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格此時的反應速度無疑很遲鈍。
這也怪不得他,畢竟受創這麽嚴重的情況下,他卻還能保留行動力,本身已經是一大奇跡了。
常人所能聽得一清二楚的夜裡蟬鳴,在此時的樊格聽來,卻是如一陣細微的空氣流動般微不可察。
原本隱藏於黑夜中,一切都可以洞察的他,此刻卻是被拘禁在黑夜這個枷鎖之中。
而在意識到眼前站著什麽人的時候,樊格下意識地渾身一顫。
他不是沒有自覺——萬一被音追到這裡後自己會有什麽下場?
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覺實在是非人所能承受的,何況自己現在還不能死。
起碼不能白死。
當他從視野的余角瞥到來者的部分身形時,他更是悚然一驚:
無疑是漆黑的人形輪廓。
劇烈的驚悚感驅使之下,樊格抬頭——
“好久沒見了呢……樊格~”
“抱歉,我反應過度了;”看清對方真面目的樊格卻一反之前的驚懼,而是誠懇地重新低頭致意:
“魔王大人。”
……
一大批男男女女的學子,此時正匯聚在位於校內告示欄內的公告之下。
若是有普通人在此,怕是會直接將奇異表情直接寫在臉上:
因為這群男女所在看的公告所在的位置——在高達數十丈的頂樓邊側一角。
令人不禁感到疑惑:他們真能看得見嗎?
其實完全不必在意,如果真的站在常人的角度上,覺得這副畫面脫離常識是理所應當的。
究其原因就在於——這些人不是常人。
“每次都用魔法文字來發布公告,搞得最近眼部有些疲勞呢……”
“是啊,畢竟是在大太陽底下,看著一堆飄在空中的五彩斑斕的浮空文字。”
“話也不能這麽說吧?記得老師不是告訴我們,這種方法最能確保讓每個人都看到嗎?”
“這倒也是,畢竟不能期待有能直接把信息發到每個人家裡的魔法道具。”
“如果有的話,倒是能期待下。”
“不過對於希爾遜前輩這樣的天才而言,是不會有‘花眼’這類的煩惱吧?”
“是啊,畢竟是天才;能脫穎而出的只有天才呢。”
人群中正交換著的,是不同年齡,不同性別的青年人各自的意見和看法。
相信有心人已經能看出,這裡是什麽地方了:
毫無疑問,這裡是格拉赫斯。
站在這裡的,是在這裡學習魔法技藝的年輕魔法使們。
他們正通過教師教授給每個人的“即視術”,來仔細閱讀此時張貼於校內製高點的魔法公告。
——用專用的魔法文字所撰寫的。
常人或不經特殊能力輔助是看不見的。
之所以這麽費事,是因為這能起到良好的對外保密作用。
雖然對校內人員來說,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就是了:
“原來是這樣啊,下一屆的校內法術賽要開始了啊。”
“記得好像是任意年級都可以參與的吧?”
“有什麽用?我們這個水平的去參加不是等於送菜嗎?”
這裡得補充一下:
格拉赫斯現階段共計有四個年級——初、中、高、特。
而且升級制度相當繁雜,絕不僅是單單按照入學學習的時間來判斷,而是參考的個人的天賦成就。
每升一級,其所含學生人數就以指數級遞減。
打個比方:現階段大多數學生從初年級升至中年級,需要花上三到五年。
這是平均水準。
部分天才花上半年或一年不到就可以升至中級;而天資較差的可能得花上近十年時光才可以勉強消化這部分知識。
在入學判定相當艱辛的格拉赫斯裡,你想要退學的話,只需一個手續。
從這點來說,倒也能令人看出其中的部分規則。
順帶一提——現在格拉赫斯特年級總共就夢蒂一個人。
所謂的“特年級”,其實更像是專門為特殊人群所開辟的一個特殊階級。
專門給不能輕易被教授的他們,提供最高層次的教學水平。
譬如,現階段還有能力面對面傳授夢蒂魔法知識的人,只有院長白胡威廉。
而在夢蒂之前……特年級制度是不存在的。
懂我意思吧?
……
埃爾德蘭。
“值得一提的是,我當初可是一直混到高年級的。”
希爾遜正滔滔不絕地對著音描述著他當初的“光輝事跡”。
垂著眼的音也不知道也沒有在聽,他隨意地回到:“這麽說起來,希爾遜你其實算是高材生咯?”
(學魔法能把人學成這副模樣嗎?)音虛眸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暗自在心裡腹誹道。
“是的,當然;”對方展露出了倍感光榮的笑顏:“可惜和我同期的人沒有幾個,有點寂寞呢……”
他說到這裡還將雙手垂下,看來不是在吹噓,而是真心覺得遺憾。
“既然你們那邊是學校,那應該也有對抗性質的考試類活動吧?”
音純粹出於好奇心,向這個半道退學的家夥發問。
他還在自己世界的時候,就經常參與筆頭性質的考核——雖然總是位居前列,但音卻沒有對此的滿足和因此產生的虛榮心。
畢竟只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一無是處的活動,對他這樣的身份來說。
不知道音心中所想的希爾遜答道:“當然。”
“我們那裡是有著被稱作‘傑奎琳’的校內的法術比試賽的,每四年才舉辦一屆。”
“而所謂的‘傑奎琳’是我們學院初任院長的名字。”
……
格拉赫斯的一部分學長也向後輩們解釋著相關的條例:
“前十位表現最佳的學員們,可以得到優先升級資格認定——對我們而言,無疑問是最好的獎勵之一。”一位年長的老學長解釋道。
“而如果在比賽中,能取得前三名的寶座,就可以相應地得到更加超乎想象的獎勵。”
“記得上屆參與過比賽的希爾遜前輩就是前三甲,好像得到了一把能加速施法的匕首。”
“嗯,那可是把很厲害的匕首——看起來超酷炫的。”
這可是當初院長白胡子威廉,親手贈予希爾遜的神奇武器。
年輕的孩子們被激發了好勝心:“唉!這樣嗎?那這樣的話,真的得去試試看看了。”
……
“就這樣……”魔王嘴裡吐出計劃的全部內容。
“明白了嗎?”
“是的,屬下明白。”樊格勉強保持住單膝跪地的姿勢。
是的,他,樊格·布萊德——血魔將。
是曾立誓,在為魔王大人效忠至粉身碎骨前,絕不會簡單身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