已。

　　“大哥，多虧你了。”

　　瘦猴子捂著小腹與下體，搖搖晃晃地從壯漢手中接過了手槍。

　　“你那活兒還能用嗎?”

　　“呵呵……”

　　瘦猴子沒有回答壯漢，拖著劇痛的身體朝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青年走去。

　　“小子，真有你的，我這一輩子都被你毀了……”

　　“是嗎?”

　　程功翻了個白眼:“甘霖娘！竟然沒打死你個狗雜種！”

　　“瞧你這可愛的小模樣……”瘦猴子拽著程功的領子把他提了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蛋:“要是換以前，我肯定要打碎你所有的牙齒，然後讓你感受一下絕望的滋味。 ”

　　“可惜你沒有那能耐了。”

　　“是啊，你可真狠啊，整整踢了十三腳。”瘦猴子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痛苦的汗水:“你知道嗎?那裡現在全都是血！”

　　“呵呵……鵝鵝鵝鵝……”

　　程功大聲笑著，直至笑出了鵝叫，他突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血還是不夠多啊！”

　　“你說什麽?”

　　“咚！”

　　程功重重地撞在了瘦猴子頭上，像是惡鬼一樣把他撲倒在地，瘋狂地咬在他的咽喉上，銳利的牙齒刺入血肉，發出了詭異的呲呲聲，那是說話時氣管漏氣的聲音。

　　“嘭！嘭！嘭！”

　　三朵血花綻放在程功的腹部。

　　瞳孔在疼痛下猛地收縮了刹那，但牙齒卻在慣性下咬合的更加緊密。

　　“啊……”

　　瘦猴子手腳亂動，拚命地推著壓在他身上的程功。

　　突然，他覺得咽喉一松。

　　“終於把這個瘋子給推開了……”

　　瘦猴子嘴角動了動，似乎是松了一口氣。

　　卻未曾想到一片散發著腥氣的液體濺落在了他的臉上。

　　這些液體來自咽喉動脈。

　　此刻咽喉上的血，噴湧如山泉。

　　“……”

　　瘦猴子雙手捂在脖子上，輕微動了下嘴，眼睛瞪的近乎要從眼眶中掉落出來。

　　充滿血絲的眼珠裡，全是那個滿嘴是血的瘋子。

　　“老媽，你兒子這次沒能成功……”

　　程功吐出了嘴中那讓人作嘔的血肉，瞳孔發散，就像個死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