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啼魂的肩膀上,居高臨下地眺望了過去,他很快就發現了啼魂提醒他的緣故。
在離他們差不多有百來丈的地方,隔著昏黃的風,陳北風依稀能看到一座斑駁的石碑,上面有古老的,風化得差不多的兩個大字:罡風!
“原來此處叫做罡風。”
陳北風的神色,漸漸凝重了起來,“四絕:罡風!”
“怪不得這風這麽邪乎,似乎可以透過血肉,直接吹散了元力,繼而再吹散神魂一般。”
陳北風的臉上,一層淡淡的金光在浮動著,哪怕是安坐於啼魂的身上,他依然在時刻不停地運轉著金烏寶體功,為的就是這罡風的特異之處。
得知這裡就是四絕地之一,他反倒是不奇怪了。
啼魂扭動了一下身子,緊接著伸出一隻爪子,向著遠處比劃著,口中“吱吱”有聲,好像在說著什麽。
“咦?”
陳北風循著啼魂的指引望去,那迷迷蒙蒙,遮天蔽日的罡風遮擋了九成九的視野,他窮極了目力,也只能看到不到平時十分之一的距離。
差不多就在他視力的極限處,陳北風模模糊糊地看到,似有一個小黑點在不斷地掙扎著,走三步,退兩步。
“有人?!”
陳北風沉吟了一下,還是伸手在啼魂的肩膀上一拍,整個人飛躍而下。
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他還不想將啼魂的真面目顯露在他人的面前。
用得好,在關鍵時刻,這小家夥就能給他帶來天大的助力。
啼魂受了陳北風的指示,如逢大赦一般,身子急劇地縮小,重新化作了小猴子模樣,心安理得地“蹭”地一下躥到了陳北風的肩膀上,愜意地窩了起來。
陳北風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小猴頭躺著窩著還不滿意,扯著陳北風的一縷頭髮過來,在肚子上一圍,天知道它是拿這當被子蓋呢,還是怕一不留神被風給吹跑了。
“這家夥懶的……”
小家夥還不知道陳北風心裡面有動了有機會就操練它一番的念頭,愜意地翻了個身子,恨不得能睡過去。
陳北風也沒心思再跟這小東西較勁,只是在心裡面記上了一筆,隨後催動了金烏寶體功,臉上一抹紫金氣閃過,頂著罡風向著前方那個身影處走去。
漸漸靠近了,故而視線為狂風所蒙蔽,氣息有命符遮掩,聲音被罡風所掩蓋,陳北風還是從那個熟悉的背影,大致判斷出了對方的身份。
“竟然是她?”
“看她的模樣……怕是支撐不了多久了。”
陳北風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去,前面那個身影“嘭”的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對方的狀況顯然是差到了極點,不太可能發現陳北風的蹤跡,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就是兩個選擇,一個是走過去,一個是當做沒看到,繞過去。
猶豫了一下,陳北風還是徑直朝著那個所在的方向走去。
數十息上下過去。
在這段時間裡,陳北風步步靠近,那人一直在努力地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不能夠。
“難道只能到此為止嗎?”
“我不甘心!!!”
一個佔滿了塵埃的臉從地上拔了出來,罡風一吹,臉上塵埃盡去,露出了粉雕玉琢,魅惑無雙的臉龐。
赫然是——碧海閣妖靈兒。
她的臉上現出了一抹怨毒之色,眼前恍惚間又閃現出了風邪不僅不出手相助,還推了她一把入深淵的情景,一股力量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支撐著她勉強撐起了半邊身子。
要不是在這絕地罡風,換成在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無論是碧海閣內外,妖靈兒要是做出這麽一個動作,怕是能引起尖叫聲一片,無數人色授魂與,無論男女。
此時,妖靈兒經過了落雷煎熬,又受罡風侵蝕,一身衣物幾乎灰飛煙滅,壓根掩蓋不住她的身軀。
只是一個支撐上半身起來的動作,露出了胸前波濤洶湧,不盡春色。
隨著她的動作,不僅僅是整個上半身挺了起來,就是下半身也脫離了地面。
眼看著,困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妖靈兒性別問題就要有了答案了,恰在此時,一隻腳進入了妖靈兒的視線范圍,落在了她的身邊。
“啊~”
妖靈兒吃了一驚,身上的力量落潮般地褪去,整個人重新趴伏了下去。
要是唐商在此,定然惋惜得捶胸頓足,恨不得殷勤地將人家給拉起來。
“是你。”
妖靈兒從地面上仰起頭來,視線上移,目光經過腿、胸前,最終落到了來人的臉上,“武府陳北風!”
陳北風沉默不語,沒有人知道他心中長出了一口氣。
走到了妖靈兒的面前,他才發現那個尷尬的情況,幸好妖靈兒支撐不住重新落了回去,不然的話……
“我可一點都不想知道她的性別。”
陳北風松了一口氣,慶幸沒有看到什麽不堪入目的東西,至於妖靈兒胸前的宏偉,陳北風倒是不介意掃視一眼,心中暗讚:名不虛傳。
“你也來看我笑話嗎?”
妖靈兒的臉上,露出了淒美的慘笑,這種落魄模樣,想來從來沒有在她的身上出現過,何況落入他人的眼中。
“這場比試,你的功法受到克制,非戰之罪。”
陳北風淡淡地說道:“你還是退出吧,繼續下去,不僅僅不可能贏,縱然是不死,怕也會傷到了根本。”
他這番話說完,落入此時心中滿是偏激怨毒的妖靈兒耳中,不知道被曲解到了哪裡去,妖靈兒臉上閃過一抹厲色,正要說什麽呢,眼前忽然一黑。
妖靈兒心中大驚,還以為陳北風突然對她出手呢,連忙伸手握向命符。
命符保命自是不錯,但要是出手時候足夠突然,連讓對方運轉元力震碎命符的時間都沒有,也未嘗殺不得人。
妖靈兒就是以為陳北風起了這麽一個念頭。
然而,當她將手伸向了命符後,卻頓在了那裡,沒有捏碎。
因為,這時候她已經發現,籠罩下來的黑影並不是陳北風對她出手,而是柔軟的一襲披風。
“披風……”
妖靈兒一口氣松了下來,最後的心力也隨之消散,欲振無力,真的是無法繼續下去了。
她掀開披風,遙遙望去,勉強能分辨出陳北風渾身金光透體而出的背影,漸行漸遠。
妖靈兒的臉上現出了一抹複雜之色,將披風緊緊地裹在了身上,遮住了要害,隨後最後凝望了一眼陳北風遠去的方向,一把捏碎了命符。
霎時間,仿佛亙古就吹拂不止的罡風撲在妖靈兒的身上,撞得轟然破碎,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其籠罩。
隨後,天地色變,恍若是油鍋中混入了一滴水般,激起了激烈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