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功騎著共享單車走在路上。

　　雨很大，天很黑，北郊的路很滑，警察局離這裡很遠。

　　事務所地處北郊最偏僻的地方，也就是說程功至少需要騎車一個多小時才能到最近的北郊警察局。

　　雖然在大雨中騎車一個多小時會讓許多現代人都望而卻步，但是這對程功來說卻並不是問題。

　　不僅是因為“男人，一定要持久。”

　　更重要的是他窮，窮逼當然要辛苦一點。

　　這也是為什麽人富起來就喜歡享受，辛苦了那麽久，放松一下一點也不過分。

　　雨越下越大，即使是魔都那樣的車流，也被雨水洗刷殆盡。

　　程功蹬腳蹬的聲音越來越響，紅色的雨衣在大雨中格外顯眼。

　　但隨著他又拐過一個彎，程功的臉色突然嚴肅了起來。

　　天色似乎更暗了，午後兩點的天氣，竟然給人一種午夜十二點的感覺。

　　漆黑的道路上，可怕的寂靜讓人心裡發慌。

　　還好還有雨聲……

　　怎麽隻有雨聲?

　　這裡是魔都，整個國家車流量最大的幾個地方，即使是北郊，也不可能一輛車都看不見。

　　更何況，程功已經騎車走了半個小時。

　　程功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做了個深呼吸。

　　這是他從一個醫學生同學那裡學來的，據說適量的疼痛和充足的氧氣能讓人快速冷靜下來。

　　“算一算時間，如果我走的道路沒錯的話，我現在應該已經到了一個地鐵站附近。”程功腦中回想著路上發生的一切:“因為雨很大，天很黑，所以兩旁的道路我一直都看不清楚，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我這段時間是在兜圈子。”

　　“還是因為怨念嗎?”程功看了眼車籃子中的包裹。

　　暗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道路上，包裹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並不是因為包裹是什麽熒光材料。

　　而是因為血。

　　紅的扎眼的血！

　　不知什麽時候，包裹突然開始向外滲血。

　　似乎是察覺到程功在盯著它看，包裹中突然穿出了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哭號聲。

　　在大雨下，血就像瓢潑一樣向外飛濺。

　　程功從口袋中把手機拿了出來，手機並沒有異樣，也就是說，並沒有怨氣附在他的身體上。

　　“排除了怨氣附體的可能，那就隻可能是鬼打牆了。“程功皺了皺眉，道:“雖然不知道鬼究竟是怎麽影響人的，但是根據恐怖故事中的劇情，我遇到的情況很可能是精神被包裹裡的東西給蒙蔽了，導致我就像被人捂住了眼睛一樣，全無方向感，看到的東西也都是假的。”

　　“所以我很可能是在轉入某個道路之後就開始在附近轉圈，甚至走向了歧途。”

　　“如果是科技不發達的年代，我隻能待在這裡等待轉機，所有不冷靜的行走都會消耗我的體能。”

　　“不過……”程功笑了，很輕松地打開了手機導航:“在科技發達的現代，這種對視線的影響卻是很難發揮作用了。”

　　“定位，北郊警察局。”

　　“叮，定位成功，開始導航。”

　　“因為我的視線受到了影響，就算看地圖也可能是假的，那麽我就乾脆不看手機了，用語音導航去警察局。”程功戴上耳機，在導航下繼續前進。

　　“前方直行三十米左轉。”

　　“偏離道路。”

　　“右轉彎。”

　　“偏離道路。”

　　“偏離道路。

”　　“偏離道路。”

　　程功停下了車子，連續的偏離道路的提示聲讓他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煩躁，想到了辦法是一回事，但是真正做起來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被混亂花粉感染的冒險者，在地下城中四處亂竄。

　　隻不過和地下城中簡單的反方向混亂不同，他現在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感，需要不停地轉換方向才能繼續前進。

　　失去方向感是如此的糟糕，甚至會出現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正確的方位向前走去，卻在數秒之後被提示逆行。

　　在這種情況下，程功乾脆下了車，開始推著車步行前進。

　　不知何時，大雨中又增添了勁風，讓他前行的腳步愈發艱難。

　　這樣的天氣，完全就不像是什麽大雨，更像是台風襲擊。

　　程功抹了把臉上的水，隨意甩了下手。

　　水珠打在包裹上，在驟雨中都沒有任何變化的包裹，突然濺起了一朵朵血花，似乎是在嘲諷程功自作聰明。

　　“呵，這算是什麽，嘲笑嗎?”面如如此滲人的一幕，程功嗤笑了一聲，突然停下了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包裹，一腳把包裹踢了十幾米:“你以為你是什麽?一個臭包裹！而且是一個死鬼的臭包裹！”

　　“老子可是程功！老子生來就是為了成功！”

　　“這種程度而已！老子可不怕！”

　　程功啐了口濃痰，隨意把手上的共享單車丟到了一旁，清秀的臉上滿是匪氣。

　　大雨依舊磅礴，狂風依然強勁。

　　程功撿起包裹沉默地走著。

　　這樣壓抑的情況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直到程功拿著包裹轉入了一個小巷。

　　仿佛是從鬼境返回到了現實。

　　狂風不在，暴雨消失，可愛的星星在天上綻放著讓人心安的光彩。

　　程功看了眼手機，時間是下午四點二十七分。

　　“離今天結束還有七個多小時，隻要從這個小巷走出去，就可以看到警察局了。”

　　“嗝，大哥，今天喝的可真雞兒痛快。”

　　“你個傻逼，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隻要你好好跟著我乾，不管是酒、女人、還是錢，都少不了你個兔崽子！”

　　“嘿嘿， 大哥，你看那裡有個美女哎。”

　　“咻！”

　　赤裸著上身的壯漢吹了個口哨，一臉怪笑地堵住了長發女人的去路。

　　“美女，你不要怕，我大哥可是體面人，完事會給你錢的。”

　　瘦的跟猴子一樣的矮個子帶著猥瑣的笑容也靠了過去。

　　“人的聲音，人的身影。”程功松了一口氣，往日讓他無比厭惡的汙言穢語現在聽起來卻格外悅耳。

　　“滾！”

　　“喲！美女生氣了！哈哈，我就是喜歡這種有脾氣的，這樣上起來才夠味！”

　　“大哥，還是老樣子嗎?你先來，我錄像。”

　　“當然老樣子啦，對了，給我多拍幾個特寫。”

　　看著意圖非禮那個長發女人的兩個小混混，程功笑了，笑的寒意凜然。

　　“這些也是你安排好的嗎?“

　　程功掃了眼手上的包裹，然而他的手上空空如也，哪裡有包裹的存在。

　　“呵呵，想看我表演嗎?“程功活動了一下脖子，雙手捏的吱吱作響:“我不管你是什麽打算，既然你給我演繹了兩個人渣，那就讓我好好發泄一下吧。”

　　……

　　“唔，這娘們兒掙扎起來還真帶感。”

　　把長發女人按在牆角的壯漢喘著粗氣，雙眼中滿是欲望。

　　“嘿嘿，大哥你完事別忘了讓小弟喝口湯啊。”

　　猥瑣的瘦猴子一邊錄著視頻，手已經放在了皮帶上。

　　就在此時，暴喝驟起。

　　“喂！那邊的兩個傻逼！給老子滾過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