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謝,過來沒?”
“嗯。”
“你可快點,現在到哪了?”
“我家樓下。”
“......”
“今兒個怎麽慢了?這可不像你啊,平時我一說你不都很積極嗎?”
“今天接了個病人。”
“哦?你要不講,我都差點忘了你還有副業了,這萬年不開張的你都難得接客,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成?”
“是主職,行了老周,說說案情吧。”
談話到這裡,電話那頭稍稍頓了一會,然後傳過來的聲音嚴肅了不少,也有些低沉,“是一起凶殺案,我也剛到沒多久,具體的......等你過來,大概就明白了。”
“好,那我掛了。”
謝言斷了電話,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將目光放在一輛飛馳而來的出租車上,伸手招了招,車子在他的身前停下。
出租車師傅是個中年男人,看起來約莫四十幾歲。
謝言上車,說了目的地後,司機就一聲不吭的發動了車子。
案發地點老周已經在電話裡說過了,叫欣新小區,距離這裡不遠,差不多就隔了兩條街。
過了十幾分鍾,謝言來到了小區外面,
欣苑小區四個字刻在一塊石碑上,
石碑是青黑色的,表面有著不少坑坑窪窪,看起來應該有些年頭了。
此刻,
小區附近還停了不少警車,也有警察在進進出出,搜尋痕跡線索。
謝言與他們自然都是相熟了,打了招呼便朝著裡面走去。
偏西方向,距離門口較近的某棟樓前已經布置了警戒線,
這座小區竣工日期距離現在,應該比較早了,所以樓中並沒有安置電梯,但所幸樓層也沒有太高,
謝言走進樓裡,才過了幾層,上方就傳來一些腳步聲和說話聲。
邁過最後一階樓梯,他來到了這層樓的走廊,目光掃過,只見已經有著不少警察在四周勘測,尋找痕跡。
謝言皺了皺眉頭,
這麽看來,案發現場,居然是在空曠的走廊過道上?
“小謝,你可算來了!”
這時,一道呼喊聲響起。
謝言循著聲音看去,立刻就在左手邊不遠處看見了身材壯碩,穿黑色緊身短袖的周青山。
“別愣著了,快過來啊!”一臉胡茬的周青山擺了擺手,
謝言踱步走了過去,看到邊上還站著一位身穿特殊製服,戴著手套口罩的人。
“小謝你來的還算時候,老林正好要給我報告死者情況,你也聽聽。”周青山指著身旁戴著口罩的人道。
“林哥。”謝言打了個招呼。
“謝言。”
老林已經將口罩拉了下來,朝他點點頭,接著開始講訴,
“到目前為止,我們從死者的屍體表面特征和靜脈網的腐敗情況來看,死亡時間應該是在今天早上九點左右。
然後,死者身上總共有十處深淺不一的刀傷,其中有好幾處看起來是反抗傷,再通過現場牆壁、地面等等的一些血跡觀察,不出意外,死者生前與人發生過爭執和搏鬥。”
“死亡原因是什麽?”周青山問道。
老林看向屍體的位置,頓了一下,道:“雖然死者身上的刀傷較多,但經過查找,沒有一處是能夠達到致命的,再根據其身上以及地面的血液,我們初步推斷,應該是死於失血過多。”
“失血過多?”
“瑪德,
這一個大活人渾身是血的躺在走廊上,就沒人發現?等到人家死了才打電話報警?” 周青山忍不住破口大罵,氣的撐起雙手重重靠在牆壁上。
“頭兒,我覺得這應該與死者躺著的位置脫不了乾系,你看這邊已經是走廊的角落了,最重要的是,邊上還被丟了一堆紙箱泡沫。
加上九點以後這個時間段,不少人都出門了,所以來往的人肯定也不會太多。”
這時,站在稍後面的一名矮個子警察插嘴道。
“屁話,我眼睛不瞎,老子隻是氣不過!這畜生,竟敢在光大化日下行凶!”
“那個,頭,頭兒,是‘光天化日’”
“我知道!你快給老子滾去看看監控調的怎麽樣了,半天還沒消息!”
“好的,周隊!”
謝言已經習慣了這家夥的行事風格,所以後面的對話都被他自動忽略了。
為防止破壞現場,他向老林要了一副手套,朝著裡面屍體位置走去。
死者是女性,這一點毫無疑問,
但具體的樣貌,漂亮還是醜陋,此刻是看不出來了。
畢竟,
她的身上沾滿了血液,臉部也一樣,這些血差不多都已經凝固,形成一塊塊的血斑,
甚至誇張點,說這是個血人都不為過。
“不要......不要過來......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這個時候,邊上忽然傳來一陣呢喃聲。
謝言轉過頭,看到屍體邊上的一間屋子房門敞開著,角落裡蹲著一名女孩,雙手緊抱,渾身發抖,嘴裡不停的說些什麽。
謝言皺了皺眉,攔下一名警員,問道:“裡面這人是?”
“哦,她就是報案人,從我們目前在這房子裡搜到的線索來看,應該與死者認識,且關系不錯。
但等我們來了之後,她就一直是那個樣子,精神異常,問什麽也講不出,而且從她身上的這幅模樣看來,是凶手的可能性較低。
周隊說等會再帶她回局裡觀察。”
謝言聽完這番話,眼睛微眯,扭過頭重新看了看死者屍體,然後走到了屋子裡女孩的面前。
“我錯了......你別來找我......
我不會說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女孩蹲在角落, 幾乎將頭埋進了雙腿中,凌亂的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身體顫抖,像是在害怕著誰。
“你為什麽要殺她?”
謝言盯著看了一會,忽然低聲問道。
女孩顫抖著胡言亂語。
“為什麽要殺自己的朋友?”
謝言繼續問。
女孩依舊顫抖著胡言亂語。
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謝言伸手將女孩的臉從雙腿間抬了起來,
然後,
另一隻手放到了她一雙失去神采的眼眸前,
指節一彎,
掌心中,像是有著一道無形的波紋蕩漾開來。
“你看,你朋友,她可是來找你了。”
謝言移開手,輕聲說道。
女孩的身子忽然不抖了,看著門外,她的眼睛慢慢睜大,
因為,在她的視野裡,門口躺著的那具血屍開始顫動,
先是抬起頭,一雙眼睛猛地睜開,
接著四肢搖擺,像是在跳機械舞,
搖搖晃晃,慢慢朝她爬了過來。
“啊啊啊啊啊!!”
女孩驚恐的發出尖叫,嘴裡的話也發生了變化,
“禾暢,禾暢,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是你非要出去的,你自己要出去的!我都說了,那家夥是個瘋子!
你不能怪我,不能怪我鎖門的,
我害怕啊,我真的害怕啊!
那家夥是個瘋子,你別來找我!
是他殺的你,你去找他!你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