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辭去了警局的顧問之後,日子就清閑了下來。
倒不是說做顧問有多忙,事實上,如果和以前診所正常營業的時候比起來,顧問這份工作,真的是很空閑了,畢竟臨城就那麽大,不可能天天都有惡劣的案件發生。
當然,錢也是真的少。
但作為一個心理催眠師,在遇到患有嚴重心理疾病病人的時候,往往都是要進行持續性催眠的,
而催眠這項工作,本身所要耗費的精神就不小。
當然,報酬也是真的豐厚。
不過,
因為謝言先前在警局躲了半年,期間拒絕營業的緣故,所以流失了不少病人,甚至搞得現在都沒有人上門了,
加上這行本來就沒多少回頭客,謝言治療手段又強,基本上幾個流程走完,人家也就好了。
之前來的那位名叫任偉正的病人,這兩天也沒有再來。
至於鬼,
應該也是他前段時間長期身處警局,沾染的正氣和煞氣擋住了屬於鬼差的光環,使得那些處於迷途上的孤魂野鬼徹底迷了路。
此刻他才從局裡出來不久,所以暫時也沒那麽多鬼魂上門拜訪。
有時候吧,
這人一旦閑下來,就會犯賤,想念起曾經忙碌的日子,
同時心裡感歎一句,
日子還是緊湊些過的舒服,
就像些某放長假的學生,
只在家呆了幾天,就嫌沒事做,開始朝著老天呐喊,
為什麽不早點開學?
可真到了開學的前一天呢?
通宵補作業,眼圈黑如炭的還是他們。
但,
這人是這人,謝言是謝言,
這人閑下來會犯賤,謝言不會,
以前工作的時候,他想著某一天能像現在這般空閑,
現在空閑的時候,他想的是希望永遠都不要工作了。
(●ˇ?ˇ●)
又喝了四分之三杯白開水,謝言長籲一口氣,還是有些百無聊賴。
張裕這貨閑不住,又跑外邊去了,說是探望探望他生前的咖啡廳,
診所就剩謝言一個人了,耳邊忽然少了聒噪聲,他一時間倒還真有些不習慣,
就是瀏覽起沙雕網友們的評論,都感覺沒那麽津津有味了。
想了想,他站起身,準備去趟菜市場,買點菜回來自己做晚飯,
老吃泡麵也確實不是個辦法,
雖然省錢。
“咚咚咚!”
剛上樓換完衣服下來,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謝言打開了門,發現門口站著一位婦人。
婦人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著皆是名牌,手持遮陽傘,挎著一個lv包包,
她臉上畫著淡妝,皮膚保養的不錯,身材也沒有走形,凹凸有致,加上獨有的成熟女人韻味,反而更添一分魅力。
“你是?”
謝言皺了皺眉頭,他並不認識這個女人。
“您好,請問您就是這裡的心理醫生嗎?”
婦人非常禮貌的問道。
病人?
謝言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會有人找上門來治療,點了點,道:
“是我,我叫謝言。”
“啊,果然是謝醫生,我是通過一個閨蜜推薦來的,他說您的催眠治療法非常有效,並且流程很快,所以今天就上門來看看。”
婦人臉上露出笑容,收起了遮陽傘。
沒想到,
這行也能有這種口口相傳而來的‘客人’?
謝言讓開位置,
道:“進來說吧。” 婦人走了進來,這才露出身後跟著的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大概六七歲的樣子,留著蘑菇頭,臉胖嘟嘟的挺可愛,他一隻手揪著婦人的衣角,怯生生的跟了進來。
謝言瞥了一眼,道:“給你孩子看病?”
婦人走到了客廳沙發邊上,將lv包包放下,聞言連連點頭,道:
“對對,這次就是為我兒子來的。”
“上二樓詳談。”
謝言領著婦人來到二樓的工作室,也就是專門用來接待患者的房間,
婦人是獨自上來的,將小男孩留在了樓下,
這也並不奇怪,
事實上,謝言以前也接待過不少類似的病人,病人的父母大多都會瞞著自己的孩子讓他不知情的去接受治療,
他非常理解這種做法,畢竟,孩子還小,有些東西,總歸不知道的好,避免留下陰影。
並且,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這樣子的治療效果反而更佳。
“說說吧,孩子是什麽情況?”
謝言坐在椅子上,雙手合十,問道。
婦人也在對著辦公桌前的沙發椅坐下來,
此刻,
她終於卸下了面對他人時刻保持禮貌的偽裝,臉上露出憂慮,道:
“我家那孩子吧,最近不知道為什麽,老是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一個人自言自語?”
謝言露出疑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對,但仔細聽的話,又有些不對,有的時候,他對著牆壁,像是在跟別人對話一樣。”婦人補充道。
“不僅僅是白天,好多次,我半夜口渴,醒來倒水,就發現這孩子一個人坐在客廳裡自言自語,有時還會發出笑聲,真的就像和別人在說話一樣。”
“這種症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謝言問道。
“什麽時候......”婦人想了一會,快速說道:“兩個星期前,沒錯,就是兩個星期前!”
見她說的這麽篤定,謝言挑了挑眉,道:“哦?看來你記得很清楚,那麽兩個星期前後的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
“有,有的,那個時候,剛剛好就是我爸的忌日,又因為我老公難得有空的緣故,就帶上了孩子,一家人都去祭拜了。”
“你說,會不會是孩子他爺爺......都怪我老公,都怪他,平時不是上班,就是應酬,一點陪孩子的時間都沒有,
這好不容易有個時間,還恰好碰上這麽個日子,當時他還說難得一次,非要把孩子帶上,非要把孩子帶上!”
婦人顯然是早已經有了這個猜測,
此刻將這個猜想說出來後,
情緒也就跟著出來了,臉色變得慌亂而焦急,不停的責怪自己丈夫。
聽她發了一堆牢騷,謝言頗有些無奈,於是道:
“你父親去世多久了?”
婦人說了一會,也慢慢消停下來,
聽到這個問題,她臉色變了變,道:“不是我父親,是我丈夫的,去世差不多六七年了,
我記得,那時候我應該剛懷上孩子,他爸生前就一直想著要抱上孫子,不停的催我們......”
“好的,我知道了”謝言擺了擺手,打斷她,道:“你也說了,孩子爺爺去世已經有六七年,那麽,早不來晚不來,為什麽偏偏到了這個時候來找你孩子呢?”
“如今是什麽時代了?迷信沒錯,但還是要相信科學,想必你也隻是太擔心了,不然,也不會來找我,是吧?”
婦人聽完這番話,認為有些道理,情緒總算恢復了一些,
但謝言自己卻覺得怪怪的,
嗯,
一個鬼差,在這裡對著別人說你要相信科學,這個世界上沒有鬼,
仿佛,就和一個老鴇對著嫖客說我們樓裡沒有妓女都是良民一樣,
終歸還是有些不適應。
“再說說孩子的其他情況,比如社交,性格方面,你家孩子應該已經上幼兒園了吧?”
“是的,今年剛上幼兒園, 可這孩子從小膽子不大,做事慢慢的也像小姑娘家,所以一些男孩子都會笑他,漸漸的就不太愛說話了,
我以前帶他看過醫生,說是有自閉傾向,也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但是沒有多少起色。”
“行,那孩子平時有沒有關系比較好的玩伴,以前一個人的時候,經常都會做些什麽?”
“朋友倒是有幾個,他平時還是很乖的,一個人常常都......”
這樣子的談話持續了半個小時,
謝言大概將情況了解清楚了,
於是道:“那將你孩子叫上來吧,我先嘗試和他建立一下溝通的方式。”
婦人點了點頭,道:“好,我這就去。”
聽到她的這句話,
謝言心中還是暗暗松了口氣,
其實,
他剛才最擔心的不是爺爺思孫情切,
用‘我曾經跨過幽冥地府’回來探望孫子這種扯淡的猜測,
而是,
最怕婦人在這個時候,嘴裡說出一句,
“什麽孩子?我孩子在家裡呆著,沒跟過來啊?”
如果真是這樣,
謝言或許從今往後,就準備徹底關門大吉了。
尼瑪,還讓不讓人好好看病了?
不過還好,
這種最壞的情況並沒有發生,上天還是保佑著他的。
婦人走出房間,為了以防萬一,謝言還是忍不住跟上,順著樓梯朝著下面走去。
就在這個時候,
“咚咚咚!”
外面,
忽然又傳來了一陣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