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堰鎮,破敗的茅草屋中傳來陣陣重咳之聲,濃鬱的中藥味繚繞著內外,秦羽眉頭皺起,自己離開之時,父母身體還算健壯,為何家中好似重病已久,何人得了重病? 秦羽開門入內,刺鼻的藥草味撲面而來,病榻之人令其心神巨震,久久未能還魂…
“羽兒?羽兒!真的是你嗎?你回來了!”一個沉甸甸的聲音,終於將秦羽拉回現實,清醒過來。老婦佝僂腰身,手提藥壺,乾涸的雙目已經有些濕潤,一種盼望多年的思念,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
“母親!”秦羽噗通一聲,雙膝跪地,酸楚滿心,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求學五載,家中居然會變得如此破敗,父母重病纏身。
“孩兒不孝!”秦羽亦是趙峰,趙峰也是秦羽,二人記憶相融,不分彼此。前生孤身一人的趙峰,更是在融合那一刻就已經接受了這兩位親生父母。如今看到雙親落魄,身為人子,怎能不痛心慚愧!
“羽兒,真的是你,快快起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婦用孱弱的身體,拉起秦羽,不斷端詳著一別五年的長子,病弱勞累的臉龐,終於因為喜悅,掛上了一絲紅潤。
“母親,父親為何如此並重?”秦羽眉頭緊皺,病榻之上的男子分明已經病入膏肓,精元盡消,絕非幾日之病。
“你父親在一年前突染肺癆,從此一病不起,聞問百醫,卻無人能治!”老婦雙目垂淚,盡是苦楚與悲傷之情。
“肺癆?”秦羽自然看出,這是肺癆之人才有的病狀,五載苦讀,藥草同樣有所涉獵。秦羽面色凝重,輕坐父親身旁,為其扶脈。
“咳咳!大夫,不要治了,給我開服藥,讓我死了吧,不能再連累妻兒了!”老漢聲如細絲,氣音不接,言語都造成了相當大的負擔。秦羽身心酸楚,身為人子,其父病重,母親體弱,他居然至今才知,是為大不孝!
“父親,是孩兒子羽!”秦羽的聲音令病重老者眉頭蹙動,吃力的睜開雙目,看清少年面目,惆悵之色,終於釋然一分。
“子羽!你真的回來了!為父還以為無法見到你最後一面,現在最後的心願也了了,母親和小妹就交給你照顧了,為父可以安然離去了!”老者痛苦的臉上,露出了釋懷,心中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父親,孩兒不孝。不過,既然我回來了,家裡的一切自會打理,您就放心養病。學書五載,藥醫之學雖不深知,但也略懂一二,肺癆之疾並非不治!”秦羽微微點頭,父親卻是肺癆之疾,但還難不住他。正當準備起身,寫方配藥之際,父親體內一絲非常微弱的脈象,讓秦起而複返,又坐了下來。
“似乎有些不對!”秦羽面露疑色,這次增加了把脈時間,果然,一絲異樣,令秦羽心中大怒。
“有人投毒!”秦羽診斷再三,確認無誤。這分明是一種十分隱秘的毒藥,削弱五行之力,降肺腑之氣,令肺癆之疾趁虛而入,此乃最狠毒的借刀殺人之毒藥,若非秦羽和趙峰融合,聆聽華佗眾賢之醫學,平常大夫,萬萬無法診斷出本因。
“到底何人如此狠毒,居然對家父一個貧民百姓用毒,到底對方有何所圖?”秦羽憤怒,卻也不解,自己家中一貧如洗,無任何值錢之物,也並無有用之人,父母皆是貧苦百姓,投毒者到底出於什麽目的。
“怎麽樣?能治嗎?”母親見到秦羽久久不語,露出擔憂難色。
“沒問題,雖然很重,但只需一段時間調養,
即可全複!”秦羽不想讓家人擔心,露出一絲微笑,寬慰母親。隻有他的心中知道,父親的病,十分辣手,欲治其病,必先解毒,而解毒所需要的藥材,並不是現在的家境能夠承擔的起。 “真的可救?”被疾病折磨了一年之久的父親,勉強支撐著,望著秦羽。
“放心吧,我有十成把握。”秦肯定的點了點頭,揮手間寫出一方,雖不能治病,卻可以續命,以為自己獲得足夠銀兩買藥爭取時間。
“母親,我去抓藥,你和父親稍歇片刻。”秦羽說話間,已經立身走了出去,從師儒那裡帶回的一些碎銀子,相信可以暫緩家中之急。稍後,秦就需要出去尋找謀生之路了。趙峰沒有想到,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去謀生。
“哎,這個身體實在有些差,稍走快些,呼吸都會急促,典型的儒家身。等我容下時間,一定要好好的改善一下。”趙峰有了秦羽的記憶,有了秦的親情,卻也沒有忘記原本的自我,一個穿越過來的人,雖懂儒學,終究不是迂腐之人。
“今後,我就要在這個世上,做好秦子羽,趙峰就是秦羽!”秦羽拎著藥草,順便買了些米肉,他知道家中窘況,恐怕早就上下不接,食不果腹了,既然他回來了,這種狀況,也該改變。
“母親,這是一些米肉,你且做來,為父親和你改善一下飲食,我去煎藥。”老婦見到秦羽手中米肉,一時間愣在了那裡,似乎這些東西,她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過了。
“孩子,這些東西很貴,還是換些粗糧,這樣能夠吃的久些。”母親反應過來,卻不敢接下秦手中之食。因為她怕,怕吃了這頓,就買不起下頓。
“母親,放心,有孩兒在,今後不會再讓您和父親受苦。”經過秦羽再三勸解,母親終於欣喜的接下了米肉,高興的去做飯。看著母親滿足的背影,秦羽鼻子酸楚,眼眶濕潤。
時過晌午
父親食藥之後,終於恢復一絲氣力,臉色也多了一絲紅潤。一碗香噴噴的米肉,也端放在那個殘舊的木桌之上。
“秦,你先吃吧。”母親將肉飯遞了過來,父親大病在身,不可食肉,隻能喝些肉湯,慢慢進補。
“母親我們一起吃,今天誰也別客氣。”秦羽將一口肉夾放母親嘴旁,老婦推脫再三,無法拒絕秦羽,吃了下去。看著母親食肉,秦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卻突然覺得缺點什麽。
“母親,為何到現在,依舊不見小妹身影?”秦羽這才發現,自己多年未見的小妹,始終沒有出現。
“這個,小妹她…”秦見母親吞吞吐吐,面露難色,心中頓時湧出一股不好預感。
“小妹如何?難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小妹在他離家之時隻有九歲,如今也才虛歲十四,絕對沒有到出閣的年齡,至今未見對方身影,定然出了什麽事情。秦大急,卻發現母親支吾不定,似乎有意回避,恐怕屋內父親,都被蒙在鼓裡。
“母親,我們出去說。”秦已經看出,這件事情父親恐怕還未知請。來到茅草屋簷下,母親知道這件事情無法遮掩,終於長長歎了口氣,流下淚水。
“你父大病已久,家中財物早已用盡,小妹和我依靠洗衣粗活,根本不足以維持父親的藥用,直到有一日,王員外公子出現,本以為他為大善人,借我們銀兩,救濟我們孤兒寡母危難。沒想到此人衣冠禽獸, 對小妹動了邪念,他知道我家將來必然無法還清債務,便以此要挾,在三天前,將小妹強行抵債了。”母親聲淚俱下,秦羽心中怒火早已燃燒,小妹生性靈動,單純無憂,一個只知道跟在自己身後的粘人蟲,如今遭到這樣迫害。五指已經深深的扣進他的拳掌之中,若非趙峰的冷靜還在,此刻早已衝向王員外家中大鬧。
“母親放心,小妹之事我來解決,不知我們欠王員外多少銀兩?”秦羽強製壓下怒火,隻有理智,才能夠救出小妹,莽夫隻能夠壞事。
“原本二十兩,他們在擄走小妹的時候,號稱加上利息,已經漲到三十兩。”仗狗勢,凶惡之名,欺辱百姓。對待這種人,秦羽絕不會手軟,自己身為儒生,隻有三寸之舌可用,目前最要緊的事情,先要在短時間內,集齊二十兩本金,這樣才有講話之理。
“這二十兩銀子,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簡直就是天價數量,使力之活定然無法在短時間生效,為今之計隻能用智!”秦羽走在大街上,腦海中不斷飛轉,一分錢難倒英雄漢,讓他為人寫字抄書,可掙飯食。但若想集齊二十兩,就是四肢全上,搞到抽筋,也隻不過是杯水車薪。
秦羽犯愁了,沒用功名,再有才華也不會有人認同,這就好比前世的文憑,你說你行,你說你比博士都行,誰信?糊弄誰呢!
大街之上人來人往,秦羽漫無目的,心中惆悵,二十兩卻是一個大難題啊。正當歎氣搖頭之際,前方一處居所,映入眼簾,頓時茅塞頓開,靈光一現,眼中露出一絲皎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