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話,我不太明白。”張喜面色不變,只是握槍的雙手不自然的扭了扭,顯然,他內心也有些慌亂。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願意說破罷了。
李雙甲微微一笑,順勢轉移話題,問道:“我很好奇,你們是怎樣一夜之間把如此多的亡魂給消滅,畢竟你們都是一群……普通人。”
“我剛進研究局參加培訓的時候,局裡派來了一群博士給我們做基礎培訓,而其中有個戴眼鏡的馬博士,他曾經說,靈魂,在他眼裡是一段虛無縹緲的磁力鏈,它會不斷的進化,如果你能活五百年以上還沒死,人身上的磁力鏈會進化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再這個世界裡,你就是……神。”
張喜看著李雙甲逐漸嚴肅的臉沉聲歎了一口氣,頓了頓又道:“你們應該比我了解陰陽,肉體為陽,靈魂或者說是磁力鏈為陰,兩者相生相克,陽盛陰弱者無智,陰盛陽弱者無命。
陰會因為時間的變化而變化,越漸強盛,但陽不同,它始終超不過一個零界點,被無限強大的陰影響,最後只有滅亡。
張喜說的複雜,李雙甲倒是很輕松的理解清楚,剛出生的幼兒,肉體和靈魂都脆弱無比,以數字論,好比是零。
經過歲月的洗禮,肉體和靈魂都不斷壯大,可肉體只能壯大到一百。而靈魂,它可以無限壯大。更為可怕的是,靈魂的壯大會不斷影響肉體,最後的結果就是肉體被靈魂逼向……死亡。
“你們的研究,已經做到這等地步了麽?”李雙甲偏過頭看向屋內已經趴在桌面沉睡的兩人,似乎不敢相信。
張喜輕聲一歎,單手撐在斷牆上一躍而上。坐在斷牆上目光四處打量,淡淡道:“破解了靈魂,就如同破解了永恆,世界上沒人能忍受這等秘密。”
“永恆。”李雙甲喃喃自語,突然想起一個人,一個讓他稱呼她為二奶奶的女人,他不僅有些錯愕,在腦海中仔細想了想,卻始終認為不可能。
“靈魂的秘密,世人終究只能了解到皮毛。”他心底是如此想到的。
長長一歎,扭頭看向張喜懷裡的黑色步槍,油光鋥亮的,一看就知道平時保養的很好,“你們所依仗的,就是手裡被改造過的槍麽?”
張喜搖頭一笑,兩手快速博弄幾下,快到李雙甲眼中只看見一道殘影快速變化,聚神定眼一看,一粒銀白色的子彈已被張喜從彈匣中取了出來,放在掌心,示意李雙甲可以隨便觀看。
兩指拈起大約成年人小腳趾大小般的子彈,微微有些沉重,銀白的彈殼在太陽底下璀璨奪目,彈殼表面又有數十道發絲大小的紋路。
李雙甲猜測,這應該就是這銀白色的子彈能消滅鬼魂的源力所在,就像符籙上的引術。可兩指間接觸到彈殼的部分卻涼如冰,它提醒著李雙甲,這東西,不僅對鬼有用,對人……同樣有用。
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把手裡的子彈放回張喜手裡,李雙甲輕聲說道:“我猜測,這種特製的子彈,估計你們也沒帶多少。而你還沒回答我,究竟是怎麽把數萬亡魂消滅的。”
張喜朗聲一笑,手上動作一花,子彈又被他放回彈匣裡,頂上了槍栓。
“竟然靈魂的本質是由磁力鏈構成,那麽大規模的消滅也並不是難題,只要找到方法,對症下藥即可。”
李雙甲有些錯愕,不過很快他就想到了其中的奧妙,搖了搖頭歎道:“就像用特殊的子彈能消滅鬼一樣,你們用了特殊的手段,
難道……你們能變化天氣。” 張喜驚訝的看著李雙甲,暗道:“他怎麽知道這些消息”。馬上轉念一想,昨夜他可是待在了核心位置,多少應該聽了一些秘密。
“我也是進局之後才了解到,自然科學研究局的前身是我國唯一受軍部管理的氣象情報局和國內一級的科技研究院合並而成。
前者專門負責對世界各地多年氣候進行匯總歸類,後著以研發航天科技最為出名。
而我,知道了他們最新研發出一件特殊太空武器,他們命名……天眼龍王。”
“天眼龍王,莫非還能行雲布雨不成。”想到這,李雙甲心裡咯噔一響,原來昨晚睡覺時聽見的微弱的雷聲竟然是真的,可當時自己沉浸在那女研究員陸續的話語中,加上持續時間不長,雷音也斷斷續續,自己也沒太在意。
“如果真的天變,哪怕是一場幾分鍾的蒙蒙細雨,這也足夠消滅大半剛死亡魂,畢竟沒有肉體的保護,個人磁力鏈會逐漸削弱,慢慢被天地同化,人可以逆天,但不能勝天,這是定律,也是事實。”
李雙甲忌憚的看了一眼張喜手裡漆黑的槍,在炎炎烈日裡,它散發出金屬特有的寒氣,正是這一塊鐵疙瘩讓本是界外的人強行闖了進來,並開始摻和界內之事,霸道至極。
對某些人來說,這是好事。對另一些人來說,也是壞事。
這一段談話也讓李雙甲突然想起了一句話,“莫要小覷天下人,無論你面前的是誰”。
……
“晏會長,敢問你從何處得知此地會出現揭陽道人武長真的道統,此地四周看起來雖然詭異,可前來時除了遇見一些汙穢,其他什麽也沒發現。”懋山大弟子毛均低聲詢問道,語氣急迫。
“毛師侄不急,今早海洄派掌門劉一山親自帶人勘測四周山脈去了,耐心等等,此事急不得不急。”年紀輕輕的晏微一副老氣橫秋樣子,不溫不火的回著話,盡管面前幾人年齡幾乎都是他的兩三倍,可他依舊低垂著眼簾看著捧在雙手中的茶盞,聽見有人說話連頭都不抬,看起來傲慢無禮,讓坐在他身邊的毛均心生不悅,又不敢發火,畢竟輩分在那裡,亂不得。
“可是……”毛均張嘴欲言,右手微抬欲往前指,卻被坐在自己身旁的連山觀大長老祁隆不動聲色的扯了一下衣襟,動作猛然一疆,面色陰晴不定,似乎明白了什麽事情,喟然一歎,收回右手再不發一言。
晏微偷瞥了一眼面前的幾人,抬起手吞下一口溫熱的茶水,面帶幾分微笑,可心裡卻在嘲諷坐在身邊幾人的無知,“連山觀,懋山還有那海洄派,這小小三流門派也敢前來插手,當真不知死活,也不怕吃不下撐死。”
把手裡的茶盞遞給站立在身後的一少年,起身對著面前幾人隨意的拱了拱手,淡淡道:“晏微修行去了,四周還勞請兩位師侄監護。 ”說完轉身離去,不理會三人表情如何。
見道門第二人物都起身行禮,面子上的工作必須要到位,祁隆和毛均加上被安排到這裡海洄派當代大弟子劉欽州三人連忙起身回禮。
“這小子太過放肆。”毛均怒氣衝衝,見晏微走遠,忍不住沉聲厲喝,好在還沒被怒氣衝昏頭腦,聲音極低。
“好了,毛掌門,你應該明白他的心思,莫要做出惹人厭惡之事。”祁隆面無表情,拍了拍沾在身上的塵土,淡淡回道。
“祁長老,你也不看看四周現在已經出現多少股勢力,再等上幾天,讓那小子把支持他的人調來,揭陽道統不在還好,若真的出現揭陽道統,我們本土這三門派,還有機會分上一杯羹麽?”毛均沉聲說道,語氣又急又快,鏗鏘有力。
祁隆皺眉不語,似在思量權衡,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劉欽州突然笑道:“我有一個消息,不知兩位師叔有沒有興趣知道。”
見兩人沉默不語,劉欽州繼續說道:“天山有難,龍門門主都去了佛門聖地幫忙壓陣,看看能不能抵禦幽冥座下第一大將……鼇邴。”
聽到這話,兩人不約而同把視線看向坐在另一邊的胖和尚,那胖和尚似乎早知道兩人會看過來,正笑嘻嘻的看著兩人,笑容可掬又威嚴不已,猶如佛經裡的彌勒佛祖。
趁兩人微微發愣的時候,劉欽州又道:“如果二位師叔能幫慧塵主持奪下揭陽道統,他願意給每位師叔十分之一的拓本,並幫你們消除後患。”
“嘶。”兩人倒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