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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外道》第17章 長春1脈
  三保隨著那仆婦走出的宮門,已經有個錦袍白帽的兵士等在宮門外。此時銀針封脈的效果漸漸退去,三保感到力氣漸生。

  兵士示意三保跟上,三保隨著他在城裡走街串巷。

  三保昨日到此城,被魏太監看住不能閑逛,又吃了一場牢獄之災,還不曾仔細看過這裡的風情。

  昨日進城後就看到城裡廟宇眾多,這時看城裡人來人往,各教僧侶也是極多。北傳佛教的青袍僧人和紅衣的喇嘛在嘮鄰居家常,白衣的阿訇和黑衣的傳教士在街頭打招呼,頗有趣味。

  三保他們轉進了一條大街,見一座高大的建築飛簷鬥拱,是中原風格。走近了一看,門上懸了一塊豎匾,上面楷書三個大字“棲霞觀”。門前一左一右立著兩個石獸,不是漢地的石獅子,乃是左龍右馬。

  那兵士到門口扣門,朱漆大門上也仿漢地模式釘著九九八十一顆銅釘,也不知道是何規格。

  門打開了一條縫,有人朝外看了看,接著打開門出來。一見出來的人,三保不由得想笑。

  開門迎出來的是一位黃冠道士,身披道袍,頭戴綸巾,足踏雲履,手掌拂塵。但這位道爺金發碧眼,卻是個西域胡人,面容消瘦,一把黃橙橙的絡腮胡子堆著胸前。

  那人衝三保稽首為禮,說:“是胡少俠吧?貧道哈志寧,奉公主法旨接待胡少俠,請進!”三保隨道士進門,那軍士自回去了。

  進了山門,才發現這道觀甚大。穿過了正殿三清殿,又穿過了次殿重陽殿,最後道士請三保在後進七真殿旁的廂房落座。

  三保好奇心重,開言就問道:“想不到在這極西之地,也有道法流傳。”

  哈道士呵呵笑道:“少俠沒讀過《長春真人西遊記》麽?我這裡正是長春演道主教真人丘處機老神仙的道統流傳。”

  當時流傳世間的道教分為正一和全真兩派,正一派的掌教是江西龍虎山的張天師,而全真派的創始人是終南山萬壽宮的王重陽。

  王祖師的弟子長春真人丘處機在金運將盡,草原龍興初顯之時主持全真派事務。他默察天道,外觀氣運,知運在西北,就在七十三歲之時,帶十八弟子出發,越黃河,度雪山,直至阿富汗的興都庫什山與成吉思汗“龍馬相會”。

  見面後,成吉思汗直呼丘真人是神仙,向丘真人請教長生之道。丘真人演繹妙法,說大汗以好生之德,以此活人無數。

  西行路上,他留下宋道安、李志常等九名弟子修建棲霞觀,在西域傳播自己一脈道統。

  哈道士說到這裡,笑道:“如今這棲霞觀一脈的法統就在如今的火州公主之手,就是今天見你之人。”

  至此三保方才明白,他問道:“那麽昨天用一道閃電打下我的,就是公主殿下了?”

  哈道士點頭稱是,說:“那是我全真派秘傳的掌心雷符法。這次淫賊侮辱了公主身邊一個在外辦事的女官,公主十分生氣,又聽說淫賊功夫了得,故親自跟隨兵士去擒拿淫賊。

  “我全真派雖然以培煉內丹,修生養氣為主,不似正一派專修符金丹,但一般的法術也有涉及。

  “公主殿下道法精湛,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我火州國小力弱,歷代都靠這棲霞觀的道法護國,才能自立。”

  三保忍不住問:“那今日在公主身邊稱她姐姐的,又是誰?”

  道人一愣,說:“公主並無姐妹,大概是她閨中好友吧。小道也不清楚。”

  道士接著說:“聽聞胡少俠應承了公主,

要捉拿淫賊,不知少俠有何打算?”  三保答道:“那淫賊的兄長還在左近,總要來尋我。不過那人武功高強我萬不是對手,所以隻能抓緊,趕在他回來前去追拿淫賊。不過我人生地不熟,還請道長指點。”

  道長答道:“莫忙,少俠初來,不妨在小觀中隨喜一番。自長春真人羽化登仙後,常有神念顯化點撥西域這脈弟子,也許今日之事也能有恩澤賜下。”

  三保說:“在下仰慕長春真人仙名,正要瞻仰聖像。”

  當下哈道士帶著三保走到七真殿中,見殿中一列排開有七尊神像,前面的牌位上寫著各自的名諱。

  乃是長春全德神化明應丘真君、長生輔化宗玄靜明德劉真君、長真凝神玄靜蘊德譚真君、丹陽抱一無為普化馬真君、廣寧通玄妙極太古郝真君、玉陽體玄廣慈普度王真君、清靜淵真玄虛順化孫元君。

  哈道士現帶著三保在每個像前拜過,又回到第一座丘處機真人的神像前。

  哈道士盯著神像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我觀聖像靈光閃動,,似有兆頭。”

  當下哈道士命道童速來排開乩壇。這扶乩之事三保隻聽說過,不由看得興趣盎然。

  道童抬來一個大沙盤擺在香案上,旁邊擺上一對紅燭。取出一隻竹筆擺在沙盤中。

  三保聽說過這扶乩要兩個人同時握住一隻特製的乩筆來書寫, 不想哈道士卻全不去碰那竹筆。

  哈道士又命道童端來一銅盆清水,請三保在裡面靜了手。然後讓三保手握三炷香向神像禱告詢問。

  三保當下誠心屏息,向神像說道:“弟子胡三保,路過火州,知有淫賊禍害百姓。弟子受棲霞觀主所托,緝拿賊人。還請上仙垂恩,指點弟子去處。”

  說來也怪,三保剛一說完,那竹筆騰的就立了起來,在沙盤上自己書寫了數行大字:

  自遊雲水獨崢嶸,不戀紅塵大火坑。

  萬頃江湖為舊業,一蓑煙雨任平生。

  醉來石上披襟臥,覺後林間掉臂行。

  每到夜深雲霽處,蟾光影裡學吹笙。

  哈道士看了驚喜叫到:“是祖師爺來了。”

  那筆寫完後,又一陣塗抹將那首詩隱去。接著在沙盤上寫道:

  “東去三十裡,清泉如火燒。門戶一十二,陰陽劫難消。”

  三保訝異不已,想到機緣難得,忙又向上禱告,詢問道:“上仙看在下可有修仙的福分?”

  那竹筆連頓三下,活靈活現似在大笑,又在沙盤上寫下幾行大字:

  隨機接物外同塵,應變無方內入神。

  心地出離三界苦,洞天遊賞四時春。

  金丹大藥經年久,火棗交梨逐日新。

  一服定超生死海,不知誰是有緣人。

  寫完後那竹筆瀟灑一揮將詩句隱去,最後在沙盤上書寫了鬥大的三個字“我去也”。

  竹筆倒下,再也不動分毫。

  哈道士連忙叩首焚香,恭送祖師爺回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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