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房門,
再一次被打開。
比吳磊落刀的速度更快,
人影用跑的,
從門外衝了進來,
伸出右手,
從吳磊的身後一把抓住他的脖子,
就像是抓小貓一樣,
單手將他的上半身提了起來。
“小東西長的還挺別致。”
他看了眼那張奇怪的面孔,
接著,用另一隻手撿起丟在地上的斧子。
他的氣息沒有絲毫紊亂,
冷靜地舉起斧頭,
切斷了獵物的脖子。
“這什麽玩意兒,嚇老子一跳,還以為任務已經開始了。”
男子粗狂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回響,他扔掉手裡的死屍,大步跨過胖護士的屍體,蹲在地上,用手拍了拍陸路的臉。
“怎麽樣,沒死吧?”
陸路艱難睜開眼睛,用力搖頭。
“不過也差不多了。”男子檢查完陸路身上的傷口,搖搖頭說,“這樣的傷就算任務結束也需要休養一段時間,按照你現在的狀況,回去之後最好不要過馬路,坐電梯,洗澡之類的,很危險。”
陸路很是迷茫地看著男子,男子呵呵笑道,“沒有什麽事情是不用付出代價的,你小心點就是了。”
然後,是沉默。
男子看起來並不是為了丟失的斧頭才重回醫院的,他在胖護士屍體上找到了吳磊那部失蹤的手機,看了一眼就扔給了陸路,之後他在護士製服內襯的口袋裡翻出一遝沾滿血汙的紙片,視線在上面掃了一眼,才看了眼時間,說:
“那些大佬估計馬上就要到了,這段時間你不要來這家醫院,有C級任務馬上要在這裡發布,你應付不來的。”
然後,
他掏出手機,
在屏幕上面滑了滑,
“才4分,真摳。”
“我草擬嗎!”
陸路仰起頭,發出怒吼。
……
凌晨一點半。
從聖民醫院出來,陸路沒急著打車回家,打算一個人在夜晚的路上走走。
他腦中倏地掠過三個月前的舊事,當時陸路好像中邪一樣栽進一起醫療保險詐騙的案件中,不眠不休地坐在電腦前查閱著南都市近一年來的甲狀腺就診人員名單,他找出女人用化名進行體檢的報告,她和主治醫生聯手騙取8家保險公司560萬保險金,整個人顯得興奮異常。
在醫療保險詐騙的利益鏈中,醫院通常都會充當一個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沒有患者能單獨完成一份沒有紕漏的診斷報告,這需要某一方的協助。
趙強當初就是用這個方法抹去了毛毛最早期的診斷記錄,在聖民醫院用化名治療,延長他的壽命,一直到趙成成的醫療保險和意外保險生效,才結束了這個年齡還不到7歲孩子的生命。
胖護士的出現算是彌補了隱藏在任務事件背後的利益鏈短缺的部分,但是從男子的表現看,她似乎不單單涉及到今晚單純的一個任務,甚至可能涉及到馬上要在聖民醫院發布的C級。
先這麽著吧,這段時間,自己需要安靜一下。
前面有一座天橋,陸路走上去,坐在拐角台階上,拿出手機,翻到短信界面。
任務完成
獲得積分:4
剩余積分:8
在這個任務中自己獲得4點積分,加上男子得到的4分,一共有8分。
如果,算上之前自己得到了分數,
整個系列任務的總積分,將不低於15分。 這還只是試煉任務。
陸路此時有些後悔,
如果自己沒有在病房門前猶豫幾秒鍾,而是直接選擇進去結束吳磊的性命,再騰出手來對付胖護士,需要解鎖權限的10分自己現在或許已經拿到手了。
而且他完全沒有必要跟胖護士拚命,之前他有機會,就在他第一次深夜闖入醫院的時候。
嗡……
伴隨著手機震動,短信界面刷新了信息。
額外獎勵
觸發任務“殺人醫院”前置條件
任務等級:C
完成狀態:協助
協助隊友:岩石
獲得額外獎勵:積分2
累積積分:10
是否消耗積分解鎖更多權限?
陸路看著手機上突如其來的變化,心砰砰跳了起來。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復,而是將手機揣進褲兜,站起身環視四周。
一輛打著“空車”的紅色出租車從前方岔路口駛過來,陸路走下天橋,站在路邊伸手。
他得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面對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一些狀況。
出租車越來越近,紅色的字,有些刺眼,
砰!
陸路感到一陣巨大的衝擊……
……
“醫生,怎麽樣,死了嗎?”
沒來得及換下睡衣的蘇晴見到醫生出來立馬衝上前問道。
“嗯,病人的情況還算穩定,不過還好送來的及時,要是再晚一點的話……”
“晚一點怎麽了?就死了,對嗎?”
“再晚一點就能自己走回去了……”
在蘇晴的攙扶下,陸路跛著腳走出急診室,他在南都沒有親人,唯一能說得上的話,也只有這個雷厲風行的女上司。
“你確定現在就要出院嗎?”蘇晴抱著懷疑的態度細細打量陸路,“出租車司機會支付醫藥費的,不用你掏錢。”
這很符合蘇晴的性格。日常工作所產生的慣性思維讓她在面臨問題時隻考慮兩點:死沒死,多少錢。
“算了,我沒事,休息兩天就好了。”陸路苦笑著搖頭。
“你確定?”
陸路很認真地衝她點頭,“醫生說我沒事,要不是出租車司機扶我上車的時候崴到腳,其實我連醫院都不用來。”
“哦。”蘇晴還是神情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其實也不怪蘇晴這麽著急。事情的經過她大概已經從出租車司機嘴裡知道了,她以為陸路是聽了她的話不敢回家,才會這麽晚在大街上遊蕩,如果真出了什麽三長兩短,以她的性格,怕是這輩子也不能原諒自己。
“那我送你去酒店吧,現在這種情況你回家也不太方便。”她說道。
在醫院二樓走廊出口的位置,陸路看到了開車撞到他的那名司機。
才五十多歲,兩鬢就已經花白,仿佛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被煙熏的發黃的兩根手指夾著煙屁股,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頹廢。
“打個招呼再走吧?”蘇晴有些不忍心說道。
“嗯。”陸路點點頭。
在兩個人朝著中年司機走過去告別時,中年司機將煙屁股丟在地上,用球鞋碾了碾,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麽決定,邁步走向窗戶,推開窗,縱身跳了下去。