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李喆冷冷說道:“老獅王還想留下李喆不成?”
“不是,老夫對留下你沒有什麽興趣,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獅王謝武淡淡地說道:“老夫只是告訴你,陳北風已經被老夫上報武帝城,即將參加兩月後的百帝子選拔。”
“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百帝子?!”
李喆的臉色終於變了,百帝子代表什麽身為人族幾大勢力之一無情谷出身的他,自然不可能不明白。
沉默了片刻,李喆在抬起頭來,眼中盡是血紅之色:“獅王,你是在威脅我,碰陳北風,就是與武府,就是與武帝大人作對是嗎?”
“是又如何?!”
獅王謝武薑桂之性,毫無轉圜地喝道:“你李喆出身無情谷,狂神門下,但你敢說,狂神會為你出頭嗎?”
“你不敢!”
“但老夫敢說,只要你敢碰我武府百帝子,武帝就一定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除非你李喆變成縮頭烏龜,一輩子都躲在無情谷不冒頭。”
獅王謝武這番話可以說是粗鄙狂放到了極點了,然而空中李喆卻是沉默了下來,面上有憤怒,有憋屈,唯獨沒有反駁。
狂神是什麽人物?那是惟武惟道的真正狂人,他收親傳弟子,可不是未來傳承什麽衣缽,只是為了培養能與他一戰的對手罷了。
以狂神的性子,他還真未必會為李喆出頭。
在狂神看來,世間如銅爐,造化為工,風雲變幻就是磨盤……在這個過程中被碾磨成了齏粉,是技不如人,沒有什麽好說的。
然而武帝卻不同。
五絕天中的武帝,是出了名的護短,真要傷了百帝子,怕是他會親自殺下武帝山,離開武帝城,追殺得李喆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獅王謝武的這個威脅,可以說是實實在在的,如同一座山一般壓下來。
青州城上空的氣氛,陡然壓抑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等著李喆的一句回答。
好半晌,從謝武說話後一直低沉著頭的李喆,豁然抬起頭來,那種瘋狂與怒意盡數消散,隻留下一片平靜,淡淡地道:“那又如何?”
“什麽?”
獅王謝武驚怒交加,從李喆的語氣中,他已經聽出了一些不祥的味道。
“我說,那又如何?”
李喆的目光忽然跨越了謝武、陸玄機,徑直與投到了陳北風的臉上,道:“我李喆只有一個兒子,死在了陳北風的手上,我還有什麽好顧忌的?”
“殺了陳北風,我回到無情谷,閉關不出,又能如何?”
“十年,百年,千年,我倒要看看,武帝大人是不是真的敢殺進無情谷,或者真的能萬壽無疆?”
“你們以為你們真能庇護得了他嗎?我倒要看看,你們是不是真的三頭六臂,你們武府的人是不是真的殺之不盡。”
“哈哈哈~~~~~”
李喆大笑著,瘋狂的笑聲中,所有人的臉色都為之陰沉了下來。
遇到這樣肆無忌憚的地武強者,獅王謝武等人頓時心生了老鼠拉烏龜的無力感。
可以想見,李喆一定會以最大的耐心,一直等待眾人露出破綻,同時在殺不得陳北風的情況下,也有可能真如他所說的一般,對武府中一般武者大開殺戒。
一個無所顧忌的地武武者,又是罕有的精擅遠程攻擊的地武武者,其威懾力大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可以想見,真要到了那個地步,武府當中定然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即便是取得了武帝城的支持,派來了強者又能如何?
就在眾人互相交換著眼神,計較著是不是想辦法聯手將李喆留下,亦或是有什麽其他的解決辦法時候,
一個聲音忽然從眾人的身後傳出:
“等等!”
“咦?風兒你……”
陸玄機大驚,因為這聲音是從他身後傳出,是陳北風的聲音。
不等他回首,陳北風跨前一步,越眾而出。
“嗯?”
李喆回過頭來,饒有興致地望向了陳北風。
要是再開口大喝的是獅王謝武,亦或是其他的什麽人,李喆也就懶得再搭理了,然而陳北風在這個時候出聲,倒讓他有了點興趣。
“陳北風,你可是要舍身赴死?是的話本人就成全了你。”
“或是有什麽遺言交待?看在你也是一代天驕的份上,本人就聽你說上一說又何妨。”
李喆自然不會以為陳北風是真的要赴死或者是交代遺言,這一番話完全是用譏誚的語氣道來,不盡諷刺意味。
這些對陳北風來說,就好像是清風拂面,不曾引起半點波瀾。
他只是正視著李喆的雙眼,沉聲道:“李前輩,你說我殺了你兒子,而我卻沒有殺過,你這莫須有的罪名是要強加我身上嗎?這樣我可不服,這天下人該怎麽說你。”
“嗯?!那你想怎麽樣?”李喆臉色陰沉,寒聲問道。
“拿出證據,我陳北風任憑處置。”陳北風鏗鏘有聲地說道。
“好!好!好!我會讓你死的心服口服。”李喆冷冷的盯著陳北風看了一眼,而後轉身一躍,消失在原地。
李喆知道,今天事情不可為,只能以後圖之, 再說,只要找到證據,哪怕是前往武帝山,陳北風也只能必死。
“呼~”
“結束了!”
陳北風長出了一口氣,放松了下來。
“風兒。”
陸玄機走上前,將寬厚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道:“我們回去吧。”
“嗯!”
陳北風收回了目光,微笑著對陸玄機說道:“師父,徒兒還沒有來得及祝賀師父你突破地武境界呢~”
“從此之後,脫胎換骨,化濁為清,再非凡俗!”
當他們師徒對話至此的時候,獅王謝武、方正陽、程諾等人,也來到了陳北風的面前。
“諸位,小徒有好酒,要為我這個當師父的慶賀,諸位也一同前來吧。”
陸玄機面露笑容,對眾人說道:“也讓他感謝一下今日諸位的援手之情!”
“一杯濁酒,喜逢貴客,請!”
陳北風微微一笑,伸手引客。
眾人亦是一笑,此時強敵退去,雲淡風輕,正是品茗飲酒的好時候,自然不會有人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