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如龍,從城門處爆發出來,跨越了大半個青州城,如滾滾江水,直衝霄漢,要將李喆淹沒其中。
凌厲劍氣撲面而來,要是真被卷入其中,李喆定然是一個身死當場的結局,哪裡敢大意,更沒有心思質問,緊咬著牙關,凝聚起了全身地武元力於箭上。
“嘣~~”
一聲弓弦顫動,漫天匯聚而來的天地元氣為之一崩而散,一支箭矢離弦而出。
這一箭,與此前李喆施展的七星連珠箭不同,沒有電光石火的速度,沒有接連不斷的連續,有的是一種沉凝,一種精神的凝聚。
長箭裹挾著天地元氣,在青州城上空幻化出一柄巨箭模樣,與轟然而至的雄渾劍氣轟然碰撞在了一起。
霎時間,恍若兩條狂龍,在當空對衝,嘶吼咆哮,明明是發生在空中的戰鬥,
地面上的眾人卻覺得猶如地震般地搖晃。
搖晃的並不是大地,而是他們為之震動的氣血。
一擊之威,一至於斯,地武第四重強者的超絕力量,顯露無遺。
兩人皆是全力以赴,方正陽的劍氣畢竟是無憑之力,比不得李喆還有一支箭矢為承托,最終劍氣與巨型箭矢的力量彼此消耗殆盡,余下一支箭矢搖搖晃晃地劃過了長空。
“啪~”
一柄長劍倒轉過來,漫不經心地以劍柄將無力的箭矢砸落在地。
與此同時,城門方向天空中,方正陽帶著他徒弟程諾,帶著一往無前氣勢,如同出鞘利箭一般電射而來。
“老夫為什麽不能來?”
方正陽蒼老的聲音響起,“怎麽?隻準你李喆以大欺小,就不準我方正陽以眾凌寡嗎?笑話!”
方正陽的到來,就好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時間,氣氛空前緊張,壓抑如同凝固了一般。
在空中,形成了李喆、方正陽、獅王謝武三分對峙;地面上則有陸玄機虎視眈眈,李喆形勢前所未有的惡劣。
程諾自然還沒有資格參與到地武強者的爭鬥當中去,故而方正陽在對峙李喆前,就把他放到了武府當中。
此時,他面露微笑,走到陳北風的面前拱手致意道:“又見陳兄弟了,當日程諾狼狽,不及拜謝陳兄弟救命大恩,慚愧慚愧!”
今日之程諾,與當日雷虎山中的狼狽不堪,英雄末路時候,完全是兩個模樣。
但見他濃眉大眼,英氣勃勃,面相忠厚,語氣誠懇,後世一方大佬風范,已然初見端倪了。
一邊說著,一邊程諾就要施大禮參拜,卻被陳北風扶住。
“程兄言重了,舉手之勞而已。”
“對你來說舉手之勞,對我卻是恩同再造。”
“陳兄弟,他日若有什麽需要程某伸手的地方,請盡管說話,程某敢不盡力!”
陳北風還想繼續說什麽,眼睛突然發直,望向了遠處天空。
那裡,一道粗重漆黑的煙柱衝天而起,伴著劈裡啪啦的燃爆聲音,隱約傳來的喊殺聲……
“那個位置是……”
陳北風有所猜想。
同一時間,天上李喆怒吼出聲:“方正陽,你好狠!”
“彼此彼此!”
方正陽神色不改,淡淡地說道:“你李喆既可為了李家的孩子對我方正陽的徒弟動手,那我方正陽也能為了給徒弟出口氣,滅李家滿門!”
“你有意見,那就手上說話!”
“霸氣!”陳北風望向天空中那個身負長劍,負手而立的蒼老身影,讚歎不已。
方正陽固然是頑固不化,又古道熱腸,重俠義之道,可也不是任人揉捏之輩。
方正陽至交好友,受其恩惠者,遍於天下,今日隨他同赴青州城,並在此時滅李家滿門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無論如何,在這般情況下李喆都不可能趕回去,李家亦不可能是對手,
滅門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望著天上黑煙,耳聽著喊殺聲漸漸平息了下來,陳北風心中不由得就生出了感觸來。
夢中百年這一幕,他並沒有能參與其中,只知道當他有了能力,想要報少年時候仇恨之際,李家已經煙消雲散,除名青州城了。
當時陳北風還在想,到底是何方高人出手,竟然敢在武府所屬的勢力范圍之內,做那滅門的事情。
現在,昔日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幕,就發生在陳北風的面前,還與他的參與有著或多或少的關系,一時間恍然隔世之感油然生出。
“好~很好!”
且不提陳北風感慨,空中李喆臉色漲得通紅,想要出手,自討不是謝武和方正陽聯手之敵,放棄吧,又有所不甘……
好半晌後,李喆終於深呼吸了幾下,壓下了滿腔的怒火,沉著聲音說道:“今日地武群雄,會於此青州小城,在場的有老獅王、方正陽,有新晉地武一人……”
說話時候,李喆目光如電,在如上所說的幾人臉上掃過,深邃無比,鋒利無比,似要將他們牢牢地烙印在腦海中一般。
緊接著,他繼續道:“我李喆雖然自傲,也自討沒有逆天之力,能於地武群雄圍攻下,殺得他陳北風。”
所有人都在靜靜地聽著李喆說著這麽一番話,沒有人打斷,也沒有人認為他的意思,就只有這麽些,定然還是有著下文的。
果不其然,李喆只是稍稍一頓,就接著說道:“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堂堂地武強者,與陳北風到底是什麽關系,能袒護他到什麽地步?”
“我只知道,殺子之仇,不共戴天,即便是窮盡七海之水,也休想洗盡我心中殺意。”
“倒要看看,你們能防備我到幾時?”
李喆這麽一番帶著冷靜決絕之意的話說完,武府中除了陳北風外,所有人的臉色都為之一變,一個個都有幾分頭痛了。
他說得不錯,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久守必失,也不僅僅是軍事上的理論。
李喆話一說完,最後深深凝望了陳北風一眼,便有轉身暫退之意。
在幾大地武強者的威懾下,他殺人或許不行,一不留神還可能將他自己陷在這裡,但是想要離開,卻也沒有人能攔得住他。
正在這個時候,獅王謝武忽然開口道;“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