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把三保綁得如同粽子一般抬起,一路急行。
三保被抬進了王宮邊上的一處高牆大院,進入地牢。牢頭打開了間牢房,三保被扔了進去。眾人鎖門離開,臨走前還衝他吐了好幾口痰,罵道:“淫賊!”
三保頗感委屈,心想我可練的是童子功。
三保打量這地牢,用木柵欄分隔成了四間,四周都是石壁。此時就關了三保一人,倒也清淨。三保連喊三聲:“來人!把繩子給我松開!有人麽?”無人應答隻得作罷。
長夜無事,三保就躺在陰冷潮濕的地面上反覆運轉金剛自流法和向陽神功。
他暗自讚歎剛才那道小閃電端的厲害,不知道是什麽法術。早知道這世上有奇人異士,掌握著神鬼一般的手段,今天算是見識了。不知道自己有沒機會也學上一學。
又想起來幸好自己有自流法相助,要不前一段時間心性紊亂,說不定真變成淫賊了。
來這幾天路上,太監早將向陽神功十二條正經的練法一股腦教給了三保,讓他連續練習,考察進展。三保雖然有金剛自流法壓抑躁動,可心神似乎常有不穩。
他回想自己剛才揮短刀對敵之時,頗有點殺意邪火,雖然自己忍耐住了隻往對方手腕脈門招呼,但一旦有一天控制不住,自己豈非要變成殺人邪魔了麽。
可是自從離開蒙古王廷後,自己的金剛自流法進展甚微,似乎自身的真氣不知道如何繼續打通經脈,停滯不前。
地牢中暗無天日,隻入口處點了根火把。不知道過了多久,進來一個人,蹲在三保身邊,點了根蠟燭插在地上,然後打開隨身帶著一個藥匣。
三保看那匣中小刀,紗布,傷藥俱全,不由得魂飛魄散,“這是真要把我當淫賊閹了麽?”
所幸那人隻是取出一套銀針,去扎三保的各處關節穴道。三保隻覺得一針下去就一道經脈酸麻,似乎肌肉都軟了使不出力氣。
先用銀針封了三保的脈,才進來幾個人解開他腿上的繩子。
三保被推到外面,外面已經是陽光耀眼。那些人推推搡搡將三保帶到一處石砌的大堂。
堂上坐著一個貴官,頭裹高帽,身披緞袍。旁邊立著兩個力士,上身隻穿繡花白坎肩,帶著插羽毛的帽子。牆壁掛著鐐銬刑具。
見三保進來,貴官立刻高喊:“你這個無恥淫賊,還不把罪行老實交待!”
三保說道:“大人您弄錯了吧,我昨天才到的這裡,連街都沒逛,哪裡會犯下這等罪?”
那貴官看他嘴硬,下令那兩個力士將三保綁在柱子上,用皮鞭抽打。三保倒是無所謂,平時練功時拍打慣了,但是那皮鞭抽得他身上衣服化作片片蝴蝶,露出虯龍盤結般的肌肉,倒是讓人頗為心疼。
一邊打著,貴官一邊問道:“你非要皮肉受苦,還是快些招來大家方便。”
“從七天前,在我國內連害五名婦女的是不是你?真是狼心狗肺,豬狗不如。”
“已經有人指認行凶的是個光頭僧人,你閉口不答也沒用了!”
“這三年來,經常在附近行凶的淫賊是不是你?看你年紀不大,怎麽已經如此無恥?”
那貴官不停喝問,三保開始還出聲否認,後來索性一聲不吭了。
貴官看打不動他,正在琢磨新招。這時從門外閃進一個人來,悄悄在貴官耳邊低語幾句。
貴官聽了,命把三保帶下去更衣,又用一段白綢纏住了三保的眼睛。
有人在耳邊警告三保不要亂說亂動,然後被帶著左彎右繞。 感覺進到一處所在,暖香撲鼻。
隻聽一個女聲說:“不是他。”然後腳步聲遠去了。
這時一個姑娘的聲音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在下胡三保。”
“我了解了經過,雖然在我國中連害婦女的人不是你,但你和另一個怪人確實是來尋他的。他是什麽人?又和你有何關系?”
三保聽了這話,如醍醐灌頂,立刻想明白了。
定是那屠喇嘛練了向陽神功後,也和自己一樣,自控下降。特別是到了春意萌動之時,忍受不住,所以說每年春天都要“出來辦事。”
屠喇嘛在這火州高昌城中犯事,被人抓到了痕跡尋到了那喇嘛廟。正好他和老太監來尋人,就被堵上了。
三保說:“和我一起來的那怪人是前元的老太監,我是被他挾持同行。他到這裡是來尋找他的弟弟,是個喇嘛。”
那女聲又問了些屠喇嘛的體貌特征,然後沉吟不語。
這時另一個女聲傳來:“姐姐,我看他倒不像壞人,說的是真的吧?”
這聲音清脆悅耳,傳到三保耳朵裡卻如同雷擊,渾身酸麻,直如在夢中。
這聲音正是說“喂,你也是和尚麽?”那少女的聲音,竟又響在了耳邊。
原來自在山神廟小村一見後,三保一直對那坐在黑衣僧人邊的少女念念不忘,閑時就回想一下那半刻,不自覺微笑。
這時怎聞倫音,一陣迷茫後想扯開眼上的白綢,又生生忍住,怕唐突了佳人。
那聲音又說:“既然他說那淫賊的哥哥也是他的對頭,那麽讓他也幫忙去抓那淫賊好了,也好自證清白。”
第一個聲音說:“也好,你說他是好人那想來就是好人了。”說著吱吱咕咕,兩女似乎在笑鬧。
這時,有仆婦進來把三保領了下去,又左轉右繞了很久,才將三保眼睛上的白綢解下。
三保看自己正走在一群宮殿之間,這西域風格的建築大異中原,多用五彩、寶石為裝飾,布局繁複又規整,處處宮門懸紗,地面鋪毯。想來正身處火州王宮。
三保忍不住問領路的仆婦:“請問大姐,剛才問我話的是何人?”
那仆婦皮膚黝黑,一幅面紗掩住了半張臉。聽了三保的問話也不回答,只顧往前走。
過了半晌她才開言:“待會會有人跟你交代,不必多問。”
三保本以灑脫的大丈夫自詡,平日上路就不回頭。這時卻忍不住回頭引盼,明知看不到什麽東西。
他雖然怕那仆婦厭煩,但還是厚著臉皮問道:“剛才問我話的是你家貴人吧?那剛才在她旁邊,叫她姐姐的又是何人呢?”
仆婦“哼”了一聲,說:“年紀不大,心思不小。”就再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