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陣,三保就感到和狐仙幻境中的陣法壓力差不多。他現在的武功比那時進步了不少,不至於幾個照面就被打趴下了。
特別是兵刃趁手,木杖敲擊對付骨架非常方便,如果是短刀恐怕就要事倍功半了。
那些白骨手中都沒有武器,施展起棍法也只是以臂為棍。三保的“小夜叉棍”和“大韋陀杵”的招數在和幻陣羅漢對陣時已經記得極熟。這番用來戰鬥,開始還有點生澀,慢慢的運轉如意,一條降龍杖矯若遊龍,翻轉如飛。
但身上還是不免挨了白骨幾招,奇怪的是這些白骨的打擊力道不大,簡直是幫三保喂招,比幻陣羅漢的勁道還要弱了幾分。
拉傑夫在後面瞅出便宜,他喊道:“莫要耽誤時間了,三保我來助你!”
揮動骨鞭腕刀衝進陣中,不想那些白骨和他對了幾招後,力道驟然加強。轉眼拉傑夫就變成了滾地葫蘆,被掃出陣外。
凌霄道:“莫急,三保沒有危險,看看再說。”
拉傑夫哼哼唧唧的自去一邊塗抹傷藥,雖然有蛇皮甲護身,也免不了青一塊紫一塊。
只剩三保破陣,白骨的武功好似又降低了數籌。他在陣中左衝右突,金剛護法入定功的流轉似乎和白骨的動作暗暗切合,雙方融入一種奇妙的律動。三保眼前一花,在白骨上隱約看到一個個僧人的虛影。
那些人時而面露痛苦掙扎之色,似乎被束縛的白骨中,痛苦萬分。有的僧人和三保過招時,面露讚許,似乎對三保的少林功夫誇讚。有的僧人對三保擺手,指向外面,似乎在勸三保離開,有的又急切的直指寺內,似乎盼三保進去。
三保抱元守一,緊手心神,慢慢的經過入定法純化的真氣灌注到了降龍杖上。那些白骨碰到杖上,紛紛斷碎,一絲絲魂氣順著寶杖傳入三保的經脈。
這些魂氣不同以往,平和溫潤帶有佛性,有些微陰寒之意也旋即被入定功純化。
等三保從入定的狀態回神,十八具無頭的骸骨已經散落了一地。
幾人都不太明白這白骨陣為何如此平和,看起來不是殺生的布置,倒像歡迎少林弟子回家,只是少林的人又如何會這邪門妖法布陣?
他們一起向地上白骨行禮,走到了山門前。兩扇紅漆斑駁的木門緊閉,山門兩側也沒有護門的金剛法王像。
三保推推門,是從裡面拴住的,他微微一發力,震落了門栓。兩扇搖搖欲墜的門被推開。
這廟簡陋異常,左邊的歪脖子樹上掛著一個小小鐵鍾,已經鏽穿。右邊擺著個鼓架,鼓只剩下個木殼。
院子後面正對著山門是間正房,大概就算是大雄寶殿。左右兩邊的廂房屋頂都已經半塌。
正殿門口是鏽跡斑斑的大鐵香爐,大概是院中唯一有點氣派的東西了,裡面的香灰已經結成了一塊。
他們推開正殿掩上的門扇,卻發現沒有佛像,空蕩蕩的大廳裡擺滿了蒲團,似乎是僧人們坐禪之處,只在牆上掛著幾幅佛畫。
三保歎道:“當年西域少林派得前輩過得很辛苦啊。”
相曇歡喜讚歎:“一心一座,不拘行跡,花開見佛,咫尺靈山。”
他們又轉向了廂房,不知道為什麽廂房比正殿破敗的多,三保手剛碰上房門,門板就怦然倒下,揚起大片灰塵。
他們往房裡看去,心裡一緊,地上一具具的擺滿了白骨,整整齊齊的似乎是睡在那裡慢慢腐朽變成了枯骨,但是也都沒了頭。
四人連忙戒備,等了一會兒見這些白骨沒有像山門外的般立起來。再仔細看那些白骨,發現很多骨頭的中間都碎裂了,最慘的幾個全身的骨頭幾乎都有裂紋,不知道生前是如何受的傷。
相曇看了這許多白骨,心中淒然,匆匆念了幾句佛號,帶著眾人來到院子的右角門。
過了此門,另是一個院子,有四、五間平房,進去後裡面各是一條大通鋪,靠牆擺著一疊疊整齊的被褥,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相曇看了一眼,又回到正院,從左角門來到左後院,見是香積廚和藥堂。
他對三保等人說:“這裡雖然簡陋,但大致布局還是按照嵩山少林本寺的布置來的。”
凌霄問:“你可有什麽發現?”
相曇搖搖頭:“要弄清楚的是四件事,一是何人殺害了闔寺僧眾,二是為何僧人的頭顱都不見了,三是我們見過的勾魂覺明是不是這西域少林的幸存者,又怎麽學會了邪術,四是派人襲擊雪山派的妖邪老祖在何處,和此事有沒關系。”
相曇頓了頓繼續說:“如果這西域山門完全按照本寺的布置,那麽有三個隱秘之處外敵未必會發現,我們可以去探查下。”
拉傑夫對隱秘之處最是敏感,他問道:“是哪三個?”
相曇此時心頭沉重,沒注意到拉傑夫眼中閃動的火花,說道:“一是藏經閣下藏寶逃生的密道,二是後山耆宿長老隱居的禪洞,三是關押感化邪魔外道的地牢。”
拉傑夫接口道:“那我們先去看看密道吧。”
相曇點點頭,帶幾人來到了正院後進,果然有一座二層的小木樓。推門進去,看到書架上空空如也,滿地上扔的是經卷文書。
三保說:“賊人對藏經頗有興趣,難道為的是少林秘籍?”
相曇來到後牆前,一個木架子上擺著一尊小小的地藏王菩薩的木像,他說:“果然是一樣的。”
相曇先把靠牆左右兩邊的書架挪動,壓住後牆跟上兩個小小凸起。然後轉動地藏王像,像前的地板緩緩分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拉傑夫從頭巾裡取出一盞琉璃燈點亮了,說:“逃生洞沒什麽機關埋伏吧?我先下去看看。”自從聽到相曇吐出藏寶二字,他雀躍的心就有些按捺不住。
相曇說:“不會有什麽致命的機關,你當心。”
拉傑夫先把燈用繩子拴了,慢慢放到洞底。過了一會兒,看燈還亮著,說:“下面沒有穢氣。”
下去的洞壁邊緣有腳坑,拉傑夫沿著腳坑爬了下去,拿起地上的琉璃燈,查看周圍。
眾人在上面忽然聽到拉傑夫一聲驚喜的呼叫,趕忙問道:“發現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