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正氣加持,秦羽聲音洪亮,大義凜然,一副興師問罪模樣。面對聞聲而來百姓,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讓人心中感歎,此子才華橫溢,知識淵博,直到鄉鄰遍地,這家夥依舊沒有重複之語,讓人聞之汗顏,不禁想問,這到底是何人之徒,呵斥褒貶之詞,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啊。 “何人在此喧嘩!”王員外家終於扛不住了,面色十分不善,華衣老者不怒自威,攜帶幾名家丁開門問罪。試想,誰能承受一刻鍾不間斷,不重複,不帶一個髒字,這麽有水準的斥責與羞辱。
“學生秦羽,字滅名,不知您是?”秦羽不卑不亢,面目坦然,雙手作揖。
“王家大總管,王成。你是何人?在此喧嘩,侮辱貶低我家主人名聲,若今天不說個一二,那就別怪我等不客氣了。”老者雙目微眯,打量秦羽,對方稍有不濟,必會第一時間拿下。
“我是何人,已自報家名。大總管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就要不客氣!傳聞果然不假,仗勢欺人!”秦羽露出一副深感悲哀的表情,仗勢欺人四個字卻說得鏗鏘有力,令老者接連變色,甚是鐵青難看。
“黃口小兒,若再胡言亂語,休怪老夫亂棍加身。”秦羽不但沒有理睬對方的威脅,反而變本加厲,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亂用私刑!江城王家,果然如同傳說一樣,本以為是虛言誹謗之詞,沒想到句句實言”百姓不知,但其中前來觀望的一些文人食客卻聽出了其中玄妙。無不心中誹謗秦羽,這小子看似大義凜然,實則暗中下拌。這個大帽子扣的可不輕啊,秦羽剛剛一刻鍾的時間,至少說了百條有余,並且無一重複。
隻憑句句屬實這一句話,江城王家已經是罪惡滔天了。老管家沒有想到面前書生如此棘手,一時間目如銅鈴,卻無一言可辨,仿佛胸口壓著巨石,難耐無比。
“你!你到底是何方遊子,誹謗我們王家,我要報官!將你打入大牢。”老管家渾身發抖,怒氣上行,若是平時,早已亂棍加身。奈何今日眾目睽睽,騎虎難下,此刻動武正中對方下懷,即使後台再硬,依舊難敵民意。
“看來你們王家與官勾結也是真的了。”秦羽惋惜之態,不斷搖頭。大總管啞口無言,雖然怒火朝天,卻不再敢胡亂言語,因為他每說一句,對方都能夠想當然的,對號入座,安插罪名,著實讓人撓頭。
“此子絕非凡夫,至今不與我對話,明顯是衝著老爺來的。”王成年過半百,在此做管家也有幾十年,閱人無數,雖心中氣憤,卻沒有真正失去理智,幾句話下來已經看出端倪,對方如此,顯然不屑與他交流。
“公子所言非實,老夫本以為是潑皮無賴之徒,擾我府安寧,轟走即是。現在看來,公子乃知書達理上客,不知可否堂內詳談?”王大總管幾個呼吸間,已經怒氣盡消,完全看不出剛剛怒火朝天之形,簡直判若兩人。
“老狐狸,變化夠快的,要是能夠屋內詳談得了,我搞這麽大聲勢幹嘛。”秦羽心中冷笑,面色依舊不動,聲音卻不減反增。
“不必,我隻路過而已,聽聞王家仗勢欺人,勾結官府……”秦羽聲如洪鍾,再次展露才華,開始四字真言,不重複,不帶一個髒字的損辱。泥人還有三人血性,王總管就是再好的脾氣,雙眸中也露出了冷芒,這次真要準備動手。而秦羽的洪音也終於達到了預期目的,王員外,出現了。
“不知公子何意?在下王芝泊,乃一族之長。
”老者穿鑿華麗,慈眉善目,絲毫沒有因為秦羽的呵斥顯得憤怒。 “王員外,學生聽聞風言,前來一觀,冒犯之處,還請員外海涵。”秦羽謙卑之色,與剛剛怒目之容背道而馳,前來圍觀者,無不思維短路,五體佩服。
“哦?老夫就在這裡,不知見過之後,秦公子,所為幾何?”眾人本以為秦羽見到正主,心膽收斂,萬沒想到,這家夥氣和聲婉,所言卻南轅北轍,就連王員外如此城府之人,也皺起眉頭。
“王員外,心慈面善,但卻縱容子祠,傳言不假。”又是一條,秦羽真是毫不客氣,髒水一盆一盆的潑。
“不知公子何出此言?老朽洗耳恭聽。”王員外雖心中不滿,依顯大家風范,沒有發作。
“好,既然員外要將此事公之於眾,在下也沒有什麽刻意隱瞞。”秦羽察言觀色,心中冷笑,知曉對方必然阻止,請入內府詳談,所以先發製人,令對方錯所不及,搶在對方言語之前,將原委說清道明。
“王公子,三日前強搶民女,目無王法,此女就在府中,名為靈兒。員外不信,可派人查詢。”王員外深知其子,品行不正,但卻不會愚蠢到何人都動,今日之事顯然是為要人而來。一句話,已經讓這位城府極深的老員外,知道了來龍去脈。
“王管家,可有此事?”員外明知故問,還是想要確認一下。
“厄…,卻有一女,不過是為抵債,並非強搶。”員外一聽,心中頓時安定,王總管在這時不會欺瞞於他,此刻只需一個由頭,顯然這個由頭已經有了。
“秦公子,可聽清?此女子是為抵債,自願成為家奴,傳言不實啊。”王員外慈眉善目,一臉憨厚誠實。
“哦?果然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秦羽一副心中明了,原來如此的神情。看的王員外甚是滿意,不斷點頭。但沒想到,話鋒突然一轉,似乎有些不識好歹。
“耳聽為虛啊,既然聽到總不為真實,王總管的話,也不見得可信吧。”王總管鼻子差點氣歪,就在這時,搶人的正主也出現了。
“何方宵小,大鬧我王家,王法何在!”來人眼高於頂,鼻孔看人,不可一世。
“土匪!賊喊捉賊!還不當中謝罪!”秦羽對此人可沒什麽好臉色,言語間浩然正氣直衝雲霄,凜然之勢撲面而來,瞬間便將囂張跋涉,趾高氣昂的王公子,震的面色發白,如同驚弓之鳥。王員外更是面露凝重,擋在其子面前,看向秦羽的目光泛出異樣。
“不知公子,師從何人?”王員外一生經商,閱人無數,雖不懂儒家浩然正氣,卻也略之一二,能夠如此以勢逼人,言語即可挫敗群雄者,絕非普通士子可以做到。
“家師隱居已久,不便透露,不知王員外可否將當事人一見。”秦羽不單為了打壓王公子,更是為了震懾王員外,扯張大虎皮。顯然目的達到,對方認出了這是浩然正氣的勢,這樣一來,秦羽的身份背景,就成了一章看不清的底牌。因為能夠養出浩然正氣的人,無不是有識之士,朝廷大儒,權柄一方。
王員外陰晴不定,本以為對方隻是一普通書生,現在看來,其師絕非平凡之人,而且可能大有來頭。狠狠的瞪了眼面色青白的兒子,示意管家將人帶出。前來觀看之人不斷增加,王員外臉色也越來越難看,片刻後,一個叫做靈兒的小女孩,被帶了出來。
“可是此女?”王管家在員外的目光下點了點頭,同時一份紙張交給員外。見到此物,王員外豬肝色的臉,終於緩和了幾分。
“公子,此女便是抵債之人,如今在家中做雜役,老夫可沒有虧待於她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王員外指了指手中借據,底氣十足,對方即為儒門,隻要自己在理,便無懼其他。
“沒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知對方欠下多少,需要以己抵債?”廢了半天話,為的就是這句,秦羽看到其妹無事,心中怒氣不由得放下了幾分,隻不過小女孩一直低頭,似乎很怕。
“二十兩紋銀,老夫讓他在府上做幾年雜役不過分吧。”王員外抖了抖手中借據,向眾人示意,自己並無過失。確實,二十兩紋銀做幾年雜役,不但不過分,還算作輕的。不過這是台面之詞,背後究竟如何,誰又知曉。
“不知員外,除了借據,可有賣身契?”雖然來時母親說隻有借據,秦羽還是不放心,為保萬無一失,必須確認。
“沒有賣身契,難道就不能到我府做工?我們可並沒有買賣於她。”王員外沒有說話,但他後面的不孝子終於緩了過來,正中秦羽下懷,說出了真相,讓他心中大大松了口氣。王員外無奈搖頭,他已經看出,秦羽與此女子必有血親關聯,借據同姓,絕非巧合,正準備拿捏對方之時,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將最後一張底牌直接翻開,讓他甚是無語。
“既然如此,隻是做工,只需還清債務,是否便可離開?”王員外知曉,大勢已去,對方有備而來,勢在必得。也不願繼續糾纏下去。
“還清債務,即可離開。”說話間,秦羽已經取出二十五兩,示於眾人,交到對方手中,五兩作為利息,已經不少。
“借據可否還給在下?”王員外面皮僵硬,皮笑肉不笑,遞過手中借據。
“謝過!所言果然非實,員外明事理,知儒教,體貼百姓,關愛四方……,在下告辭!”百余讚美之詞,誇的王員外如同神仙下凡,當是聖人,最後在大家還未反應過來,秦羽已經悄悄拉著小妹從人群中消失。市人見無鬧可圖,也都紛紛散去,隻留下王家一群人站在門口。
“爹,只可惜那小妹子了,不過這書生文采真不錯。”王公子還在飄飄欲仙,卻沒見王員外已經滿臉憤恨。
“不錯個屁!”員外大袖一揮,向門內走去。
“老爺,是否暗中將他……”王總管眼露寒光,一臉陰冷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