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互相致意,各道久仰。
唐沫讚歎道:“早在動身之前,晚輩便聽舵主大人言及,顧家三子,個個皆為人中龍鳳。長子一手毒功已入化境,次子控屍之術神乎其神,三子雖小,卻也展露出驚人天賦。顧教主,貴教有這等人才,滅掉排教,只是早晚之事。”
顧雲清哈哈大笑,狀極欣慰:“賢侄過獎了。我這三個犬子,老三還是個黃毛小兒,就不提了,今日不知跑到哪玩耍去了,也就沒讓他過來。這兩人,本事是有那麽幾分,可是做起事來,實在令人堪憂。顧流河!”
顧雲清說到最後,吐出顧流河名字時,語氣陡然轉冷,一股威嚴無儔的氣勢散發開來,廳內氛圍瞬間一滯,仿佛溫度都跟著下降了幾度。
先前還是一片和藹的顧雲清,這下總算展露出了幾分久居上位的那種王霸之氣。
顧流河更是“騰”地一下站起,彎腰作揖,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唐沫發現,顧雲清的額頭已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看來是嚇得不輕。
老爹曾經說過,這顧雲清馭下極是嚴厲,今日一見,果不其然。這顧流河是他最喜愛的兒子,一見他發火仍是這般恐懼,這種人,可不太好打交道啊!
唐沫感歎著收回目光,不經意間瞟到坐在他正對面的顧流海身上。雖然高級戰法的玄白瞳還只有六成功力,但一些細枝末節上的小動作,還是瞞不過唐沫的雙眼。
雖然只是一瞬而過,但唐沫還是敏銳地發現,在顧雲清喊出顧流河名字的時候,顧流海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嘿,這樣看來,傳聞果然是真的,這兩兄弟並不如表面上那麽和睦。也許,這是一個取得火羽墨鼎的突破口?唐沫將這一新發現暗暗記在心裡。
顧流河頭都不敢抬一下,戰戰兢兢道:“屬下在。不知教主有何吩咐?”
“你自己做了什麽,自己清楚。”顧雲清冷冷道:“本座上午就派你前去迎接唐門特使,為何這時才歸?如果本座得不到一個滿意的答案,休怪本座不講父子之情!”
顧流河急忙分辯:“屬下萬萬不敢違逆教主大人的指示,中午的時候在吉靖碼頭處就接到了特使。當時便帶特使前往風華樓接風洗塵,不料竟遇見排教梅惜香那賤人的偷襲。”
顧流河將當時交戰的情況以及之後的解毒過程一一講述,當聽到唐沫竟成功研製出斬情絲的解藥,不僅顧流海猛地站起,就連顧雲清也不禁悚然動容。
顧流河講完後,偷偷拿眼瞟向唐沫。唐沫知道,到自己出馬的時候了。
唐沫從儲物袋裡拿出那張單方,接過話頭:“顧教主,顧兄說的都是實情。承蒙顧兄這一路上盛情款待,晚輩無以為報,特奉上此丹方,權當晚輩的見面禮,還望顧教主不要為難顧兄了。”
“賢侄太過客氣了。如此厚禮,我趕屍教上上下下,必當銘記。當然,本座肯定不會讓賢侄白白辛苦,賢侄看上我趕屍教什麽,隻管報來。”顧雲清得此好消息,自然喜不自勝。
小爺我想要你戰屍體內的火羽墨鼎,你老人家願意給嗎?唐沫在心裡暗暗嘀咕。
當然,這番話唐沫只是在心裡想想,可不敢說出口來。雖然這斬情絲的解藥價值不凡,可相比起火羽墨鼎,又差得遠了。如果唐沫獅子大開口,只能徒增兩邊尷尬而已。
唐沫搖搖頭,正色道:“顧教主,我唐門與貴教同氣連枝,貴教的敵人,就是我唐門的敵人。
能適逢其會幫上貴教一個小忙,正是理所當然之事。” “再說了,這一路上我和顧兄相交莫逆,無論是出於兩派之間的大道義,還是我與顧兄的兄弟之情,做這件事都再正常不過,獎勵什麽的,就免了吧。”
既然換不到火羽墨鼎,那還不如讓顧雲清欠自己一份人情,為今後獲取火羽墨鼎做一個鋪墊。唐沫的如意算盤早就打得梆梆響。
顧雲清捋須長笑:“流河,沒想到你小子竟然和特使這麽快就變成了朋友,倒也像是你的風格。也罷,這謝禮就交給你準備了。不過,你竟然讓梅惜香那賤人給偷襲,實在太丟我趕屍教的臉了。這次,功過相抵,該滾哪就滾哪去吧。”
“是, 教主,屬下一定謹記此次教訓,不殺那賤人,誓不為人!請教主放心,特使是我兄弟,屬下一定會把唐老弟給照顧得周周到到。唐老弟,這邊請。”顧流河趕緊陪笑應是,心情也是一片大好。
雖然顧雲清說這次功過相抵,沒有什麽賞賜,但看顧雲清笑逐顏開的模樣,很明顯這次已經給他又留下了個好印象。而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至於那些獎賞,以顧流河的身份,還不是要什麽有什麽,顧二公子可根本不在乎。
顧流海見自己的二弟在父親面前吃癟,本來還在暗暗高興。誰知還沒高興幾秒鍾,就被突如其來的反轉打得暈頭轉向。聽到顧雲清要讓唐沫和顧流河有更多的接觸,顧流海再也坐不住了。
眼看顧流河就要帶唐沫走出大廳,自從跟唐沫打過招呼後,就一直靜靜坐在那沒開口的顧流海突然發話:“二弟且慢,啟稟教主,屬下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顧雲清最看不慣顧流海這副婆婆媽媽,吞吞吐吐的鬼德行,不過今日心情好,聞言也只是皺了皺眉,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淡淡吐出一個字:“講。”
顧流海顧不得琢磨這短短一個字裡包含的不悅之意,趕緊道:“教主,按照慣例,每次唐門來的特使,都是由屬下負責招待。這樣平日裡交流藥道也更方便些。”
“雖然唐特使與二弟一見如故,可如果每次都要從二弟那來我這邊,一次兩次還沒什麽,時間久了終是不便。因此,屬下鬥膽建議,是不是跟以往一樣,讓屬下來招待唐特使會比較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