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靈兒隻覺得天旋地轉,強大的排斥力作用在她的身上,整個世界都在飛速地倒退,化作了斑斕的圖景朦朧。
“嘭~”~
一聲悶響,妖靈兒從空中跌落了下來,沒有了五洲之巔上無形作用在身上的威壓,她輕易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千裡之外,五洲之巔孤傲地聳立著,直指蒼天。
“真的被傳送出了千裡之遙。”
妖靈兒判斷了一下方向,出奇地沒有為命符的神奇功效而太過驚奇詫異,只是裹緊了披風,向著五洲之巔趕去。
……
五洲之巔下,任性、錢多、盧函同時神色一動,隱隱好像感覺到了什麽。
“天地排斥。”
任性豁然站了起來,眺望向了一個方向,“有人捏碎命符出來了。”
錢多和盧函緊隨其後,望向了同一個方向。
“不要是我們四禦門下……”
“不要是我碧海門下……”
“不要是我武府門下……”
三人面上不顯,心中都在祈禱著,第一個淘汰者,這名號可不好聽。
……
陳北風並不曉得他一時心軟送出去的披風還能引來那個結果,此時,他正站在一道寬廣無垠的大河前,面露難色。
在河岸白沙上,一塊白色砂岩構成的石碑矗立著,上面兩個大字:
“弱~水~”
陳北風站在石碑面前,念著這兩個字,沉吟不語。
啼魂蹲在他的肩膀上,別別扭扭,渾身不得勁兒,看到那滔滔弱水就發怵,生怕陳北風把它給扔水裡當筏子。
想象到嘴裡不斷地冒著泡,蹭蹭地往下沉,啼魂就不寒而栗,要不是陳北風一隻手一直在撫摩著它,它恨不得鑽到哪個神仙都找不到的縫隙裡面去。
陳北風皺著眉頭,目光在石碑和弱水河間轉動,時不時地再眺望一下弱水河的極限,哪裡有空理會那猴頭的想法。
他本來就不以為這弱水只是單純的河流,這凝神觀察,果然看出了問題。
在這片弱水河區域,似乎是漸漸靠近了山巔的緣故,每隔一會兒,就會有鵝毛大雪不知道從何處被吹拂了過來,飄飄灑灑而下。
於弱水河畔,更有大片大片的蘆花種植著,開滿了絨絨的細碎花朵。
偶爾風起,漫天都是飄雪與蘆花,煙塵般地彌漫開來。
這彌漫了天地的風花雪,唯獨在一個區域,全然絕跡。
“弱水河面上,一點的風花都不見!”
陳北風發現了蹊蹺後,靜靜地等候著,目光緊緊地隨著一大片被吹拂向弱水河方向的風花不放。
隨即,一抹驚容,浮上了他的臉龐。
原來,無論是鵝毛般的雪片,亦或是輕若無物的蘆花,在擦過弱水河面的時候,都瞬間從能在空氣中漂浮的輕靈,變成了鐵塊一樣的沉重,一沉到底,連點水花兒都不曾濺起來。
“這……”
陳北風神色凝重無比,屈指在空中彈出。
“嗖~”
勁風撕裂了空氣,帶起一連竄的蘆花,從水面上劃過。
本來以陳北風關注在上面的力量,蘆花當如扔出去的片石一樣,在水面上平平地飄飛出去才是,然而幾乎在觸碰到弱水河水面的一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就加持在蘆花上,將它們一把拽入了河中。
“果然如此。”
陳北風收回了手,皺眉出聲:“鵝毛不起,蘆花立沉,這寬達數裡的弱水河,不好度過啊。”
“你說是吧,唐胖子。”
一個肥肥胖胖,偏偏輕靈無比的身影,從陳北風的身後冒了出來,走到了跟他並肩而立的位置,很是鬱悶地說道:“你又知道我來了?”
唐商這是真納悶,其他的也就罷了,陳北風除了表面修為外,差不多都比他強,唯獨在輕身功夫上,唐商還是有信心的。
他的輕身功夫,是天賦異稟,將非學也,在他看來是與陳北風的模仿天賦一樣,是得天獨厚的優勢。
事實上也是如此,按道理來說,陳北風在這漫天飄雪,自身氣息又為命符所掩蓋的時候,應當是察覺不到他的靠近才是。
天知道他剛剛想嚇陳北風一跳,結果陳北風突然出聲,他自個兒反倒被嚇了一跳。
陳北風聞言一笑,衝著地面上一努嘴,道:“喏,你自己看。”
唐商向著他努嘴的方向望去,只見得在河岸上,陳北風面前不遠處的地方,幾個模糊的腳指向著兩邊延伸了出去。
看到這個,他先是露出了恍然之色,繼而又皺起了眉頭,似要發問。
正在這個時候,陳北風接著說道:“這上面有三個人的腳指,最輕的是你,帶著熏香味道的是萬一,介於你們之間的,應當是一個身形輕靈的人,又不是師姐和妖靈兒,應當是邪宗的邪靈。”
“你們比我早到了一步,應當是去察看弱水河究竟延伸到了多遠,有沒有繞過的可能,有沒有橋梁可渡。”
“你們說是嗎?”
話說到後來,最後一句陳北風的聲音拔高,似是對著空氣所言。
唐商悚然而驚,隨即明白了過來,左顧右盼。
“陳北風你心細如發,本公子佩服佩服。”
不遠處風雪中,萬一搖著描金折扇,慢慢地補出。
在另外一個方向,傳了一聲冷哼聲音,隨即邪靈也現身了出來。
前者也就算了,後者固然是冷哼狀似不屑,可在現身之後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向著陳北風的身上瞟,好像要看出他是一個什麽構造似的。
“不對啊!”
唐商一拍膀子,奇道:“你能分辨出我的輕功和腳指也就罷了,萬一是個臭蟲也不奇怪,邪靈的身量也就是跟娘們一樣,你能把他跟蘇冷情區分開來就算是了不得了,怎麽知道不是妖靈兒呢?”
提到妖靈兒的時候,唐商不能地以袖子擦拭了一下下巴,仿佛又回到了絕地落雷時候看著妖靈兒惹火身材流口水的時候。
這一分神,也讓他沒有注意到萬一聽到“臭蟲”兩個字時候的哭笑不得,邪靈得到“娘們”評價時候的咬牙切齒。
陳北風淡淡地一笑,道:“因為妖靈兒已經出局了。”
“哦~”
唐商、萬一、邪靈公子皆沉默了下來,多少有幾分兔死狐悲,尤其是在弱水河如天塹一般,橫斷在眼前的時候。
沉默了一會兒,陳北風岔開話題,問道:“你們都去看過了,如何?這弱水河是否有其極限,是否有橋梁可渡?”
唐商、惜花等人正要回答,一個清朗溫柔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了過來:“阿彌陀佛,陳北風,唐商,還有老臭蟲,小邪,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