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聲引來不少警察,周青山自然也趕了過來,
看著雙手撓頭,面色驚恐,鼻涕眼淚齊流,嘴裡不斷胡言亂語,狀若瘋狂的女孩,
一眾警察皆是愣了片刻。
“都傻了?快把人給我帶回去!把她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踏馬問出來!”
直到周青山大喊一聲,才驚醒眾人,大家夥兒馬上行動起來。
謝言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將一隻手放到了身後,
此刻,這隻手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猶如一根根小蟲在裡面扭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瑪德,找了半天線索,沒想成這最大的突破口就擺在老子眼前。”
周青山嘴裡嚷嚷著,走到了謝言邊上,伸手一拍,“可以啊,小謝,我就知道還是得靠你。”
謝言盯著他那副得意的臉,不由佩服這貨的臉皮,竟然可以如此坦然的直面自己的無能。
然後,臉色漠然,道:“說了幾遍了,以後叫我全名。”
周青山無所謂的擺擺手,“嘿嘿,咱倆誰跟誰,總叫你全名,豈不是生分了?我說你一個大老爺們,講究那麽多幹嘛,不過沒事,我不在意的。”
你不在意......
特麽我在意啊!
謝言深吸一口氣,還是沒罵出口。
嗯,身為一個出色的心理醫生,就應該有超人的承受力,寬廣的胸襟。
“小謝!”
這時,周青山忽然仰起脖子,朝著遠處喊了一聲。
“誒!”
然後,
一名削瘦的年輕女警察跑了過來,
“周隊,您找我?啊,謝醫生也在,謝醫生好。”
謝言黑著一張臉:“(?_?)”
周青山看了看外面,道:“那啥,你先去和老林講一聲,回局裡暫時別急著解剖屍體,看看我們這邊能不能再問出些什麽來。”
“行,周隊,那我先去了。”
老周滿意的點了點頭,也朝著外面走去,
走了幾步,發現身後的謝言沒跟上,於是回過頭,帶著疑惑道:“怎麽?還漏下什麽不成?”
謝言搖了搖頭,心中醞釀著某種叫做‘媽賣批’的情緒,
去他娘的承受力,去他娘的胸襟,
此刻,他忽然想到了一首歌,還想唱出來,
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
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
你快滾吧,麻溜的滾吧,
滾的越遠就越好。
......
周青山和謝言沒有隨車隊一同返回警局,因為監控那邊說是有了消息,所以二人就先趕過去了。
在監控室看了一會後,為了得到更詳細的情況,也為了謹慎起見,周青山還是讓人把錄像拷貝了一份,決定帶回去調集更多人進行觀察。
拿了監控,來到車前,
謝言忽然有了尿意,於是對著周青山道:“我先去上個廁所,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動。”
老周一愣,道:“局裡現在可還等著我呢,這附近看起來也沒廁所,要不你忍一忍?”
“算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打車。”謝言擺了擺手,無奈道。
“好嘞!”
周青山像是就等著他這句話,直接上座發動車子,一氣呵成,不帶喘的,
將車子倒了個頭,他又探出窗戶,喊道:“小謝,等會回來記得給我帶幾個橘子啊!”
謝言沒理這貨,
自顧去解決生理問題,
可找了半天,發現這附近居然連一個公共廁所都沒有, 最後,隻好在一家路邊的小賣店尋求幫助,
索性這家店是商住兩用,所以自建了衛生間,加上老板是個通情達理的人,謝言得以解決問題。
出來後,謝言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於是拿起一瓶康師傅經典奶茶,問道:“老板,這瓶飲料多少錢?”
老板看了看,似乎不清楚價格,便朝著櫃台的老板娘喊道:“小芳,這個康師傅賣幾塊的?”
老板娘正專心致志的看著電視,聞言有些疑惑的抬頭瞥了一眼,說:“上面寫著‘茶’字的賣三塊,寫著‘奶’字的賣四塊。”
老板臉色更加糾結,盯著‘奶茶’兩個字,看了許久,道:“五塊!”
謝言:“......”
你丫當這是勾股定理呢?
直角三角形中兩條直角邊的平方之和一定等於斜邊的平方?
當然,
畢竟用了人家的,謝言也是個生性豁達的人,
最終,他選擇花費一塊五,買了一瓶哇哈哈礦泉水。
買完水,不遠處恰好開來一輛出租車,謝言跑到路邊,將車子攔下。
上車後,
司機扭過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這麽巧,是你啊!”
謝言微微一愣,也看向他,
出租車師傅是個中年男人,年齡約莫四十幾歲,面容有些熟悉,赫然就是先前他坐過前往欣新小區的那一位!
“真巧。”
他也笑著點了點頭。
或許是因為有過一面之緣,司機這回倒沒有再向之前那樣沉默,反倒是聊了起來,
“嘿,這最近臨城的治安是越來越差了,先是出了什麽,什麽斷指連環殺人案,警察前些日子才破獲不久,
這不,今天就在咱後面的欣苑小區裡,又死人哩!
唉,就在剛剛,聽說死的還是個女大學生,年紀輕輕的,就這麽沒啦,真是命苦,命苦哦!”
謝言原本側頭看著窗外,聽到司機後面的話,眉頭卻挑了挑。
欣苑小區......
女大學生......
這地點人物,不正是他和老周處理的那起案子嗎?
“剛剛發生的事兒,你消息挺靈通的啊。”於是他開口道。
“做咱這行的,不就多那麽些朋友嘛。”司機搖搖頭,接著道:
“據說那女學生是被人給捅的,挨了不少刀子,死相那叫一個淒慘,給人發現時身上血都已經幹了,真是造孽啊!”
謝言靜靜的聽完他說的話,眼眸閃爍,開始思考,
車子慢慢的開出了一段路,司機忽然拍了拍腦袋,喊道:
“對了,瞧我這記性!還沒問呐,小哥你去哪?”
被他這麽一問,謝言有些愕然,
也才是想起,
難道,
我剛才沒有說到哪嗎?
心裡這麽想,但他臉上還是透著鎮定和淡然,穩如老狗,朝窗外看了一眼,道:“沒事,順路,一直往前開,去警局。”
司機扭回頭,喊道:“好嘞,警......局?”
他又將頭扭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苦笑,“小哥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謝言一臉笑容看著他,反問道:“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司機聞言,盯著他看了數秒,終於點點頭,道:“得,那小哥就坐穩了,我對周圍這幾條道都熟得很,不會耽擱剛才的時間。”
他也沒有多問,直接發動了車子。
可能為了趕上剛才浪費掉的時間,司機有些安靜,專注的開著車,一時沒有說話,
隻是,歇停了一會,沒多久,他又忍不住嘮起嗑來,
“我有個女兒,今年讀高中,過個兩年也進大學了,現在外面這麽亂,真是有些不敢放她出來......
孩子她媽去得早,丫頭八九歲就開始跟著我,我這從小把她捧手心裡怕摔嘍,含在嘴裡怕化嘍,那就是當寶養著。
不過我那丫頭也是乖,打小就懂事,自己能動手的從來不麻煩我,甚至還經常幫我乾活,
有句老話說得對,果然是咱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謝言靜靜聽著,見他越扯越遠,後面隻好開啟失聰模式,
腦海中,卻是浮現出,今天與那位名叫任偉正的病人談話的場景。
說實在的,從任偉正身上表現出的某些症狀以及他口中的敘述,
完全符合一個因為失憶加上遭受各種打擊後,患上精神或者心理方面疾病的患者。
不過,
其中還有一處疑點,
“匪夷所思的是,當這種灼熱感消失後,我發現自己的身上竟然沒有任何受傷的地方,哪怕一個小小的疤痕都沒有。”
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還將兩隻手抬了起來,放在眼前晃了晃,
這使得謝言能夠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兩隻手,
而他的雙手上,
分明,
布滿了傷痕!
那些傷痕看起來像是被某種細小尖銳物劃開的,不過此刻都已經結了痂。
而且,在他的虎口往下處,還有一條交錯開像是用繩子縫合起來的長線,
兩隻手都有,
長線也很長,
長的往手臂深處蔓延,
一直到被袖子遮住看不見的地方,
仿佛,將他的血肉連接在一起......
謝言從事這行的時間也不短了,加上技術精湛,算是小有名氣,接待過類似症狀的病人不再少數。
今天的這一位,似乎真的有些怪異。
要換在以前,他也不會朝著怪力亂神那方面去想,
畢竟,如今是什麽時代了?
迷信這種東西,哪怕放在某些發展較好的鄉下都是會認為極其扯淡了。
更別說他身為一個學習好、思想好、工作好、紀律好、作風好的五好青年,
一個合格的社會主義接班人,
一個心理催眠師!
但是,
自從半年前康復後,骨感的現實給了他殘忍的一巴掌,
就是這一巴掌,
差點打崩他二十幾年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世界觀。
“噔咚咚噔噔咚咚噔噔咚~~~”
“噔咚咚噔噔咚咚噔噔咚~~~”(請腦補微信鈴聲調子)
這時,一陣熟悉的鈴聲忽然響起。
緊接著,
“啪嗒。”
一個手機掉在了謝言跟前,亮起的屏幕上,正顯示著某個好友微信來電。
謝言微微一愣後,彎腰撿起,下意識的點了綠色接聽按鈕,隨即手機屏幕閃了一下,出現了一幅暗暗的模糊畫面。
竟然是視頻通話?
畫面快速變動,屏幕愈加暗了,黑暗中露出半張臉,像是女人的臉,
女人臉色有些蒼白,一隻眼睛布滿血絲,
她張開嘴,顫抖著想要說什麽,
但緊接著,屏幕中忽然冒出一根根細細的黑絲,瞬間遮擋了所有畫面,
仿佛有一團長發垂落在了那邊手機的攝像頭上。
“求......求......你......”
“爸......放......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