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少不了你的。”明奕笑道。他從劫匪手中拿回自己的手機,抖了抖身上的灰塵。時間雖然不長,但他竟然已經開始習慣和這條狗對話了。
“諒你也不敢。”沙皮的狗鼻子哼了一下。
一人一狗就這樣緩步走出了地下通道,留下兩個劫匪坐在牆邊面面相覷:特麽點背,怎麽還碰上個帶保鏢的!
一邊走,明奕一邊問道:
“你以前和別的人類說過話嗎?”
“沒有,你是頭一個。”沙皮頭也沒抬地說。
“你也是第一條和我說話的狗。想不到我居然突然擁有這種和動物溝通的能力。哎,你說是不是很神奇?”明奕忽然變得饒有興致。
“關我屁事,你趕快去給我拿排骨和德國烤腸。”沙皮不耐煩地說。
“什麽烤腸,是豬肉腸……猴急什麽,一會讓你吃個夠。”
“老子一天沒吃飯了。”
“這麽慘嗎?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個品類的野狗倒是……很少見。”明奕好奇道。畢竟大街上的野狗大多是雜種串子,很少有這種沙皮狗。
“你才是野狗,你全家都是野狗。”沙皮抬頭怒目而視。“老子是有人養的,好嗎?隻不過前一陣子走丟了,主人還沒找到我。”
明奕見這條粗魯的大沙皮臉上竟還流露出少許落寞之色,不禁又感覺到心中有點可憐。狗終究是狗,再凶猛,沒了主人就像丟了鈴鐺的貓一樣缺少歸屬感。於是明奕說道:
“別擔心,我可以幫你找到。”
“你能幫我?”沙皮努力做了個展開眉頭的動作說到,當然還是沒能舒展開腦門上的層層皺皮。
“笑話,我是高等生物,人類,懂不懂?世界的主宰,高智商動物,比你們這些只會聞味兒導航的狗狗可厲害多了,想找到你家還不是小菜一碟。”明奕似乎找到了一點可以炫耀的地方,但又轉念一想:我和一條狗在比什麽?媽的,真是沒得救了。
“那說好了,找不到我咬爛你的胳膊。”
一人一狗就這樣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天回到了明奕家裡。
明奕的家住在市區邊緣的一個叫香榭園的小區,這裡環境清幽,也比較便宜,由於他的聽力治療需要安靜的環境,父母便給他醫院附近租了個一居室,方便他休養身體。房子在三樓,不大,但是也夠自己一個人住了。
自從出了那次意外以後,靠著助聽器生活的他雖然畢業已經有一段時間,但由於需要經常去醫院治療,至今還沒有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
明奕帶著沙老大走回自己的家裡,還沒把門關上這條大狗就順著味兒滋溜一下鑽到了廚房,在那用傲嬌的眼神等待著這個答應給他準備晚餐的人。明奕苦笑著,把排骨和豬肉腸拿給它。果然是一天沒吃東西,這條大狗好像怕人搶似的急忙開始吃起來。
經過剛剛的雞飛狗跳,明奕身上髒兮兮的,他便讓沙皮自顧自吃著,自己去衝了個澡。洗完澡,想要弄點吃的自己吃,便把給沙皮剩下的豬肉腸和兩條黃瓜切了,一邊切一邊自嘲:別人都是狗吃剩的,我是吃狗剩的。斜眼看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頤的沙老大,它好像聽到了他腦子裡的想法似的,沒有停嘴抬眼瞄了一眼明奕,又接著吃起來。
“叮咚”,門鈴響了。明奕忙放下飯菜去把門打開。
“切,估計就是你。”明奕看到來的人,並沒有驚喜的感覺。
“想我沒有?”女孩笑嘻嘻的說道。
她一頭烏黑順直的長發下長著一雙深邃得似乎會說話的大眼睛,修長而筆直的雙腿踩在一雙精致的銀色高跟鞋上,讓她本來就170的個子看起來已經和明奕差不多高了。 “前天剛來過,想個屁。”明奕沒好氣的答道,一遍迎她進來,把門關上。
“嘖嘖,別這麽冷淡嘛。”女孩嘖道。
來的女孩名叫蕭瞰,是明奕青梅竹馬的發小,雖然性別不同,但是當年那會同一個小區同齡的孩子不多,他倆也算一起玩泥巴長大,感情一直很好。自從明奕出了意外之後搬家到這裡以來,蕭瞰經常隔三差五的就來找他,名曰一起喝酒吐槽自己的上司,實際上明奕也知道,她是怕自己心情不好,所以常來陪他。
明奕接過蕭瞰手裡的幾罐啤酒和裝著涼菜的塑料袋,說:“沒吃呢吧?我正好剛要吃,不過我之前買的進口豬肉腸也沒剩多少了。”
“你不是前天剛買嘛,吃這麽快?”蕭瞰坐到沙發上說到。
吃完晚飯的沙老大這時悠悠地走出廚房,從明奕屁股後頭鑽出來,舔著舌頭朝蕭瞰走過去。
“嚇!什麽東西!”蕭瞰根本沒注意屋裡還有這麽個大個子,委實嚇了一跳,縮到沙發角落叫到,“走開!明奕你讓它離我遠點!”
明奕笑道:“堂堂女警官還怕狗,你們那沒有警犬嗎?”
“警什麽官,我隻是個小辦事員。”明奕已經讓沙皮回到自己身邊,蕭瞰也冷靜下來,問道:“怎麽你又養了條狗?”
“不是我養的,說來話長。”明奕一邊把菜和啤酒端到茶幾上,一邊說:“今天別提多點背了。”
說著,兩人把啤酒打開,明奕繼續緩緩說道:“今天在回家路上的地下通道裡,碰到了兩個歹人,這兩個人把這條沙皮拴在柱子上, 拿著棍子打來打去的取樂,還說什麽在練打狗棒法。這狗雖體型大,但是被拴著,還被兩個拿著武器的成人逼在角落,也沒有辦法,隻能甘受其辱。”
“這麽可惡?”作為一個富有愛心的女生,蕭瞰聽了不由得火冒三丈。
旁邊的沙老大用鼻子大聲哼了一聲,趴在地下用力翻了個大白眼。
“可不是嗎!當時我就看不下去了,立刻去製止他們。這兩人還跟我說少管閑事,我這暴脾氣,你也知道,能受得了這?當時我想都沒多想,上去就是一拳直接ko了一個,然後把另一個棍子搶過來三拳兩腳就把倆人撂在那了。”
“真的假的,你還有這身手呢?沒看出來啊。”蕭瞰投來微微崇拜的眼神,但是還是有點將信將疑。
“那是當然,哥們平時低調,真把我逼急了我管你是哪個,都是一個腦袋倆胳膊誰怕誰?”明奕越吹越激動,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嘖嘖,好厲害!”蕭瞰誇讚道。
“汪!汪汪!”一旁趴著的沙老大似乎聽不下去了,前腿站起來朝明奕吠到。
而在明奕的耳中聽到的則是:“你能要點b臉嗎?”
“你給我閉嘴,還想不想吃排骨了!”明奕對沙老大用狗語說道。隨後轉臉對蕭瞰笑著說:“你看看,狗通人性,聽懂我在說剛才的事,它還激動了呢!”
沙老大乖乖的趴下,呢喃到:“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樹都不扶,就服你。”
明奕也沒搭理它,拿起盤子裡的一節香腸,給沙老大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